陳宗存 符沙沙 陳金逸 張 鸞 陳清華 吳祖榮
中國2型糖尿病(diabetes mellitus,T2DM)發生率高達10.9%[1]。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VEGF)具有調節能量代謝、改善胰島素抵抗等作用,與T2DM有關[2]。基因多態性和T2DM密切相關。而目前關于海南黎族人群中VEGF基因多態性和T2DM關系的報道較少。海南部分居民有嚼檳榔習慣。有文獻報道嚼檳榔習慣和T2DM有關[3]。但目前關于海南黎族人群中VEGF基因多態性、嚼檳榔習慣在T2DM中是否存在交互作用及強度如何尚不清楚。本研究探討海南黎族人群VEGF多態性是否與T2DM有關,以及和嚼檳榔習慣的交互作用,對臨床實踐有指導意義。
1.對象與分組:選取2016年1月~2020年1月于海南醫學院第二附屬醫院、東方市、瓊中縣及五指山市人民醫院住院的黎族2型糖尿病患者116例作為T2DM組。2型糖尿病診斷采用1999年WHO標準。選取同期醫院體檢中心體檢的黎族非T2DM者180例作為對照組。納入標準:①年齡18~80歲;②黎族;③有2型糖尿病。排除標準:1型糖尿病、繼發性糖尿病、漢族等其他民族、有明確的遺傳性疾病、嚴重肝、腎功能及心功能不全、不配合研究者。本研究經筆者醫院醫學倫理學委員會批準,并取得受試者的知情同意書。
2.一般資料及血清指標:收集患者年齡、性別、體重指數(body mass index,BMI)、血壓、吸煙、嚼檳榔習慣等基本資料。在入院第2天清晨抽取受試者的空腹靜脈血,送醫院檢驗科測糖化血紅蛋白(glycated hemoglobin,HbA1c)、總膽固醇(total cholesterol,TC)等生化指標。每周進食檳榔果2次以上,并持續半年以上視為有嚼檳榔習慣。
3.VEGF-460C/T多態性:清晨抽取受試者肘靜脈血2ml,用2%的EDTA進行抗凝處理,保存于-20℃冰箱。采取酚-氯仿經典法提取外周血基因組DNA。采用聚合酶鏈反應-限制性片段長度多態性檢測VEGF- 460C/T基因多態性。根據VEGF基因的核苷酸序列設計各個位點的擴增引物,采用聚合酶鏈式反應(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 PCR)擴增目基因片段。VEGF-460C/T引物,上游引物:5′-CTCTTTTAGCCAGAGCCGGG-3′,下游引物:5′-TGGCCTTCTCCCCGCTCCGAC-3′。用限制性內切酶酶切后進行3%瓊脂糖電泳,Goldview染色成像,判斷酶切產物的基因型。

1.一般情況比較:兩組患者年齡、性別、BMI、血壓、總膽固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而T2DM組吸煙情況、嚼檳榔習慣、HbA1c高于對照組(P均<0.05,表1)。

表1 兩組患者一般情況比較
2.VEGF-460C/T多態性與T2DM易感性的聯系:T2DM組VEGF-460C/T基因型中TT型占41例(35.4%),CT型占47例(40.5%),CC型占28例(24.1%),C等位基因75例(64.7%)。對照組VEGF-460C/T基因型中TT型占83例(46.1%),CT型占71例(39.4%),CC型占26例(14.5%),C等位基因97例(53.9%)。兩組VEGF-460C/T基因型頻率分布均符合Hardy-Weinberg平衡(χ2=3.73,P=0.06;χ2=2.73,P=0.10)。Logistic回歸調整了年齡、性別、BMI、吸煙、嚼檳榔習慣等混雜因素后,CT基因型攜帶者患2型糖尿病的風險是TT型的1.83倍(OR=1.83,95%CI:1.05~3.19,P<0.05),CC型的患病風險是TT型的2.24倍(OR=2.24,95%CI:1.01~4.97,P<0.05)。C型基因攜帶者(CT型/CC型)患T2DM的風險是非C型(TT型)的1.89倍(OR=1.89,95%CI:1.01~3.57,P<0.05,表2)。

表2 2型糖尿病和VEGF-460C/T多態性的聯系
3.VEGF-460C/T多態性與嚼檳榔習慣的交互作用:T2DM組有嚼檳榔習慣者54例(46.6%),其中CC/CT型37例(68.5%),TT型17例(31.5%);無嚼檳榔習慣者62例(35.4%),其中CC/CT型28例(45.2%),TT型34例(54.8%)。對照組有嚼檳榔習慣者44例(24.4%),其中CC/CT型21例(47.7%),TT型23例(52.3%);無嚼檳榔習慣者136例(75.6%),其中CC/CT型27例(19.9%),TT型109例(80.1%)。采用Logistic回歸分析了VEGF-460C/T多態性與嚼檳榔習慣的交互作用,結果顯示其相加交互作用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相互作用指標RERI=30.24(95%CI:19.20~99.68),API=0.99(95%CI:0.96~1.03)。CC/CT型且有嚼檳榔習慣者患T2DM的風險是TT基因型且無嚼檳榔習慣者的2.95倍(OR= 2.95,95%CI:1.50~5.81,表3)。

表3 VEGF-460C/T多態性與嚼檳榔習慣的交互作用
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EGF)基因位于人染色體6p21.3。文獻報道,VEGF多態性和子癇前期、子宮內膜異位癥、急性心肌梗死的易感性有關[5~7]。遺傳因素在T2DM發病中有重要作用。黎族人群主要分布在海南東方、瓊中、五指山等市縣。海南儋州居民中19%有嚼檳榔的習慣[8]。因此,探討海南黎族人群VEGF多態性及嚼檳榔習慣在T2DM中的作用具有重要的臨床意義。
有報道高加索人群VEGF多態性和糖尿病血管病變有關,而墨西哥人群中VEGF多態性和糖尿病視網膜病變無關[9, 10]。因此,不同地區、不同種族VEGF多態性和T2DM的關聯有差異。本研究結果顯示海南黎族人群中VEGF多態性和T2DM有關,攜帶CC型、CT型較TT型罹患T2DM的風險更高,C基因可能是黎族人群的易感基因。從遺傳易感性角度篩查T2DM高危人群,并針對性地早期預防是降低發病風險的有效手段。
Javed 等[3]報道,嚼檳榔習慣和2型糖尿病有關。本研究顯示海南黎族T2DM患者中有嚼檳榔習慣者的比例高于非T2DM患者,說明海南黎族人群的T2DM患病風險可能和嚼檳榔習慣有關。研究表明,較大劑量的檳榔堿對肝臟具有明顯的毒性作用,部分可能和肝臟的CYP2E1(cytochrome P450 2E1)有關[11, 12]。因此,筆者推測有長期食用檳榔者可能導致檳榔堿在體內積蓄較多,影響了肝臟的糖異生功能,加重肝臟胰島素抵抗,從而導致血糖升高。此外,有嚼檳榔習慣者中男性的比例更高,而男性較女性有更多不良生活習慣(如吸煙、酗酒等),間接導致T2DM發病風險增高。因此,建議要像戒煙一樣,戒除長期嚼檳榔這種生活習慣,可能有助于降低海南黎族人群T2DM的發病風險。
本研究進一步發現,VEGF-460C/T多態性和長期嚼檳榔習慣在2型糖尿病發病中的存在交互作用,其聯合作用大于單獨作用之和。其中攜帶C基因型且有嚼檳榔習慣者罹患T2DM的風險明顯比非攜帶C基因型且無嚼檳榔習慣者高,提示VEGF-460C/T基因多態性和長期嚼檳榔習慣對罹患T2DM風險具有協同效應。因此,對這類人群更應該加強健康監控,及早干預。
綜上所述,本研究發現海南黎族人群中VEGF-460C/T多態性和長期嚼檳榔習慣增加了罹患2型糖尿病的風險,對篩查T2DM的高危人群具有一定指導價值。但是,本研究未對T2DM患者的長期預后進行隨訪,對T2DM遠期轉歸及并發癥的影響未明確。由于樣本量相對較小,且為橫斷面研究,具有一定局限性,今后需要開展多中心、大樣本量、前瞻性研究予以進一步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