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李嫣然

朱廷梅

李嫣然一手拿著文具盒，一手拿著一瓶飲料，慢悠悠地走到座位上。她上課常常趴在桌子上，幾乎不舉手發言，有一次竟然睡著了。我讓她朗讀，她就慢吞吞地站起來，有時候還找不著要讀的段落。下課了，她的作文還沒有寫好，不管你是否著急，她就那樣不急不慢地寫。

這是她給我的第一印象：懶洋洋的，迷迷糊糊的。

上課時，請她發言，她會把飄得很遠的目光收回來，皺皺眉。寫作文時，我經常催促她：寫得慢，就沒有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了。她的作文倒是越寫越好。她看到作文得了高分，也會得意地朝旁邊的同學努努嘴，揚揚下巴。

她是可以寫好作文的。這是她給我的第二個印象。

“雙十一”前夕，上課前她竟然和同學討論起網購，說得頭頭是道。這個看起來悶頭悶腦的小姑娘不落伍的啊。還有一次，我在一個商場看到她與另外兩個孩子并排走著，談笑風生。我想叫她，還是忍住了，不想破壞那幾個孩子的興致。孩子們已經有他們的交際方式和休閑方式了。

我對她的第三個印象是：她有活潑的另一面，她的課余生活也是豐富多彩的。

一個周五下午，我和她同時乘電梯下樓，同路步行。她問我：“老師，我們的課結束后，你不是還有六年級的課嗎？”我說：“六年級的課結束了，他們要升中學了。”

“那你不給他們上課了？”

“是啊，我不會上中學的課啊。”

“啊？你不上了？那我們明年畢業了怎么辦？”她蹙著眉。

“有中學老師啊。”我笑著。

她走著，不語，突然，若有所悟地說：“還有一年多時間呢，來得及的，你學一下，繼續教我們。”

我忍不住笑出來：“學一年就能教中學了？哪有這么容易？”看著她失望的樣子，我只好安慰她，“好，我試試。”

她這才安心地和我道別。真是小孩兒啊！

我對她的第四個印象是：她有自己的執著，她也還是個天真、單純的小孩兒。

如果僅僅是在教學之中，我對她的印象只停留在前兩個上。偶然的交流，令我對她有了其他的印象，某種程度上還顛覆了對她的第一印象。她身上到底還有什么特質呢？

我們常說，要蹲下來看孩子，這樣盡管看起來平視了，但還是在用成年人的眼睛去看。我們要真正走近他們，了解他們;更希望他們愿意走近我們，愿意坦率地表露自己的思想和情感，我們可能才會理解他們，從而順其自然地加以引導和教育。

（作者系原江蘇省南京市鼓樓區教師發展中心小學語文教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