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冰,王月鵬,陳北平
(盤錦市中心醫院腫瘤內科,遼寧盤錦124000)
三陰性乳腺癌(triple-negative breast carcinoma,TNBC)患者乳腺癌組織免疫染色檢測雌、孕激素受體和人表皮生長因子受體2表達均為陰性,約占乳腺癌的15%~20%。新輔助化療(neoadjuvant chemotherapy,NAC)已廣泛用于治療TNBC,但腫瘤對化療藥物具有耐受性[1],因此,TNBC生物學標志物用于NAC療效預測成為目前研究熱點。微小RNA(microRNA,miRNA)作為內源性非編碼單鏈RNA,調控大部分基因的表達,在應激反應、細胞增殖等進程中發揮重要作用[2]。研究發現,miR-335和miR-146a異常表達與乳腺癌細胞的增殖、侵襲有關[3-4]。有學者發現,血清miR-335表達降低參與了乳腺癌發生,可作為早期診斷乳腺癌的指標[5];miR-146a過表達可增強乳腺癌細胞對紫杉醇的敏感性[6]。但二者與NAC治療后TNBC發生、發展的關系尚不十分明確。本研究旨在測定TNBC患者血清miR-335和miR-146a的表達水平,并分析其與NAC療效、患者預后的關系。
1.1臨床資料 選取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盤錦市中心醫院腫瘤內科就診且經NAC治療并行改良根治性手術、乳腺癌保乳手術、乳腺單切除的TNBC患者84例作為TNBC組,年齡(45.06±4.07)歲,均為女性。納入標準:(1)經病理組織學確診為TNBC[7];(2)非哺乳期或妊娠期患者;(3)臨床病理資料完整。排除標準:(1)除三陰性乳腺癌外還患有其他腫瘤;(2)肝腎功能不全者。其中浸潤性導管癌71例,浸潤性小葉癌13例。未絕經患者49例,絕經患者35例。美國癌癥聯合委員會(american joint committeeon cancer,AJCC)臨床分期:Ⅱ期54例,Ⅲ期30例。另選取行手術治療的非三陰性乳腺癌患者84例(乳腺纖維腺瘤37例,乳腺導管擴張癥25例,乳腺囊性增生22例)作為非TNBC組,年齡(44.93±5.08)歲,均為女性;收集同期于體檢中心體檢健康者84例作為健康人對照組。年齡(44.27±5.19)歲,均為女性。3組受試者年齡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F=0.652,P=0.522)。本研究經盤錦市中心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批準文號:2015117),所有研究對象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TNBC患者NAC方案及隨訪 所有TNBC患者手術前均接受NAC方案:阿霉素聯合環磷酰胺、表阿霉素聯合環磷酰胺或紫杉類藥聯合以上方案。4個療程后行手術治療,手術后繼續化療2個療程,化療過程中根據病情需要可提前進行手術治療。NAC治療后64例患者行改良根治性手術,12例患者行保乳手術,8例患者行乳腺單切除手術。根據NAC治療后是否病理完全緩解(pathologic complete response,pCR),分為pCR組32例和非pCR組52例。TNBC患者出院后,采取電話隨訪、門診復查、住院檢查的方式進行隨訪,隨訪時間為6~36個月,以患者死亡、失訪或最后1次隨訪時間為終點。記錄隨訪期間患者的生存狀況。
1.3樣本采集 健康人對照組于體檢當日,非TNBC組患者于入院第2日清晨,TNBC組患者于NAC治療前及治療4、6個療程后,采集清晨空腹靜脈血6 mL,室溫下靜置20 min,4 ℃、5 000 r/min離心20 min,吸取上清液,置于-80 ℃保存。
1.4試劑和儀器 RNA提取試劑盒(北京索萊寶公司),逆轉錄試劑盒及實時熒光定量(quantitative real-time,RT-qPCR)試劑盒(美國Bioworld公司)。UV-3200紫外分光光度計(上海美譜達儀器公司),CFX96型RT-qPCR儀(美國Bio-Rad公司)。
1.5RT-qPCR檢測血清中miR-335、miR-146a的表達水平 取各組血清樣本100 μL,采用RNA提取試劑盒提取總RNA,取UV-3200紫外分光光度計檢測吸光度(A260/280 nm)值為1.8~2.0之間的樣本,置于-80 ℃保存。按照逆轉錄試劑盒說明書將RNA逆轉錄為cDNA,樣本置于-20 ℃保存。根據GenBank中提供的miR-335(序列號:NC_000072.7)、miR-146a(序列號:NC_000005.10)及U6(序列號:NC_015438.3)的基因序列,由上海吉瑪生物公司設計并合成。miR-335上游引物序列:5′-TAGCTTATCAGACTG-A-3′,下游引物序列:5′-CCAGTGCAGGGTCCGAGGT-3′,退火溫度60 ℃,產物片段大小217 bp。miR-146a上游引物序列:5′-TGAGAACTGAATTCCATGGGTT-3′,下游引物序列:5′-CCCATGGAATTCAGTTCTCATT3′,退火溫度63 ℃,產物片段大小269 bp。U6上游引物序列:5′-ATTGGAACGATACAGAGAAGATT-3′,下游引物序列:5′-GGAACGCTTCACGAATTTG-3′,退火溫度60 ℃,產物片段大小253 bp。按照RT-qPCR試劑盒說明書進行擴增,PCR總反應體系為20 μL,包括SYBR Green Mix 10 μL,10 mmol/L上、下游引物各2 μL,cDNA 2 μL,RNase-free ddH2O 4 μL。循環參數:95 ℃ 10 min;95 ℃ 15 s,60 ℃ 1 min,72 ℃ 1 s,共45個循環。以U6為內參照,采用2-△Ct法對miR-335、miR-146a的表達水平進行定量分析。
1.6統計學分析 使用SPSS 22.0軟件進行數據的處理和分析,計量資料采用兩獨立樣本t檢驗,率的比較采用χ2檢驗,兩組間比較采用配對t檢驗,多組間比較采用方差分析,存在差異時以LSD-t檢驗進行組間兩兩比較,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采用Pearson檢驗分析NAC治療前后TNBC患者血清miR-335與miR-146a表達水平的相關性;采用Kaplan-Meier法分析NAC治療后miR-335、miR-146a表達水平與TNBC患者3年生存率的關系;采用Cox回歸分析影響TNBC患者NAC治療后預后的危險因素。
2.1各組血清miR-335、miR-146a表達水平的比較 健康人對照組miR-335、miR-146a的表達水平分別為1.02±0.12、1.01±0.12,非TNBC組miR-335、miR-146a的表達水平分別為0.81±0.20、0.87±0.22,TNBC組miR-335、miR-146a的表達水平分別為0.43±0.08、0.56±0.11,3組間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F值分別為370.678、178.430,P均<0.01)。此外,與健康人對照組相比,非TNBC組、TNBC組血清miR-335、miR-146a的表達水平均降低(miR-335的t值分別為13.520、37.984,miR-146a的t值分別8.121、26.102,P均<0.05);與非TNBC組相比,TNBC組血清miR-335、miR-146a的表達水平均降低(t值分別為24.464、17.981,P均<0.05)。
2.2TNBC患者NAC治療前后血清miR-335、miR-146a表達水平的比較 NAC治療前miR-335、miR-146a的表達水平分別為0.43±0.08、0.56±0.11,NAC治療4個療程后miR-335、miR-146a的表達水平分別為0.51±0.10、0.70±0.18,NAC治療6個療程后miR-335、miR-146a的表達水平分別為0.75±0.17、0.83±0.21,3組間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F值分別為154.278、51.860,P均<0.01)。與NAC治療前相比,NAC治療4、6個療程后血清miR-335、miR-146a的表達水平均升高(miR-335的t值分別為5.967、23.867,miR-146a的t值分別7.466、14.399,P均<0.05);與NAC治療4個療程后相比,NAC治療6個療程后血清miR-335、miR-146a的表達水平均升高(t值分別為17.900、6.933,P均<0.05)。
2.3NAC治療前miR-335和miR-146a的表達與TNBC患者臨床病理參數關系 血清miR-335、miR-146a表達水平與TNBC患者年齡、臨床分期、腫瘤大小無關(P>0.05),而與有無淋巴轉移、有無脈管瘤栓相關(P<0.05)。結果見表1。

表1 NAC治療前miR-335和miR-146a的表達與TNBC患者臨床病理參數的關系
2.4NAC治療前TNBC患者血清miR-335與miR-146a表達水平的相關性 Pearson檢驗分析發現,NAC治療前TNBC患者血清miR-335與miR-146a的表達水平呈正相關(r=0.493,P=0.000),NAC治療4、6個療程后TNBC患者血清miR-335與miR-146a的表達水平呈正相關(r分別為0.385和0.402,P均=0.000)。
2.5NAC治療前miR-335、miR-146a表達水平與化療療效的關系 非pCR組miR-335的表達水平為0.38±0.06,顯著低于pCR組的(0.51±0.09),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7.947,P=0.000);而非pCR組miR-146a的表達水平為0.50±0.09,顯著低于pCR組的(0.66±0.12),差異亦有統計學意義(t=6.956,P=0.000)。
2.6NAC治療后miR-335、miR-146a表達水平與TNBC患者3年生存率的關系 根據NAC治療后miR-335均值(0.75),將其分為低表達組(44例)和高表達組(40例),根據NAC治療后miR-146a均值(0.83),將其分為低表達組(42例)和高表達組(42例)。分析結果表明,經NAC治療后miR-335低表達、miR-146a低表達組TNBC患者的3年生存率(13.64%和11.90%)均顯著低于miR-335高表達和miR-146a高表達(32.50%、33.33%)組患者(χ2值分別為4.260、5.509,P分別為0.039、0.019)。NAC治療后miR-335低表達組TNBC患者的中位生存時間(25.60個月)和miR-146a低表達組患者的中位生存時間(23.80個月)均顯著少于miR-335高表達組患者(33.20個月)和miR-146a高表達組患者(33.02個月),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值分別為4.524、5.009,P均=0.000),結果見圖1、2。

圖1 NAC治療后miR-335表達與TNBC患者生存率關系

圖2 NAC治療后miR-146a表達與TNBC患者生存率的關系
2.7影響TNBC患者預后的危險因素 Cox回歸分析結果表明,有脈管瘤栓、NAC治療后miR-335和miR-146a低表達是影響TNBC患者不良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P均<0.05)。見表2。

表2 影響TNBC患者NAC治療后預后的危險因素分析
miR-335在多種腫瘤中呈異常表達,可能參與了腫瘤的發生、發展進程。研究表明,miR-335低表達與子宮內膜癌發生有關,可作為潛在的診斷標志物[8]。本研究結果發現,血清miR-335表達水平由高至低依次為健康人對照組、非TNBC組、TNBC組,NAC治療6個療程后、NAC治療4個療程后、NAC治療前。這與Hao等[9]研究結果相似,其證實TNBC組織中miR-335呈低表達,且miR-335過表達可增加癌細胞對紫杉醇、順鉑和阿霉素的敏感性,提高化療效果[9]。故而筆者推測血清miR-335表達水平升高可能與TNBC發生有一定關聯,而NAC治療能上調TNBC患者血清中miR-335的表達水平,表明NAC治療可能通過調控miR-335表達改善TNBC疾病狀態。本研究進一步分析發現,血清miR-335水平與TNBC患者有無淋巴轉移、有無脈管瘤栓有關,提示miR-335可能參與TNBC發展進程。此外,與pCR組相比,非pCR組miR-335的表達水平較低,miR-335低表達組TNBC患者3年生存率顯著低于miR-335高表達組患者,且患者中位生存時間也較短,與余進松等[10]的研究結果相似,提示miR-335可能與NAC療效、患者預后有關。
miR-146a作為免疫反應調控因子,在乳腺癌等多種惡性腫瘤中發揮重要的作用[11]。本研究發現,血清miR-146a表達水平由高至低依次為健康人對照組、非TNBC組、TNBC組,NAC治療6個療程后、NAC治療4個療程后、NAC治療前,且組間兩兩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提示miR-146a可能參與了TNBC發病過程,而NAC治療能上調TNBC患者血清中miR-146a的表達水平,提示miR-146a高表達可能有助于TNBC治療,其作用機制可能是miR-146a可通過阻滯乳腺癌細胞周期進程,進而發揮抑制乳腺癌細胞增殖的作用[12-13]。miR-146a與TNBC患者有無淋巴轉移、有無脈管瘤栓相關,與付明剛等[13]研究結果類似,提示miR-146a可能通過某種機制在TNBC發生、發展中發揮作用。筆者通過預后隨訪發現,與pCR組相比,非pCR組miR-146a的表達水平較低,miR-146a低表達TNBC患者的生存率亦低于miR-146a高表達患者,且低表達患者的中位生存時間更短,提示miR-146a高表達可能有助于提高NAC療效,延長患者生存時間。但本研究隨訪時間相對較短,今后需延長隨訪年限,繼續探討miR-146a與TNBC患者遠期生存的關系。本研究進一步行Pearson檢驗分析發現,NAC治療前TNBC患者血清miR-335與miR-146a的表達水平呈正相關,且二者低表達是影響NAC治療后TNBC患者不良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提示miR-335、miR-146a有望成為評價NAC治療后TNBC患者預后的血清學指標。
綜上所述,NAC治療可上調TNBC患者血清miR-335、miR-146a的表達水平,且與有無淋巴轉移、有無脈管瘤栓、NAC療效、患者生存率有關,有望成為評價NAC療效和預后的生物學指標,但二者參與調控TNBC機制有待于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