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東輝
大連圣亞在即將被ST的緊要關頭,52只企鵝扮演了英勇救主的角色,每只賣了43萬元。其中44只企鵝銷售確認為主營業務收入,共計1876萬元。不要小看這筆收入,雖然公司凈利潤仍然虧損,但它能讓大連圣亞2020年的營業收入高于1億元,從而避免披星戴帽。但上交所為此發了4封問詢函,還聯合大連證監局啟動現場檢查。這一查首先嚇壞了為大連圣亞提供審計服務的會計師事務所,趕緊修改了原先的審計報告,將這1876萬元營業收入扣除了。這樣一來大連圣亞就直接被ST了,還是帶星的。
披星戴帽并不意味著就一定會退市,但是警告的意味極濃,對公司股價會帶來災難性的影響。大連圣亞費盡心機賣企鵝續命,現在一切心血都泡了湯,因此火冒三丈,居然“硬杠”上交所,在自己的小號“精彩圣亞”發布了一篇名為《大連圣亞“反腐”百問之第二十二問》的文章,將矛頭直指上交所監管員楊某某、吳某某,稱其利用手中職權,欺上瞞下、瞞天過海,阻撓上市公司正常的信息披露。
對此,上交所相關負責人7月20日就有關監管情況發布了答記者問,稱大連圣亞于4月30日披露2020年年報,上交所發現年報中披露的營業收入與前期公告披露的數據存在較大差異,公司部分銷售收入的會計處理存在較大疑問,可能不符合相關規定。為此上交所先后4次發出問詢函,并聯合大連證監局自6月8日起對大連圣亞進行了現場檢查。檢查中,公司以商業秘密等為由,拒不提供相關證明材料,企鵝銷售會計核算相關內部控制的完備性和有效性無法核實,且發現部分重要會計憑證和審計底稿存在更改和不一致的情況。
上交所表示,截至7月13日,大連圣亞未在規定期限內回復問詢函。同日,公司年審會計師根據監管現場檢查發現的線索,對相關審計證據進行了重新核實,明確表示應當扣除企鵝銷售相關的“新增銷售收入”1876萬元和其他收入共3021萬元,扣除后大連圣亞主營收入8401萬元,低于1億元。根據相關規定,上交所作出了對大連圣亞股票實施退市風險警示的決定。上交所還指出,2019年以來,大連圣亞信息披露嚴重失序,存在多項違規情形,上交所于今年2月2日起暫停了大連圣亞適用信息披露直通車業務,其發布的公告須經上交所事前登記并進行合規性審核,合法合規的公告仍可正常發布披露。公司所稱相關工作人員阻撓公司信息披露的情況并不屬實。
看了上交所的回應,感覺似乎是會計準則之爭,就是企鵝銷售收入是不是應該計入主營業務收入。普通投資者更關心的是企鵝銷售是否真實存在?如果是虛構的,就等于惡意造假,這是投資者最深惡痛絕的。如果企鵝銷售是真實存在的,無論是不是應該計入主營業務收入,這都不是普通投資者所公認的財務造假。但是從上交所的答記者問中看不出企鵝銷售是否真實存在,會計師事務所也只是確認這筆銷售收入應該從主營業務收入中扣除,給人的感覺是銷售和收入都是真實存在的,否則就應該直接確認這筆收入不存在。
其實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上交所對這52只企鵝銷售是否真實存在、以及是否每只都賣了43萬元是懷疑的,為此還啟動了聯合現場檢查。應該說,這種懷疑是合理的,因為2020年正逢疫情暴發,公共游樂場所很長時間都處于關閉狀態,收入銳減,這種情況下是不是還有動物園會購買企鵝?而52只企鵝是大連圣亞歷年出售記錄中最多的,其中有28只是在11月份出售的,這種合理性何在?上交所既然啟動了現場檢查,并且出現了公司不完全配合的情況,就不應該止步于此。銷售都是甲乙雙方的事,還可以到購買方去現場檢查,看看那些企鵝在哪里,合同是怎么訂的,款是怎么付的,這不就可以查清楚了嗎?
遺憾的是,上交所沒有再到購買方所在地去進行現場檢查,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上交所現場檢查的權限有限的原因。而從現有的證據情況來看,是不能得出企鵝銷售有假的結論的,上交所最終依靠的還是會計師事務所單方面更改了審計意見。會計師事務所要否定公司財報一般是說“無法表示意見”,而不是直接修改年報數據。也正因為如此,大連圣亞才敢跟上交所公開“叫板”。有鑒于此,上交所應該重新啟動現場檢查,查個水落石出。
(本文提及個股僅做分析,不做投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