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論視角下新高考綜合素質評價的應用探索*

（南京工業大學，江蘇南京 211816）

2018年，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教育大會上作出重要指示強調，“要從根本上解決教育評價指揮棒問題”。2020年，北京、上海、浙江、天津、山東、海南等6個省市新高考落地，一系列方案的出臺顯示出“全面系統的招生考試改革”已初具模型，進入實際操作階段。統觀全國各省市招生考試制度改革方案，雖然在執行時間、選考科目等方面不盡相同，但總體呈現出共同的趨勢：實行“兩依據、一參考”的多元評價機制。

一、新高考改革進程下綜合素質評價實施的重要性

根據教育部相關文件精神，綜合素質評價強調了“要發現和培育學生良好個性、促進學生全面發展的過程”。追根窮源，綜合素質評價不是用“一桿尺子”量學生，而是多角度、全方位地對學生進行多維度、立體性評價。

回顧歷史，高校招生曾經歷過“高考分數唯上”的階段。一考定終身對考生本人、基礎教育和高等教育都產生了一些深遠的影響。首先，“高考指揮棒”功能被異化，出現高中一味追求高升學率的現象。為了迎合高考的考試內容和形式，從而能夠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情況下脫穎而出，中小學教育修改課程設置、教學內容、教育評價方式，忽視考生利益，嚴重違反了教育規律。在被“高考升學率”綁架的情況下，甚至出現了剝奪部分學生自主選擇大學和專業權利的現象，高中教育重在“育分”，而不是“育人”。其次，過分注重“分數至上”，使學生“全面發展”受阻。

立足現狀，高校招生呈現出選拔形式多樣化的特點。新高考制度的改革初衷強調學生的自主選擇、個性培養與揚長發展。高校招生使用綜合素質評價信息，可以獲得考生在基礎教育階段的全面化、立體化成長過程，獲得更加生動、客觀的信息參考，有助于高校在人才選拔時不光比分數，還比素質。綜合素質評價信息的使用有助于建立基于多元評價指標體系的選拔機制，也有助于改變結果性導向的招生現狀，實現從選“高分成績”到選“高素質人”的根本轉變，培養的學生更契合高校人才選拔理念。高校招生使用綜合素質評價信息，可以促使高中優化人才培養模式，將綜合素質評價教育納入常態化工作。

以史為鑒，立足現狀，放眼未來，在高考改革全局觀方法論的指導下，對高校招生中使用綜合素質評價信息及其改革趨勢的討論呈現出由少至多、由淺至深的變化，在高校招生中使用綜合素質評價存在著極其重要的理論價值與實踐價值。

二、新高考改革進程下實施綜合素質評價的博弈困境

投入與產出的博弈關系。就全國范圍來看，各省市都投入了極多的人力、物力構建高中學生綜合素質評價系統應用軟件。例如，參與高考改革首批試點上海市、浙江省均在高考中參考使用綜合素質評價結果，通過統一的信息管理系統將學生的一次性總結評價轉變為過程性評價，扭轉傳統高考中的“唯分數論”傾向，用多把尺子“量”人才。山東省綜合素質評價系統要求客觀記錄能夠反映學生綜合素質水平的具體活動，在老師指導下，學生本人整理挑選可以反映其綜合素質水平的典型活動事件材料以及標志性成果等相關材料。但與地方教育主管部門和中學積極開展工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教育考試機構和高校則選擇沉默。并且目前的綜合素質評價信息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僅能夠體現在學生在校學習階段的情況，實用性和可參考性較弱，使學生綜合素質評價步入投入與產出嚴重“倒掛”“高投入、低產出”的窘境。

執行者（中學）和實施對象（中學生）的博弈關系。中學為學生提供雄厚的師資力量、優越的學習環境、舒適的生活條件等，學生借以獲得滿意的高考成績、進入理想大學的利益。新高考改革對中學傳統教學模式和方法產生了一定的動蕩，但同時帶來了獲得多元錄取、提高中學升學率的利益。同時，學生的突出表現，也為中學提高社會知名度、獲得更多學生和家長的認可。統觀目前各省市考試機構提供的綜合素質評價檔案，絕大部分學生的評價結果相似度高，顯示不出區分度。綜合素質評價作為合格性評價，與高考錄取掛鉤的高利害性使得執行者總是在實施對象的升學利益和可能帶來的影響間進行博弈，不愿意學生因為偶然的錯誤或發展中的暫時性迷失而影響中學升學率的重大利益，使得執行者不能保持中立。

決策者（高校）和執行者（中學）的博弈關系。在“分數至上”的高考模式下，中學的任務是通過統一高考，向高校輸送考生，上級考試院根據高校設置的投檔比例向高校投放考生電子檔案，高校按考生的高考成績和專業志愿進行專業錄取。高校與中學的關系相對分離，幾乎沒有直接的利益關系。整個過程中，高校與中學幾乎沒有交集，也不存在利益關聯。但使用“一參考”后，高校根據本校的培養特點選拔適合自己的生源。中學掌握學生“評價權”“推薦權”后，在提高升學率方面占有一定的主動性。一般情況下，假設雙方都是理性行為，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雙方都會積極參與。

三、新高考改革進程下實施綜合素質評價的利益博弈探索

綜合素質評價結果作為高考考核的重要內容，各相關利益主體博弈是否均衡，決定了學生是否能進入最合適自己深造的高校，中學是否改革傳統教學，高校是否選拔到了最適合其培養的具有專業潛質的人才。

建立和諧公平的招生市場環境。本科教育是高等教育的基礎和根本。“樹高葉茂，系于根深”，本科教育的好壞，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生源質量的高低。所以，本科招生工作成為本科教育質量的重要因素之一，生源是高校教育事業發展的基礎。高考及招生制度改革是關系千百萬學生及其家庭切身利益的高利害改革。我國政府在高考及招生制度改革、實施過程中具有不可替代的龍頭作用，必須充分發揮政府的政策導向、宏觀調控等作用，為高等教育招生市場博弈營造一個公平、和諧的社會環境。歷史經驗證明，如果沒有法律制度體系作為保障，高等教育招生制度的改革和發展將缺乏社會支持，取得的成果難以被認可，無法與其他教育制度進行公平博弈。因此，公平和諧的招生市場環境可從以下方面考慮：進一步明確政府在高考政策改革、制度體系建設、管理體系建設、人才培養機制、招生就業政策等方面的職能作用，為各個利益群體之間的合理定位和公平競爭奠定法律基礎。

建立各方利益的均衡表達機制。一項好的改革要考慮平衡各方利益和各種不確定因素，建立一種均衡的利益表達機制。首先，縱觀綜合素質評價的阻礙來源，高等教育考試評價制度的快速變化與社會價值觀念之間形成對沖力，兩者相互牽制。因此，綜合素質評價制度本身要隨著社會經濟制度的持續更新而不斷修正與完善。綜合素質評價與“唯分數”評價的博弈，單一角度與多維度評價的互換，都是促進綜合素質評價體系不斷校正的積極因子。只有對綜合素質評價阻力的根源進行深入挖掘，才能從頂層設計和方案實施等方面不斷完善體系，彌補綜合素質評價制度自身短板。其次，綜合素質評價要在目前“高考文化”中立有一席之地，上級教育主管部門也需要盡快出臺綜合素質評價規范操作辦法，進一步確立綜合素質評價的“合法身份”，幫助綜合素質評價在各項制度體系中確立官方性質的地位。

建立考核內容的能力導向機制。目前的高考體系還偏重于考驗學生的記憶力和答題熟練度，通過“題海戰術”“考前培訓”“死記硬背”能讓考生取得滿意的成績。因此，中學為了提高升學率，組織教學專家深入鉆研高考大綱，發揮一切力量積極備考，對考試內容之外的素質教育有心而無余力。綜合素質評價側重學生思想品德狀況、傳統文化素養、創新實踐能力、批判性思維等能力、對社會公益活動的參與度等等，減少對課內知識的考核。考察內容來源于日常的積累，學生無須考前突擊，在一定程度上也促使中學改變傳統教學觀念。

建立多元化的招生參與機制。在傳統高考模式下，高校、中學、學生三者之間聯系松散，綜合素質評價出現后，三方在一定程度上成了利益相關體。劉海峰認為，這種利益相關體形成的沖突是一種合作下的博弈，任何一方的所得并不會給其他利益主體造成損失，在博弈過程中形成雙贏局面。綜合素質評價探索了學生、中學和高校多元化的招生參與機制。首先，中學與高校對接。中學根據文件要求，進一步完善綜合素質評價的考核方式，同時了解高校招生遴選標準。其次，高校與中學對接。了解中學的日常教學內容，向中學傳遞人才選拔理念。最后，學生也充分參與。學生了解自己哪方面能力需要著力加強培養，為進入心儀高校深造，自己需要付出怎樣的努力。綜合素質評價招生模式使學生、中學、高校三個利益主體之間建立動態平衡，建立雙向選擇機制，提高專業和生源的匹配度，提升了學生對專業的滿意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