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阿合提·烏魯木志短詩中摹仿詞類型的意義*

（新疆大學 中國語言文學學院，新疆烏魯木齊 830046）

人們在使用摹仿詞時，會摹仿與它熟悉的事物或現象，聲音或外觀的詞，否則這詞沒有任何意義。因此，我們通過摹仿詞可以得知當時時代的事物或現象的種種跡象。同時可以了解到人們最初是如何使聲音附有詞匯意義以及豐富詞匯的途徑。由于實際中的事物和現象多種多樣，所以摹仿詞的意義也有許多種。以下我們把現代哈薩克族詩人阿合提·烏魯木志（1868-1940）短詩中的摹仿詞或詞根由摹仿詞構成的其他詞類是根據具體摹仿什么事物來分為以下類型：

一、摹擬說話聲音的詞

ad?ra?dap（蠻橫地講），arsa?dap (得意洋洋的)，ars?ldap（狺狺而吠），baq?ldar（哇哇叫），burt??dap（氣呼呼地），burq?ldap（氣沖沖地嚷），darba?dap（說話笨拙），dürsildeydi（心怦怦），duw?ldaγan（喧嘩），gü-gü（議論蜂起），gürildep（嘰嘰喳喳地說），j?lmay?p（裝聾作?。?，küpildep（夸夸其談），kü?kil（嘟嘟囔囔），küjilder（粗聲粗氣地說），p??- p??tap（竊竊私語），qaq?ldar（整天嚷嚷），qalt?ldap（動蕩不安），qalt?raq（聲音膽顫），qaqaqtap（再三催促地），qa?q?ldap（哇啦哇啦地講話），qors?ldap（齁齁），qoqa?dap（說話趾高氣揚的），qorta?dap（鬧情緒的嚷嚷），qompa?dar（嘟嘟噥噥發牢騷），q?rj??dap（吵吵嚷嚷地鬧別扭），salp?ldap（喋喋不休），saq?ldar（滔滔不絕），?aq?ldar（叮叮當當地講話），sart?ldap（滔滔不絕），s?lp?ldap（撲撲的吐舌頭說話），s?b?rlas?p（喁喁私語），taq?ldap（滔滔不絕地），tant?rap（發囈語），tors?ldap（撲通撲通地講話），?art?ldaq（發咔嚓聲的），?a??rqap（憤怒說話），?at?rlap（聲音大的迸裂作響），?uw?ldaγan（吵吵嚷嚷的）等等。

第一，以上例子中相互押韻的詞比較多。39個詞中37個（95%）詞相互押韻。因此，可以得出模仿詞在詩歌中起到押韻的作用；第二，以上39個例子中以清輔音結尾的詞有28個（72%），以顫音“r”結尾的詞有6個（15%），以元音結尾的詞有2個（5%）。例子中的摹仿詞大多是對耳朵有強烈的音或者產生震感的詞構成（72%+15%=87%）。這些使人的聽覺產生強烈的或者刺激的感覺，它會提升詩歌的彈性，增強歌詞的感染力；第三，詞根由摹仿詞構成的副動詞大多一般以“-p / -?p / -ip”（26，67%）結尾的動詞，或者是以“-ar / -er / -r”或者“-γan / -gen、-qan /-ken”結尾的形動詞構成（8，21%）。可以看出由摹仿詞構成的動詞修飾動作的方式或特征，即作者在詩歌中所運用的摹仿詞大多用于表示動作的狀態或者表達人們動作的細節特征。

二、摹擬笑聲或哭聲的詞

摹擬笑聲的詞：j?rtaqay（嬉皮笑臉的），j?lm??dap（嬉笑），j?rt??dap（嘻嘻哈哈地），j?m??dap（喜笑顏開），j?rt??- j?rt??（嬉皮笑臉的），külmi?（略帶笑容），külimdesip（對彼此笑瞇瞇），qarq?ldap（哈哈大笑），q?ljaqtayd?（打哈哈），q?lm??dap（賣弄風騷的），t?rtaq（笑個不停），t?rq?（咯咯地笑），?rj??dap（蠢笑），?rjaqtap（嘻嘻哈哈的），?rj?y?p（咧著嘴笑），?rta? men j?rta?（傻笑和蠢笑）。摹擬哭聲的詞：su?q?ldap（哀號），zarla（嚎啕痛哭）等等。第一，以上例子中的18個摹仿詞有15個（83%）是貶義詞，3個（17%）是褒義或者是中性詞（j?m??dap，külmi?，külimdesip）。都是肯定摹仿詞。作者以此表示令人討厭的笑聲存在于現實生活當中，可以了解到當時的人們生活在舊社會當中沒有接受教育或者學習任何技能，他們也沒有為此擔憂或者去追求知識，而是一味地沉浸在沒有意義的笑話當中。作者批評了當時這種鋪天蓋地的無知行為；第二，從例子中我們可以發現一個笑聲或者哭聲可以用各式各樣的詞來表達，這表示作者不僅選詞精巧而且可以使用多種類型的詞闡釋自己想法的用詞技巧；第三，例子中可以整理出僵化詞（源詞），這些表示現代哈薩克語中的固有摹仿詞是通過經歷長久時間不斷演變而形成的。僵化詞與現代哈薩克語中的固有摹仿詞的語音對應符合古今語音對應情況（d / t / ＞y＞j，l / r，l / m）。

三、摹擬行走的詞

al?a?dap（大搖大擺地走），bulγaqtap（顫顫巍巍地），bürse?dep（蜷縮著走），dalp?ldap（衣襟擺動地走路），dedekter（急忙忙地走），ma?-ma?（慢騰騰地走），kerde?（趾高氣揚的走），k?lbe?（蠻橫地走），qaltaqtaγan（磕磕絆絆的），qalt?ldap（步履蹣跚的），qalta?day（不穩的行走），qal?a?（跌跌撞撞的），qalb?rap（手忙腳亂的），q?ljay?p（東倒西歪地），qaysa?dar （一瘸一拐的），qalt?raq（瑟瑟發抖），qunj??dap（興致勃勃地走），salpaqtaγan（徒勞的跑來跑去），salaqtap（亦步亦趨地），sekektep（上躥下跳地），seltekter（一顛一顛地跑），taltaqtaγan（叉開腿走），talta?dap（邁八字步走），t?rta?dap（不自量力的奔忙），tarp?ldap（咯噔咯噔的走），z?rlap（疾馳而過），zuw?ldar（奔馳）等等。第一，以上27個例子中擬形詞有26個（96%），擬聲詞有1個（tarp?ldap，4%）。由此可見，作者主要用擬形詞體現人們當時生活的面貌；第二，以上27個例子中人們的兩只腳不正常行走等這種有關行走歪路的詞語最多，大概有22 余詞（81%），而表示速度的詞語有5個（dedekter，ma?-ma?，jelpildetken，zuw?ldar，z?rlap，19%）。可以看出，在詩歌中作者體現出我國新中國成立之前哈薩克人們的生活狀況衰落，經濟情況及其不穩定，處境窘迫，揭開了當時不景氣的生活面貌；第三，27個例子中由摹仿詞構成的派生詞一般由2～4音節。可以看出，詩人也可以通過摹仿詞來豐富詩歌詞匯的造詞技巧。

四、摹擬外表的詞

arsa?dap（搖頭擺尾地），bultaq（躲躲閃閃），burta?dar（噘嘴賭氣），bult??tap（忽隱忽現地），bura?daγan（矯揉造作的），b?rj??dap（皺著眉頭地），bob?rap（亂蓬蓬的），b?lq?ldaγan（軟乎乎的），b?t-??t（不和諧的），b?lγaq（搖晃），elbe?dep（手腳難看的擺動），elpekter（多手多腳），ele?dep（提心吊膽的），lap?ldar（精力旺盛），jalb?rap（破爛不堪），jalt?raq（亮晶晶的），jalaqtap（貪婪地四處張望），jalp?ldap（隨風搖曳地），jaltaqtaγan（左顧右盼的），jayra?dap（笑容滿面的），jarbaqta（表現得輕佻），jarba?dap（過分地親昵），jarq?raγan（開朗的），jala?（貪嘴的），jaltar（閃避），jelpildetken（步伐輕盈的），j?lp?ldaγan（隨機應變的），kekektep（鼻子朝天的），kekeyip（妄自尊大的），kekijme（仰著臉的），kek?e?（仰頭縮頸的），keke?（挺著脖子的），kewlep（橫向霸道的），kertekter（垂頭喪氣的），kekireyip（仰著臉的），kirje?dep（面顯慍容的），qalt?rat?p（膽顫的），qoqa?dap（耍威風的），q?yqa?dap（裝腔作勢的），qarba?dap（手腳不閑的），qa?q?yγan（身軀高大而顯眼的），qopalam（雜亂的），salp?ldap（東奔西跑的），salaqtap（游手好閑的），s?rda?dap（斤斤計較的），sam-sam（邋里邋遢的），salb?rap（耷拉的），?alqtap（喪失理智的），s?mp?ldaγan（喋喋不休的），seltekter（輕浮的），suwma?dar（鬼鬼祟祟的），s?lq?ldap（松動的），s?rda?dap（內向的），??lp?ldatqan（撲哧作響的），??lqaqtap（肥頭胖耳的），??m?r（隱隱作痛），t?rj??dar（面部抽搐的），t?rt-t?rt（咯吱咯吱），t?rtaq（自不量力的奔跑），umar-jumar（皺巴巴的）等等。第一，以上60個例子中表示外表的詞有58個 （97%），表示內心的詞有2個（ele?dep，s?rda?dap，3%），其中表示外表的詞幾乎占全部內容。作者主要是為了呈現我國新中國成立之前當時哈薩克族人們生活不景氣的面貌。表示內心的一兩個詞也表達了人們的心無法進入平靜的狀態，沒有任何安全感的內心真實寫照；第二，從主動和被動態的角度分析，以上例子幾乎都是主動態，這表示引起人們不景氣的面貌的原因不是由外在因素造成，而是和人們本身的內在素質緊密相關；第三，以上例子中的jalb?rap（破爛不堪），sam-sam（邋里邋遢的），salb?rap（耷拉），bob?rap（亂蓬蓬的）等這些詞表示作者對人們穿著方面的要求。

五、摹擬自然現象、事物、動物聲音的詞

詩歌中作者所用的摹仿詞有時直接表達，而有時會含蓄的表達。直接表達時摹仿詞和被摹仿的詞會同時運用，大部分以比喻的形式運用。而在含蓄的表達時，只會運用摹仿詞，但是能夠明顯看出他摹仿的是什么現象什么事物或者是什么動物。并且這些含蓄的摹仿詞已經融入基本詞匯的組成部分。根據這些情況，摹仿詞又可以分為顯隱摹仿詞。

1.顯模仿詞：ala j?lan，a? baqa küpildekter（就像花斑蛇和貪食的蛙一樣惹是生非的人），at jar?ssa jarq?ldap（希望進行一次痛快的賽馬），at-ayγ?rlar...quyr?γ?n ??lp?ldatqan（公馬和種馬的尾巴撲哧撲哧響），ayazd? kündey ?aq?ldar(像那簌簌寒風一般叮當作響)，bal?γ? jüzip bura?dar（魚游得搖擺不定），bozingendey s?lq?ldap（像小駱駝一樣咕嘟咕嘟地咀嚼）等等。

2.隱模仿詞：arsa?dap (得意洋洋的)，ars?ldap（狺狺而吠）——這些都是摹仿狗的行為和聲音的詞語；gü-gü（議論蜂起），jelpildetken（步伐輕盈的）——這些都是摹仿風聲的詞語；gürildep（嘰嘰喳喳地說）——這是摹仿河流聲的詞語；qaq?ldar（整天嚷嚷），qa?q?ldap（哇啦哇啦地講話）——這些是摹仿鳥叫聲的詞；?aq?ldar（叮叮當當地講話），?at?rlap（迸裂作響）——這些是摹仿寒冷空氣的詞；jarq?raγan（顯得開朗），j?m??dap（喜笑顏開），sam-sam（邋里邋遢的）——這些是摹仿星星形態的詞等等。

第一，在以上例子中作者有意使自然現象，家門口的牲畜，還有屋子里的生活用品等這三個現象彼此拉近距離，它們的聲音彼此相融，在游牧民族的生活當中，這些都是彼此息息相通，能夠使哈薩克族人們的日常生活中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從而作者制造出有自然、牲畜、家的微型的生活環境。從中使讀者能夠聽得到村子里的熱鬧和喧囂。這使作品具有動態畫面的效果，更加生動形象，栩栩如生，使讀者如臨其境，能夠感覺得到當時人們的心聲；第二，作品中摹擬自然現象、事物、動物聲音的摹仿詞表達出作品貼近于現實生活的特點；第三，摹擬自然現象、事物、動物聲音的摹仿詞一般以比喻的形式出現。這可以提升詩歌的文學審美價值和藝術感染力。

六、結語

第一，通過在短詩歌中出現的摹仿詞，可以看出詩人本人深入生活感悟，并且運用人們生活中的日常語言，把自己的思想以優美的詞匯表達的能力；第二，摹仿詞可以折射出某個時代的真實印跡；第三，摹仿詞不僅在研究作品的內容具有作用，而且在研究某個時代的言語及其演變情況具有一定的研究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