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曉明 徐文錦


作者簡介:廖曉明?男(1957-?)南昌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教授?博士?博士生導師?江西省黨風廉政建設研究中心常務副主任
徐文錦?女(1980-?)南昌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博士研究生
摘?要:從經濟學角度探尋腐敗行為的生成邏輯與治理路徑,無疑是一個非常有意義的分析視角。官員接受政府委托,成為政府代理人,他們在行使公共權力時是否進行權力尋租,常常會在成本-收益之間進行博弈,本質上是理性經濟人的選擇問題。在這個博弈過程中,涉及腐敗行為暴露概率和暴露后果兩個重要的終極變量,這兩個變量的計算結果將影響到腐敗行為的選擇。這為腐敗治理的制度設計提供了路徑:一方面要加大腐敗行為的暴露概率;另一方面要提高腐敗行為暴露的代價。
關鍵詞:“委托-代理人-顧客”模型;成本-收益理論;生成邏輯;制度設計
中圖分類號:D669.8?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9-3176(2021)03-023-(11)
一、問題的提出
黨的十九大報告強調,當前反腐敗斗爭形勢依然嚴峻復雜,反腐敗要堅持無禁區、全覆蓋、零容忍,“要強化不敢腐的震懾,扎牢不能腐的籠子,增強不想腐的自覺,通過不懈努力換來海晏河清、朗朗乾坤”。[1]伴隨國家監察監督體系的不斷完善,互聯網和大數據等現代技術在反腐領域的廣泛使用,官員手中權力的運行軌跡越來越透明化、公開化,腐敗行為的暴露風險不斷加大,促使大量官員在行使公共權力時不得不有所顧忌,不敢輕易進行腐敗交易,從事腐敗行為。與此同時,隨著國家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的不斷提高,政府官員收入的不斷改善,再加上國家對腐敗懲治力度的不斷加大,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阻止官員腐敗行為的產生。但是,這些方面的改善并沒有完全有效預防官員腐敗行為的出現,仍然有不少官員鋌而走險。腐敗問題仍然面臨比較嚴峻的態勢,并且呈現出一些新特點,比如腐敗涉案金額數量巨大,小官巨貪,地域性或系統性集體腐敗,新技術新手段腐敗等等,反腐之路仍然任重而道遠。
問題隨之產生,面對如此嚴峻的高壓態勢、嚴格的監督管理、嚴重的腐敗后果,為什么仍然會有官員頂風作案、權力尋租、貪污受賄,從事腐敗行為?官員在面對利益誘惑時,他們如何決策?面對腐敗行為暴露風險,他們如何對待?面對腐敗行為暴露代價,他們如何考量?他們是否像理性經濟人一樣運用成本—收益理論,對腐敗行為進行博弈?這些問題都值得深入研究。探尋官員腐敗行為的生成邏輯,對于制定更加科學合理的腐敗治理機制,采取更加有效的腐敗治理策略有著重要影響,正如有學者指出的那樣,“腐敗現象的產生和蔓延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但可以肯定的是,經濟對腐敗的產生直到消亡起著重要的作用,對反腐敗策略的制定和執行也會產生重要影響,這就為運用經濟學理論研究腐敗和反腐敗問題找到一個可行的切入點”。[2]在大量研究成果中,我們注意到,由于腐敗行為涉及公共權力運行,與政治的關系密不可分,學術界對腐敗問題的研究更多地把它歸為政治問題,主要集中在政治學、法學、社會學等領域,對于腐敗的生成機理和治理路徑也主要從法理學上討論、社會學上分析、政治學上研究和倫理道德上評判,而從經濟學角度研究腐敗與反腐敗問題則相對較少。但是,如果從腐敗的內在根源進行分析的話,它實際上更像是一個經濟和政治交融的問題。隨著新經濟制度學的興起,關于腐敗成因的分析,大量經濟學理論開始引入到反腐敗研究領域當中。其中“尋租理論”“委托-代理理論”“公共選擇理論”“市場化與腐敗理論”等,給反腐敗研究提供了新的視角和分析方法。本文運用“委托人—代理人—顧客”模型和“成本—收益”理論,對腐敗的發生過程和生成機理做出闡釋,對腐敗實施主體的行為選擇進行描述,以期探究腐敗的生成邏輯和治理路徑。
二、解釋框架:“委托人—代理人—顧客”模型分析
“委托人—代理人—顧客”模型是行政學家羅伯特·克利特加德用來分析腐敗問題提出的一個理論解釋框架。在該模型中,羅伯特·克利特加德假定政府是委托人,政府官員是代理人,公眾或者說政府服務對象是顧客,政府官員作為代理人代表政府向公眾提供公共服務。政府官員在行使公共權力以及為公眾提供公共服務的過程中,他是否選擇腐敗行為取決于收入和成本之間的權衡結果。當代理人經過估算,如果他采取腐敗行為得到的好處超過可能為之付出的代價時,就會選擇腐敗,接受顧客的賄賂或者貪污公款;如果代理人經過權衡發現,腐敗行為的實施要以付出巨大成本為代價,就會選擇放棄腐敗而選擇廉潔。具體情況是這樣的,假如代理人在面對顧客的利益誘惑時能夠抵制住,他得到的是正常工資收入和作為一個廉潔官員的道德滿足。如果腐敗,他將得到賄賂收入,但同時可能要付出道德代價,這個代價的大小要視他所屬的倫理、文化、社會氛圍和宗教規范而定,另外還取決于他受賄規模及他對委托人的責任感和忠誠度的背離程度有多大等因素;此外,他還面臨被察覺以后可能遭受懲罰而付出的代價,包括遭到解雇、失去工資收入的經濟代價,喪失政治權利和自由的政治代價,甚至判刑入獄的法律代價等。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腐敗收益減去道德代價以及暴露之后可能遭受的懲罰大于工資收入與廉潔帶來的道德心理滿足之和,那么他將很可能采取腐敗行為。但是,這里面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變量因素沒有考慮進來,這個變量就是腐敗行為暴露的可能性,即官員從事腐敗行為可能被公眾和監督監察部門發現的概率有多大,也就是通常所說的腐敗風險系數。“如果他堅信自己被發現的機會等于零的話,他會受到誘惑去竄改稅款收據;或者當他有權決定顧客所得稅稅額時,如果賄賂大而風險小他會情不自禁地濫用這一職權而做出相互串通之舉”。[3]也就是說,官員在選擇是否進行腐敗行為時,會采取類似于經濟學家對投資項目進行風險評估的思維,分析腐敗行為暴露的風險有多大,從而決定是否從事該行為。
根據上述分析,代理人是否選擇腐敗行為可以用決策樹的方式進行具體描述。設K為代理人的收入,R(0)為不貪污受賄而得到的道德滿足。不進行權力尋租時,代理人將得到的報酬:K+R(0)。設X為腐敗可能得到的報酬,P為代理人腐敗行為被發現的可能性,F代表受處罰的輕重程度,R(X)代表腐敗行為可能所付出的各種代價,U表示代理人的效用。
代理人權力尋租的預期效用為:
如果表示值(EU)大于廉潔可能帶來的收入,那么代理人將會權力尋租。
代理人的決策樹如圖1所示:
“委托人—代理人—顧客”模型實際上就是從理性經濟人的角度闡述了代理人在什么情況下可能會選擇為了個人利益而出讓公共權力,從事腐敗行為。該模型為腐敗的生成邏輯提供了一種獨特的解釋路徑。
三、邏輯基礎:官員腐敗的成本分析與行為選擇
官員作為公共權力的化身,在權力的運行過程中,追求公共利益最大化本應該是他們唯一的價值目標。但是,官員既異于普通人,同時又是普通人,其公務行為同樣受個人利益影響。由于個人利益的介入,擾亂了他們追求公共利益最大化的唯一目標,導致他們時常要在公共利益和個體利益之間試圖尋求一個平衡點,甚至有時不惜犧牲公共利益達到個人利益的目的。面對是否對公共權力進行尋租問題時,他們常常會借助理性經濟人思維從兩個方面來做權衡:一方面,他們會預測和分析權力尋租可能面臨的風險以及如果行為暴露可能需要為此付出的成本代價有多大;另一方面,他們會計算和分析權力尋租行為順利實現可能帶來的收益有多少。“其一,當腐敗所得減去從事該行為所承擔的道德損失和法律風險后,如果大于其工資收入和廉潔所帶來的道德滿足時,官員就會產生從事腐敗的動機。也就是說,如果腐敗成本小于腐敗收益,腐敗行為是難以避免的。其二,官員所享有壟斷權、自由裁量權而不需要對濫用權力負責任時,從事腐敗行為的條件就具備了。這就是說,如果官員的權力不能受到應有的制約,就有可能發生腐敗行為。反過來說,只要官員的權力受到應有的制約,同時官員的腐敗收益小于其廉潔帶來的滿足,那么,官員就不會或不愿意去從事腐敗行為了。”[4]從上述觀點可以明顯看到,決定官員是否選擇腐敗行為的關鍵因素是成本與收益之間的比較。那么,政府官員究竟是如何在腐敗成本與收益之間進行博弈的呢?作為公共權力的行使者,在面對權力尋租可能帶來的巨大回報和可能產生的嚴重后果之間,他們往往要經歷一個長時間的考量過程,畢竟“權力尋租在帶來個人利益滿足的同時,也將面臨巨額成本,即實施腐敗的行為者可能要在政治、經濟、法律、精神和道德上付出巨大的政治代價、經濟成本、精神代價、法律風險和道德損失等嚴重后果”。[5]由此基本可以推斷,腐敗行為的生成邏輯是:如果腐敗成本大于腐敗收益,腐敗成本就成為權力尋租的阻力,官員選擇放棄腐敗行為;如果腐敗收益大于腐敗成本,腐敗收益就成為權力尋租的動力,讓官員鋌而走險。然而,這種簡單的成本-收益并不能完全準確闡述其邏輯,還必須考慮一個變量——個人利益驅動力。腐敗行為的最終生成取決于個人利益驅動力與腐敗成本-收益權衡結果之間的博弈:當社會無法滿足潛在腐敗者最基本的利益需求時,個人利益驅動力會戰勝一切阻力,變得無所顧忌,借助一切手段以滿足個人需求;當個人利益驅動力小于腐敗成本-收益權衡產生的阻力時,潛在腐敗者則可能選擇抑制個人需求而放棄腐敗行為;當個人利益驅動力大于腐敗成本-收益權衡所產生的阻力時,潛在腐敗者就可能會選擇鋌而走險;當腐敗成本-收益權衡產生巨大動力時,則與個人利益驅動力媾和,大肆腐敗。參見圖2。
上述探討腐敗的生成邏輯時,還必須考慮另外兩個更深層次的變量:一個是腐敗暴露概率,另一個是腐敗暴露后果。腐敗成本取決于腐敗行為暴露的概率大小和腐敗行為暴露的損失程度。“行賄有可能付出的代價是被發現的可能性乘以受到的懲罰。不愿擔風險的行賄者或政府官員往往會比較一下預期的成本和收益,權衡利弊,只有當利大于弊的時候他們才會采取行動。”[6]如果腐敗行為極容易暴露,并且暴露后果巨大,這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嚴重腐敗行為,這種行為對于官員來說會產生兩種選擇:一是放棄,二是鋌而走險,因為后果嚴重也常常意味著回報巨大;如果腐敗行為暴露可能性很小,暴露損失后果較輕,容易讓官員選擇腐敗行為,發生經常性腐敗,當然也可能選擇放棄腐敗行為,因為后果輕往往也意味著收益小;如果腐敗行為暴露概率非常小,但是一旦行為暴露將可能面臨嚴重后果,這種情況因為發現的可能性較小誘惑力又巨大,讓很多官員心存僥幸,大肆腐敗;還有一種情況就是,腐敗行為很容易暴露,但是回報不大,在這種情況下,要冒著巨大風險行事,官員就可能選擇放棄腐敗行為或者謹慎腐敗。參見圖2。
從上述分析可以發現,官員在從事腐敗行為時不可避免會在成本與收益之間進行博弈,所以,加大腐敗成本是預防和治理腐敗非常重要的路徑選擇。只有當腐敗的預期成本大于可能帶來的收益時,才可能放棄腐敗行為。如果一個官員使用公共權力尋租帶來的腐敗收益遠遠大于腐敗成本,腐敗現象就難以避免。馬克思曾在《資本論》中,援引托·約·鄧寧《工聯和罷工》中的一段文字,形象而深刻地評價資本和資本家:“一旦有適當的利潤,資本就膽大起來。……有50%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7]雖然公共權力不是資本,官員也不是資本家,但人類的思維方式是共性的。因此,在反腐的制度設計中,加大腐敗成本是一項重要策略。這里的腐敗成本既包括腐敗行為可能需要付出的直接成本和間接成本,也包括腐敗行為暴露的風險或者說被發現的可能性,即通常所說的“官員出事”概率。
四、路徑選擇: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制度設計
從腐敗行為的生成邏輯可以看到,官員在選擇是否進行公共權力尋租時,歸根結底是依據腐敗行為的暴露概率和暴露后果這兩大變量。因為在大多數情況下,腐敗收益是事先確定的,比如說他可以得到多少受賄款,但腐敗成本則是不確定性因素,這是他們是否選擇腐敗行為的關鍵變量。所以,腐敗行為治理的路徑依賴、制度設計和策略選擇,要以加大腐敗成本也即腐敗行為暴露概率和暴露后果為出發點,讓潛在腐敗者做出不想腐、不敢腐、不能腐的理性選擇。
1.基于加大行為暴露概率的腐敗治理制度設計
腐敗成本高低與腐敗行為的暴露概率和暴露后果成正相關關系。若腐敗行為暴露概率低,則意味著腐敗行為風險小,腐敗成本就低,這樣,潛在腐敗者容易選擇腐敗行為。若腐敗行為暴露概率高,腐敗行為風險系數大,腐敗行為需要付出的成本就大,這樣,就有利于阻止潛在腐敗者采取腐敗行為。反腐敗的制度設計首先要加大腐敗行為暴露概率,讓潛在腐敗者不敢腐、不能腐。
(1)建立科學的審查管理制度,全過程監督權力運行軌跡
如果政府能夠較好掌握著官員和公眾之間行為的信息,它就可以“增加腐敗會被覺察甚至判刑的可能性,從而阻止腐敗的發生”。[8]嚴格的審查制度和管理制度常常可以用來發現腐敗的證據。全方位的管理制度如果加上嚴格的檢查監督,那就會更加有效。但如果只有制度性和正常渠道的檢查監督,其效果將大打折扣。常規性的監督工作,官員由于預知,往往會想方設法做好一切準備工作來應付監督檢查,讓監督人員難以發現權力運行過程中存在的問題。而對官員行為的隨機性審查將會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隨機性的審查工作會讓腐敗官員謹慎行事,隨時隨刻處于謹慎狀態。所以,為了能較好地監督和發現官員的腐敗行為,政府有必要建立隨機審查制度,而不僅僅是通過常規性審查。這樣的話,官員將會意識到腐敗行為暴露的概率大大提高,從而放棄腐敗。羅伯特·克里特加德曾經說道:“由精干的不固定的檢查隊伍對工作流程、日記和時間記錄進行細致科學的分析和鐵面無私的檢查,很可能是對付腐敗的最切實有效的方法”。[9]他在談到尼日利亞的腐敗問題時專門寫到,這些國家之所以存在低效率的行政體制和高腐敗官員群體,一個最簡單而最容易被忽視的原因在于:它們的審查程序有問題。他還指出,如果審查監督有力,即使在腐敗無可救藥的環境中,腐敗也可以大量減少。其次,哪里有嚴格的監督和管理系統,哪里的腐敗就退避三舍。對可能的腐敗行為的全方位監視和管理增加了這些行為被發現和懲罰的機會。比如在有些國家的海關部門,每天在開始正式工作之前,海關官員必須對他們的零用現金及個人所有物進行登記,這一辦法便利了現場檢查。如果發現某一官員的所有物超過了登記數目,那么他就被認為是受了賄賂,交易過程就不必查了。這項制度在控制海關人員腐敗方面非常有效。
(2)發動強大的社會公眾力量,全方位監督權力運行狀況
任何國家的反腐工作都不可能沒有公眾的參與。公眾參與不僅可以充實反腐力量,彌補正式組織和體制性反腐力量可能存在的缺陷和失靈問題,更為重要的是公眾參與會增強政府反腐的合法性,表明政府反腐的決心,可以更好地贏得社會大眾對政府的認可和支持。公眾參與反腐,讓官員的權力運行置身于公眾的監督之中,也可以體現政治的民主性。所以,大部分民主國家都要求官員必須對公眾公布其履職情況。尤其在今天的互聯網時代,公眾可以借助現代科技參與到對政府及其工作人員的監督當中,其政治意義就顯得更為重要。首先,在反腐敗過程中,需要大力發揮社會公眾力量,因為公眾與政府的真誠合作,對于檢舉和揭發官員腐敗行為有著十分重要的作用。1945年,黃炎培提出如何能夠避免“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歷史周期律問題時,毛澤東回答:“我們已經找到新路,我們能跳出這周期律。這條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讓人民來監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來負責,才不會人亡政息。”[10]今天,網絡反腐正在成為一種新型的監督模式、一支強大的反腐力量,政府部門應該依法規范、正確引導,提高公眾參與監督的意識和參與反腐的積極性,拓寬公眾參與反腐的渠道,建立健全反腐倡廉網絡舉報和受理機制、網絡輿情收集和處理機制。其次,要充分利用第三方力量作為發現腐敗行為的信息渠道。第三方機構提供的資料有助于政府克服自身的信息不對稱和相互庇護的問題。例如,官員的銀行記錄和消費記錄以及經濟交往記錄都是非常可靠的信息來源渠道。作為第四種權力的新聞媒體,也具有較好的可靠性,它所獲取的信息也是很好的信息來源。“當媒體界不受壓制時,腐敗丑聞的曝光將促進社會進步,并對政府構成一種監督。”[11]第三,直接利用政府服務對象作為反腐敗的證據。顧客有時是腐敗情報的最好來源,當他受到政府官員的利益侵害如敲詐勒索、索賄分利時,他們往往會有講出真相的動機,因為在大多數情況下,行賄者都是在不情愿狀態下向政府官員進行利益輸送的。此外,政府還可以通過建立熱線電話,發放匿名證書,鼓勵公民團體和服務對象檢舉揭發腐敗行為。“反腐敗運動向來都是短命鬼……短命的一個原因是作為廉潔政府的選民和普通民眾沒有組織起來打擊腐敗。”[12]因此,從長遠來看,唯有把公眾組織起來共同參與到反腐行動中,才有可能讓腐敗現象得到根本治理。
(3)借助現代反腐技術利器,精準監督權力運行動態
有時候,技術是很好的反腐利器。“由于互聯網的發明,開放已經成為人類社會不可逆轉、不斷加速的社會思潮。如雨果所說:你可以阻擋一支入侵的軍隊,但你無法阻擋一種思想。”[13]大數據打破了原有公權力對信息傳播流向和內容的完全壟斷,改進了民眾信息的認知,拓寬了信息來源渠道,同時提高了信息的“社會能見度”,民眾不再完全被湮沒在公權力的“壓制”之下,社會底層公眾的發聲成為可能。互聯網和大數據的出現,為公眾政治參與提供了新的平臺。“數據就像一個神奇的鉆石礦,當它的首要價值被發掘后仍能不斷給予。它的真實價值就像漂浮在海洋中的冰山,第一眼只能看到冰山的一角,而絕大部分都隱藏在表面之下。”[14]即使是一個簡單的“一對一”的溝通、一個不起眼的社交活動,都會留下個人的活動數據。可以說,大數據時代,每個人的社會行為都會留下蛛絲馬跡。政務公開制度,通過公職人員特別是高層領導政務活動的全方位公開,“以一種自上而下式的公開機制,撬開科層制官僚組織的封閉缺口,透進監督的陽光,從而應對科層制集體腐敗所導致的監督乏力和失靈。”[15]另一方面,政務公開也將大大增加腐敗行為的暴露機會,腐敗風險變得越來越大。有些官員之所以實施腐敗行為,并非因為他們對于腐敗行為暴露后果不清楚,而是因為他們心存僥幸,認為腐敗行為暴露的可能性不大。確實,腐敗行為暴露的概率并非百分之百,甚至這個比例還不高。但是,大數據下的政務公開將會在很大程度上改變這種現狀,大大提高官員腐敗行為暴露的可能性,這樣官員腐敗風險將大大增加。此外,大數據作為現代社會治理工具和分析技術,對于數據變化具有非常敏感、非常精準的特點,任何數據變化背后都可能隱藏著巨大秘密,只要全面系統分析,就可以發現蛛絲馬跡,順藤摸瓜,精準掌握官員行蹤和權力運行軌跡,精準發現官員腐敗行為。顯然,以上兩方面的功能效應,足以對官員的腐敗行為起到震懾作用,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數據常常會“出賣”官員的腐敗行為。
(4)打破封閉式的體制性腐敗,防范腐敗利益同盟形成
腐敗經常發生在結構復雜且封閉的官僚組織體系中,造成一種體制性腐敗。在一個“自下而上”的官僚體制中,上級官員幾乎可以完全掌握下級官員的所有行蹤和權力運行情況;當然,下級官員也能比較清楚地知道上級官員可能正在進行的權力行使活動。因此,他們既可以形成相互牽制的利益格局,也可以達成利益一致的攻守同盟。尤其是上級官員,他們擁有直接控制下級的權力,面對下級官員的腐敗行為,既可以選擇大力懲治這種腐敗行為,也可以替下屬保守秘密,以此作為利益交換條件,從下屬收受的賄賂中獲得一部分好處。如果上級官員選擇后者,這就構成了體制性腐敗。在這種腐敗模式中,上級官員在腐敗體制中通常不以活躍牽頭人的身份出現,而只等待下屬腐敗行跡東窗事發后,再決定是否接受下屬主動提出的賄賂。換句話說,就是“高層官員掩護底層官員的腐敗行為,換來部分賄賂收入。這樣,行政機構高層的腐敗行為在助長底層腐敗的同時,也為底層腐敗提供庇護,各級官員都會受到其他級別官員的耳濡目染”。[16]在這種體制中,可能出現的第一種情況是底層官員進行腐敗而高層官員置若罔聞;另一種情況則是高層官員與底層官員都參與腐敗,共同分享收受的賄賂。這種體制的后果是:一旦輕微腐敗受到激勵,便會開始由下而上滲透,最終形成各方均從中獲利的共謀機制。這種共謀機制反過來又會營造出一種相安無事的腐敗滋生環境。在這個環境中,賄賂和勒索行為使層層隸屬、上級保護下級的復雜關系網得以形成。雖然這張關系網最早依托層級官僚體制而產生,但隨著這張關系網的不斷發展,它得以繞開官僚層級并扭曲常規的權力和信息渠道。這是體制性腐敗造成的最負面的影響之一。另一種可能則是,底層腐敗官員會盤算上級官員發現其腐敗行為的風險高低,以及上級主管因此索要賄賂的概率大小,以決策其是否采取腐敗行為。若底層腐敗官員不愿意滿足上級官員的賄賂要求,就必須衡量自己面臨刑罰的風險。在這個自下而上的腐敗體制中,如果要抑制官員從事腐敗交易,就必須改革這種官僚體制的運行模式,讓權力運行不僅在體制內公開,還能夠在體制外公開,讓體制外的第三方力量進入到體制當中來,共同防范體制內利益同盟的形成。
2.基于加大腐敗暴露后果的腐敗治理制度設計
金伯利·A.艾略特曾經指出,懲治腐敗“需要從兩方面下手,被查出的可能性和受到處罰的程度。這兩方面都要考慮到,腐敗牽涉到的金額越大,受到懲罰就越嚴厲。如果被查處的可能性也是影響賄賂金額的一個因素的話,那么賄賂的金額越高,受到懲罰的邊際效益也越大”。[17]官員腐敗行為暴露后果越嚴重,需要付出的代價越大,官員選擇從事腐敗行為的可能性就越小;如果腐敗行為暴露需要承擔很小代價,他們就可能大肆腐敗而置后果于不顧。所以,懲治腐敗還必須加大腐敗行為暴露后果,讓潛在腐敗者不想貪。
(1)提升腐敗處罰廣度,增加腐敗的總體成本
腐敗成本指的是腐敗行為一旦暴露之后可能要面臨的各種處罰,包括法律成本、政治成本、經濟成本和道德成本以及可能帶來的其他方面的負面影響。法律成本指的是腐敗行為暴露后可能需要接受法律制裁的程度,如判刑、監禁等。政治成本指的是腐敗行為暴露后可能付出的政治代價,如行政處分、黨內處分、撤銷職務、取消待遇等。經濟成本指的是腐敗行為暴露后可能面臨的失去工作、接受罰款、沒收財產、取消退休金等帶來的經濟損失。道德成本指的是因為官員腐敗行為暴露后所帶來的社會譴責以及對個人及家庭造成的名譽損失。腐敗成本反映的是腐敗行為暴露后的懲罰性損失,如果國家讓這種懲罰性損失變大,影響范圍變廣,那么腐敗行為的風險成本就高。但如果一個社會的潛規則形成,只是接受輕微的處罰,那么腐敗的風險成本就大大降低。所以,增加腐敗成本可以有效預防腐敗行為。首先,增加官員腐敗暴露之后的道德懲罰感。這樣,公職人員在從事腐敗行為時會背上沉重的道德壓力,一旦腐敗行為暴露,將遭受嚴厲的道德譴責,這種道德壓力有時比經濟成本所帶來的壓力更大。這就需要在日常工作中培養各級官員良好的道德自律,樹立正確的為政理念,以廉潔為官為榮。一旦發現官員腐敗,就讓他身敗名裂、遺臭萬年。新加坡前資政李光耀認為:“在制止和懲罰貪污方面……最強大的阻嚇力是在于聲討和譴責貪污人士的公眾輿論,也就是說,使貪污完全不能令人接受,大家都認為即使坐牢也不能洗掉貪污的污名”。[18]其次,實行嚴厲的法律懲罰。要想有效控制腐敗,還要建立可靠的獎懲機制。正式的法律制裁固然是獎懲機制的重要組成部分,但它需要官僚體制內部進行變革才能共同達到遏制腐敗的目的。國家應該對官員實施“胡蘿卜加大棒”政策,既鼓勵他們提高效率,同時又限制他們謀取非法利益。法律和行政處罰手段所注重的是在腐敗事件發生以后對其進行責任追究。然而,“可以預見的被查處的危險又會使得政府官員不敢索賄。我們要達到的目的就是用胡蘿卜(豐厚的利益和工資)加大棒(法律和行政處罰)的政策來抵制腐敗”。[19]法律懲罰對于潛在腐敗者的威懾力是明確的,因為在所有的法律文本中都對此作了明確規定。第三,加大腐敗行為暴露后的經濟成本。如果說腐敗官員從事腐敗行為的目的各有所求,但是對于經濟利益的貪婪,幾乎是所有腐敗官員的共同目的。加大腐敗行為暴露之后的經濟成本,降低公務員受賄的邊際收益,顯然是非常關鍵的一招。例如,不管腐敗官員依法受到何種懲罰,他們都要被解雇,都需要沒收非法取得的所有財產,甚至接受罰款,連同合法取得的財產也一同上繳。
(2)提高廉潔收益價值,增加腐敗的機會成本
“如果公務員拿到的工資比其他行業具有同等學力水平的人要少得多的話,那么不為了拿賄賂是沒有人愿意做公務員的,他們就會在私人企業工作或移民了。另外,如果政府官員掌握的權力能帶來巨大的經濟效益的話,他們的工資也必須比其他行業擁有同等學力水平的人要高。這些都是用以幫助政府官員抵御可能面對的賄賂的誘因。”[20]如果把公務員的工資定得比私營部門高,每一個守法公務員退休之后將可以獲得豐厚的養老金,這樣的話,腐敗官員知道自己一旦落馬便會損失慘重。當公務員的工資與私人部門的同類工作相比不具競爭力,且公務員隊伍中的工資差距小到無法激勵工作積極性時,反腐舉措的實施成效可能會因此受到削弱。的確,貪污意味著增加收入。由于非法所得屬于一種頗有效的一手交錢一手拿貨的交易方式,可以取得一種工資收入上的平衡。當然,由此并不能絕對地說增加工資就會大大減少腐敗。如果其他方面沒有什么相應的變化,僅僅依靠加薪是不能完全阻止官員的腐敗行為的,因為增加的薪水對于貪污受賄的巨大金額來說,顯然不會有太大的刺激效應。與增加薪酬相關的是,是否可以考慮增加某些官員的特殊性行為的獎勵金額。其實,增加薪酬的最終目的是加大腐敗行為暴露可能付出的成本代價,所以從這個角度出發的話,一個可能性的做法就是延遲付給官員一部分獎勵。比如說,如果官員擁有一筆數額巨大的退休金或者收入,但是如果腐敗行為暴露就意味著這筆錢的失去,那么官員可能會有較大的刺激保持廉潔。當然,也可以要求官員向政府交納一筆保證金,如果未來該官員有腐敗行為或者其他違法行為的話,這筆保證金就被沒收。新加坡官員一直保持較好廉潔,在很大程度上就源于這方面制度機制帶來的效果。除此以外,政府還可以使用非金錢激勵,從其他方面和領域增加官員的獲得感,如進修機會、旅游觀光、特殊任務、調職、獎品、正面的宣傳報道以及簡單的表揚,所有這些都可能使官員有更高積極性抵制腐敗。同時,對拒收賄賂的官員,應該予以獎金、表揚、晉升等方式給予獎勵,通過宣傳報道他們的事跡來滿足他們的榮譽感。這種做法使官員不得不考慮腐敗的機會成本,從而使一些官員不敢輕易做出短視行為進行權力尋租。
(3)加大腐敗懲罰力度,增加腐敗的直接成本
早在兩千多年前,柏拉圖就曾談到,國家公仆即政府官員應該無償提供服務,不拿取任何禮物。違者,如果被證明有罪,死了也不應該舉行什么儀式。從增加腐敗行為成本代價考慮的話,這個觀點具有獨特的見解,表明嚴重的懲罰力度是治理腐敗行為的一個重要辦法。羅絲-阿克曼說:“對于腐敗的懲罰,應該起到一個積極的作用,那就是這一作用能反映政府官員受賄的多少和顧客通過行賄而得到好處的大小。因此,為了起到震懾作用,即使對于同類違法行為的懲罰,也不應該是同樣的;應根據所涉及的危害程度,決定處罰的輕重。政府不必只局限于撤職、判刑和罰款這樣的懲罰。還可以通過其他途徑懲罰官員”。[21]在菲律賓,普拉納法官就曾大肆張揚稅務局搞腐敗的工作人員姓名,通過曝光起到了巨大的懲罰作用。除此以外,政府還可以通過影響腐敗官員的信用度、職業從業資格或以后的工作前景對官員進行必要的懲罰。而且,為了更加遏制賄賂行為,對腐敗交易中的雙方都必須執行嚴厲的法律制裁,且制裁力度應與這筆腐敗交易的收益成正比。沒有市場就沒有腐敗交易。無論法律制裁的焦點在哪,都必須使腐敗交易的雙方明確知道,其腐敗收益越高,將遭受的法律制裁就越嚴厲。“要想對腐敗交易雙方構成威懾力,法律條款的制定應確保腐敗官員的腐敗收入越多,其腐敗行為被發現的概率越小,那么其預期被處以的罰金也越高。如果受賄官員的預期罰金與賄賂規模不相掛鉤,那么在此情況下推行的反腐改革必將遭遇兩難境地。恒定水平的高額罰金雖能遏制腐敗行為的發生,卻也能拉高賄賂交易的平均規模。若腐敗官員預期自身行跡敗露后將被處以高額罰金,就必然會以高額賄賂作為對高法律風險的補償。此時,小額賄賂將被官員拒收。可賄賂規模一旦超過閾值,恒定的罰金水平將無法對腐敗官員構成威懾力。因此,賄賂規模每增加,腐敗官員的預期罰金也應增加。”[22]實現這個目標的方法有兩種:一是以賄賂規模大小確定定罪后的實際量刑;二是當賄賂規模增加時,腐敗官員的查處概率也相應增加。但如果小額賄賂的查處概率更低,那么小額賄賂一經查處,法律對其處以罰金水平就應更高,甚至可高于高額賄賂被處以的罰金水平。
(4)實行嚴格財產申報,增加腐敗的預見成本
嚴格的官員財產申報公開制度,不僅要求政府官員申報財產的最終靜態結果,具體、詳細登記其個人和家庭成員有多少財產,有一些什么樣的財產,更重要的是要求政府官員申報和公開其財產的動態變化情況,特別是財產的增加情況。財產申報制度的最大價值就在于,可以根據官員的財產來源情況和變動情況進行全面追蹤分析,分析其財產來源的渠道有哪些,財產使用的去向在哪里,這些渠道和去向是否符合正常情況;判斷其財產變動是否合乎常理,是否與正常工資收入相一致,是否存在不合理之處,故意隱瞞財產的情況;還可以判斷其財產變化規律背后是否隱藏什么貪腐線索,或者不可告人的秘密,存在違法犯罪的可能性等等信息。這樣的話,讓每一個官員都戴上了一個緊箍,時刻警醒自己,不能從事腐敗行為。當然也可能存在這樣一種情況:公職人員存在僥幸心理,故意不申報、漏報和不公開財產。然而,在今天的大數據背景下,即使個體不主動申報和公開財產,審查機關也可以通過與金融機構、不動產管理部門的聯網工作,實現對個體財產的監管和追蹤。因此,不管官員對財產隱瞞與否,個體若腐敗,都很容易被發現。一旦發現,問題就變得更加嚴重,涉及該官員對黨、對國家、對人民的忠誠問題,這是為政者首要的政治責任。“通過財產公開可以看出一個公職人員的消費水平和生活方式是否與其正常收入相稱;對其異常收入,可依法要求其做出合理解釋或對其進行跟蹤觀察。如果某個官員得到一筆贓款,在財產申報中撒了謊,那么他就必須不斷地、連續地去撒謊,否則就不能自圓其說。這勢必給其心理和精神上造成極大負擔,增大腐敗行為的風險”。[23]官員財產信息公開,可以用官員的腐敗結果來彌補對官員腐敗過程監督的失靈。官員在進行權力尋租的過程中,即使由于監督的不嚴密,出現疏漏,沒能及時發現和知曉他們的尋租行為,沒能有效制止腐敗交易行為的發生,他們通過權力尋租秘密地獲取了不法收入,但是,腐敗交易行為的結果,即腐敗行為實施者所獲取的財產必須進行申報和登記,并向有關部門和公眾進行公開、公示,這樣的話,雖然過程沒有得到有效監督,但結果處在監督當中,用結果監督彌補過程監督的失靈。這還只是完成了結果監督第一步。接下來,如果通過大數據分析發現了官員財產的異常情況,或者官員難于對其財產異常情況做出合理解釋,提供有說服力的理由,結果將會意味著什么,對于官員而言顯然是非常明確的。也就是說,腐敗行為的風險和代價是明確的、清晰的,官員在實施腐敗行為之前和實施腐敗行為的過程中完全可以預見到未來將要面臨的后果。這樣,可以對潛在腐敗官員形成巨大的威懾力,從而讓官員產生不想貪的想法。
五、結論
官員在選擇是否進行腐敗交易行為時,并非隨機和偶然。官員作為社會精英的一部分,他們本質上都是理性經濟人,在采取任何行為時,都會認真考量,慎重決策,他們在面對利益誘惑時,對于是否進行公共權力尋租來換取利益收入問題上,同樣會運用經濟人理性思維。“委托人—代理人—顧客”模型回答了官員作為代理人為什么會產生權力尋租的動機。當代理人經過權衡,判斷自己由此得到的好處可能超過可能為之付出的代價時,他就可能進行腐敗交易,接受賄賂。當代理人擁有了公共權力的壟斷權,但其收入卻與付出不相符的時候,他便可能利用公共權力進入市場進行尋租,不斷追求自身利益,同時不惜損害委托人和顧客的利益,增加委托人的代理成本和顧客接受服務的成本。由“成本—收益”理論衍生出來的腐敗成本分析,闡釋了官員腐敗行為的生成邏輯,也為腐敗治理提供了清晰的路徑依賴。腐敗者一般具有較為嚴謹的邏輯思維能力,是典型的理性經濟人,在決策自己是否實施腐敗行為時,會充分考慮各種因素,對腐敗成本和腐敗收益有著充分的考慮和估算。他們一方面會估算收益,而且收益在一般情況下都是比較顯性和固定的,因此這方面的計算往往比較簡單。潛在腐敗者重點關注的是腐敗成本,即腐敗行為暴露的概率和代價,因為這是兩個具有不確定性的變量。所以,腐敗治理的路徑選擇和制度設計,必須緊緊把握潛在腐敗者的經濟人理性,從腐敗行為暴露的可能性和腐敗行為暴露的后果兩個方面提升腐敗成本,讓潛在腐敗者做出不想腐、不敢腐的理性選擇。當然,官員在進行腐敗行為時不僅僅只是簡單的理性經濟人思維,還受到其他一些因素的影響,比如政治制度、社會文化、倫理道德等等,所以在進行反腐制度設計的時候,同樣需要把這些因素考慮在內,只有這樣,反腐敗制度的設計才更加科學、合理,才能造就一個廉潔自律的制度環境和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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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矯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