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迪,程方滿,紀忠紅
高等職業院校護理專業貧困生群體是一個較為特殊的群體,以女生為主體,他們有著強烈地改變自身命運的愿望,希望靠護理一技之長在社會立足,獲得穩定的醫院工作。與本科生相比,他們面對更加復雜的社會環境和人際關系,有著更大的學業壓力和就業壓力,常因家庭支持不足、經濟壓力等因素而焦慮敏感自卑,容易出現心理健康問題。成人依戀概念源于對嬰兒期依戀概念的拓展,是指與重要他人形成的牢固情感聯結[1]。應對方式是指個體對現實環境變化的有意識、有目的和靈活的調節行為[2]。近年研究顯示,成人依戀、應對方式與心理健康有著密切的關系[3-6],但是關注于高等職業院校貧困護生群體的研究相對較少。本研究從應對方式入手,探討高等職業院校貧困護生的成人依戀與心理健康水平的關系及調節機制,為開展高等職業院校貧困護生的心理健康教育提供參考和依據。
1.1 對象 采用整群抽樣,選取高等職業院校護理專業入校3個月的貧困生155人為研究對象,均經過學工部門認定。本研究發放問卷155份,回收有效問卷155份,有效回收率100%。年齡 18~24歲;男生18人,占11.6%,女生137人,占88.4%;來自城市43人,占27.7%,來自鄉鎮112人,占72.3%。
1.2 調查工具
1.2.1 成人依戀量表(Adult Attachment Scale,AAS) 采用由Collins等[7]編制的修訂版AAS。共有18題,采用5級評分。分為親近、依賴和焦慮3個分量表,親近量表測量一個人對與他人接近和親密感到舒適的程度;依賴量表測量一個人感到當需要幫助時能有效依賴他人的程度;焦慮量表測量一個人擔心被拋棄或不被喜愛的程度[8]。在實際的依戀類型劃分中將親近依賴兩個量表合并為一個維度,稱為親近依賴,焦慮維度單獨命名依戀焦慮。根據2個維度得分情況劃分不同依戀類型:安全型(親近依賴>3分,依戀焦慮<3分)、先占型(親近依賴>3分,依戀焦慮>3分)、拒絕型(親近依賴<3分,依戀焦慮<3分)和恐懼型(親近依賴<3分,依戀焦慮>3分),后3種依戀類型合稱為不安全型依戀[9]。
1.2.2 簡易應對方式問卷(Simplified Coping Style Questionnaire,SCSQ) 采用解亞寧[10]編寫的SCSQ,共包含20題,采用4級計分制,條目1~12組成積極應對維度,條目13~20組成消極應對維度。
1.2.3 大學生人格問卷(University Personality Inventory,UPI) 采用樊富珉[11]修訂的UPI。UPI總分是將除測偽題以外的56個題得分相加求和,最高為56分,最低為0分。得分越高代表心理問題越多,心理健康水平越低。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2.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分析,定量資料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定性資料采用百分比描述,相關性分析采取Spearman相關分析,中介效應分析運用AMOS 19.0 軟件建立結構方程模型。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成人依戀類型、應對方式和UPI總分情況 155名高職貧困護生中安全型依戀者63人,占40.65%,不安全依戀者(先占型、拒絕型、恐懼型)共計92人,占59.35%,依次為先占型依戀46人,恐懼型依戀35人,拒絕型依戀11人,不安全依戀類型比例高于安全型依戀。進一步分析顯示,不同性別、居住地的護生依戀類型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高職貧困護生的積極應對得分為(1.99±0.46)分,消極應對得分為(1.19±0.52)分,UPI總分為(17.47±10.55)分。
2.2 成人依戀類型、應對方式與UPI總分之間的關系 相關分析顯示,依戀焦慮維度與消極應對方式、UPI總分呈正相關(r值分別為0.483和0.333,P<0.01),與積極應對方式呈負相關(r=-0.175,P<0.05)。親近依賴維度與積極應對方式呈正相關,與UPI總分呈負相關(r值分別為0.177和-0.209,P<0.05)。見表1。調查結果顯示,不同依戀類型的護生積極應對得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消極應對得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恐懼型和先占型依戀者消極應對得分高于安全型依戀(P<0.05)。不同依戀類型護生的UPI總分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恐懼型和先占型護生UPI總分高于安全型依戀(P<0.05)。見表2。

表1 依戀模式、應對方式與心理健康情況之間的關系

表2 不同依戀模式護生的應對方式和UPI總分比較 單位:分
2.3 成人依戀、應對方式對UPI總分影響的路徑分析 檢驗應對方式的中介作用需構建結構方程模型(圖1)。模型擬合各參數:χ2/df =1.510,規準擬合指數(NFI)=0.913,非規準擬合指數(TLI)=0.955,擬合優度指數(CFI)=0.968,增值擬合指數(IFI)=0.969,近似誤差均方和平方根(RMSEA)=0.058。結構方程模型的研究中,如果上述擬合指數>0.9,說明模型擬合較好。進一步考察模型參數估計值,得出各路徑圖擬合系數。最終結果表明,只有依戀焦慮維度→消極應對→UPI總分這一路徑系數顯著,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各變量間的效應關系見表3。結果表明,成人依戀中焦慮維度不僅能正向預測UPI總分,還能通過消極應對的中介作用預測UPI總分。依戀焦慮維度到UPI總分的直接效應量為0.419,依戀焦慮維度到UPI總分的中介效應量為0.090,總效應量為0.509。

① P<0.01。

表3 消極應對在依戀焦慮維度和UPI總分之間的效應分解表(β值)
3.1 高等職業院校貧困護生成人依戀與心理健康水平現狀 本研究結果顯示,高等職業院校貧困護生以不安全依戀為主,這與陳國紅等[12]以安全型依戀為主的結果不一致。在不安全依戀中先占型依戀的比例最大,其次是恐懼型,最后是拒絕型,與趙肖肖等[13]以拒絕型依戀類型為主的結果不一致。積極應對得分高于國內常模(1.78± 0.52)分,而消極應對得分低于國內常模(1.59±0.66)分[14],表明高等職業院校貧困護生群體面對壓力時具有較好的反應。UPI總分高于田梓等[15-16]測得的UPI總分(12.65±9.22)分和(14.95±6.63)分,顯示高等職業院校貧困護生群體的心理健康狀況更差。
成人依戀是幼兒早期依戀關系的延續,個體在童年時代與其照看者之間交互作用過程中會形成“內部工作模型”[17]。4種依戀類型的內部工作模型有所不同:安全型依戀是對自我和他人都有正性評價的低焦慮低回避型;拒絕型依戀是對自我評價高,對他人評價低的低焦慮高回避型;恐懼型依戀是對自我和他人都有負性評價的高焦慮高回避型;先占型依戀是對自我評價低,對他人評價高的高焦慮低回避型[18]。隨著年齡的增長,個體傾向于用已有的內部工作模式去理解新的信息,這就是依戀的內部工作模式對個體發展的影響[19]。
本調查結果顯示,高等職業院校貧困護生不安全依戀模式以先占型和恐懼型為主,其共同點是依戀焦慮程度高,對自我評價低。分析其原因,這些護生在年幼時期可能受到父母或其他主要養育者長期的忽視或拒絕,嚴厲的養育方式,以至于他們形成了自己不值得被愛的信念。高等職業院校貧困大學生一般來自經濟相對欠發達地區和城市下崗職工、單親家庭[20]。當他們進入大學后直觀感受到自己經濟上的拮據、綜合素質的差距、新環境的壓力等[21],容易產生焦慮、自卑的負面情緒,進而導致自我評價低。貧困是一柄雙刃劍,可能是巨大的壓力,也可以成為奮發圖強、努力拼搏的動力。建議高等職業院校既要對護理專業貧困生群體開展積極心理取向的團體心理輔導[22],也要盡早識別和特別關注不安全依戀的個體,尤其對于先占型和恐懼型依戀者,應幫助他們建立積極的自我認知,提高自信心,改善心理健康狀況。
3.2 成人依戀與應對方式、心理健康的相關性 本研究結果顯示,高等職業院校貧困護生的親近依賴與UPI總分呈負相關,依戀焦慮與UPI總分呈正相關,說明高依戀焦慮的學生更容易出現心理問題。進一步分析顯示,先占型和恐懼型依戀者的UPI總分高于安全型依戀者(P<0.05),而拒絕型依戀者UPI總分與安全型依戀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究其原因,拒絕型依戀的個體自我評價高,在成長過程中逐漸培養了自己承受壓力和處理問題的能力,相較于先占型和恐懼型依戀者更加獨立和自信,因而心理健康程度相對更高。但是不能忽視的是,拒絕型依戀個體否認渴望親近,常認為他人不值得信賴而選擇回避,可能存在人際關系疏離的問題。良好的人際溝通是做好護理工作的基礎,因此建議護理教育者加強與拒絕型依戀個體的交流,提升對他人的信任度,增強他們的人際交往能力。
親近依賴維度與積極應對呈正相關,提示高等職業院校貧困護生中親近依賴的個體,傾向于采取積極的應對方式。依戀焦慮與積極應對呈負相關,與消極應對呈正相關,提示高等職業院校貧困護生的依戀焦慮越少,越傾向于采取積極應對方式,依戀焦慮越多,越傾向于采取消極應對方式。進一步分析顯示,拒絕型與安全型依戀的消極應對得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恐懼型和先占型依戀者的消極應對得分高于安全型依戀(P<0.05),其中恐懼型依戀最高。分析其原因,當個體將某一情景評價為可受個體的控制,積極應對將占主導地位;而當個體認為自己對所處情景不能應對任何事時,消極應對將占主導地位[23]。拒絕型和安全型依戀者自我評價高,他們認為通過自己的努力可以解決問題,因而面對壓力時更傾向于積極應對。而恐懼型依戀者遇到壓力時,焦慮、不信任和害怕占據了內心,潛意識中會放大困難,認為自己不可能解決問題,最終產生逃避、被動的消極應對方式[24]。建議護理教育者應把“壓力應對”作為貧困生群體重要的心理健康教育內容,通過模擬情景體驗,幫助護生掌握應對壓力的科學方法,逐步提升抗壓能力。
3.3 消極應對方式在高職貧困護生依戀焦慮與心理健康關系中起部分中介作用 結構方程檢驗結果顯示,成人依戀的親近依賴維度對UPI總分無直接預測作用,對積極應對和消極應對也無預測作用。成人依戀的依戀焦慮維度不僅能正向預測UPI總分,還能通過消極應對的中介作用預測UPI總分。說明如果個體內部工作模型不良,屬于高焦慮依戀類型,在壓力情境下將影響到他們的心理健康。分析其原因,早年多次被拒絕和忽視的經歷,使得高依戀焦慮型個體更傾向于懷疑自己是否可愛、認為自己不受重視,甚至讓人討厭,因而缺乏安全感,當他們在應激狀態下,容易產生負性認知,由于對自我模型不良的預期,很難通過人際交往來獲得有效的支持,轉而采取消極的應對方式,進而影響心理健康[25]。而這些消極的應對策略又反過來增加了他們的焦慮,形成惡性循環,最終導致更多的心理健康問題。建議學校要關注貧困護生的依戀焦慮程度,對于高依戀焦慮個體積極開展心理健康教育、心理團體輔導和心理咨詢等,指導學生經常表達自己內心情感,幫助他們緩解焦慮,保持正面積極的心態和情緒。另外學校也應主動給予支持,通過提供及時的經濟資助,開展必要的新生適應、考級考證、就業面試輔導講座,建立自強學社等,減輕學生在經濟、學業、就業和人際交往等方面的壓力。
本研究顯示高等職業院校貧困護生成人依戀與心理健康的關系以及依戀焦慮個體通過消極應對方式對心理健康的影響。如何幫助不安全依戀學生緩解焦慮,樹立積極的自我評價,調整應對壓力的策略和方式,將是進一步研究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