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人記事的典范

劉會寬

朱自清先生的《背影》是一篇寫人記事的散文，文章以真摯的情感、寫實的筆法、樸素而有感染力的語言，打動了千萬讀者，成為初中語文的經典篇目。以前在教這篇文章時，以閱讀為主，從把握父親形象，體會父子深情，品味特色的語言幾個方面入手，教學效果雖不錯，但總覺得這樣沒能挖掘盡這篇好文章的價值。在常年的教學中，我慢慢地發現《背影》是學生寫記敘文的典范。

先看文章的開頭：“我與父親不相見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記的是他的背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學生寫作文時，往往“萬事開頭難”，一個個抓耳撓腮、冥思苦想，無從下筆。我告訴他們：不要想太多，也不要花里胡哨，就像《背影》一樣，直接入題。如寫《奶奶的目光》，可以用“最使我難忘的，是奶奶那期待的目光”開頭;寫《掌聲》，可以用“最讓我振奮的，是同學們熱烈的掌聲”開頭。這樣既省事，又簡潔。

學生開頭之后往往直接進入故事的高潮部分，寫著寫著，發現兩三百字后，就要寫完了，字數嚴重不足。我對他們說，別心急，像《背影》那樣，先做一些鋪墊。你看“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親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禍不單行的日子。”交代當時家境，營造悲涼的氣氛。

接下來“他躊躇了一會，終于決定還是自己送我去。他囑我路上小心，夜里要警醒些，不要受涼。又囑托茶房好好照應我。”寫父親一路上對我無微不至的關愛。這些必要的鋪墊既為后文蓄勢，又豐富文章內容，使文章不至于太短。我們也可以這樣。如寫爺爺在風雨中騎三輪車接我回家的背影，可以先寫家庭現狀，爺爺的身體狀況，爺爺在家肩負的重擔等等。又如寫老師在課堂上向我提問時鼓勵的目光，可以先寫我平時在課堂上膽小不自信，老師喜歡提問等等。當然這些鋪墊不能太多，以免喧賓奪主。

“望父買橘”這一特寫鏡頭更是學生模仿的典范。“我看見他戴著黑布小帽，穿著黑布大馬褂，深青布棉袍，蹣跚地走到鐵道邊，慢慢探身下去……他用兩手攀著上面，兩腳再向上縮;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傾，顯出努力的樣子。”細致的動作描寫，刻畫了父親一個艱難的感人至深的背影。學生常常是寫到本應該濃墨重彩地描繪的地方，草草幾筆，不要說打動讀者，連自己都打動不了。我告訴他們，一定要先在腦海里回顧那一副畫面，即使模糊，也可以加入自己的想象。下面是中考佳作《攀爬的姿態》中的一段文字。

父親在藍布夾衣上系一根草繩，別一把舊掃帚，像一位將軍腰間別著一把手槍，奔上前線。他雙腳踩上梯子的橫桿，雙手抓住梯子的兩邊，慢慢往上爬。我連忙雙手扶好梯子，怕梯子滑。他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梯子最上的橫桿，再撿開幾塊瓦，右手抓住露出的屋檁子，身子往左傾斜，同時腰部往上縮，右腳攀上墻;爬上屋后抽出腰間的掃帚，邊掃掉瓦上的樹葉渣，邊雙手抓住瓦上面的邊沿，雙腳往上爬，從從容容一直爬到屋脊上。

這段文字寫父親攀爬到屋上揀瓦的情景，模仿《背影》的筆法，“踩”“抓”“撿”“傾斜”“縮”“攀”等一系列的動詞具體形象，感人至深。

如果我們寫爺爺的背影，可以這樣模仿：寒風中，爺爺花白的頭發向后飄散，黑灰的棉衣顯得異常單薄。他的雙手緊緊地握著車把手，雙腳使勁地蹬踏，他彎曲的脊背向前傾，顯出努力的樣子……

學生在寫作文結尾時，往往感覺腦力耗盡，不知如何收筆，苦不堪言。我對他們說，你看《背影》：“在晶瑩的淚光中，我又看見那青布棉袍黑布馬褂的背影。唉，我不知何時再能與他想見”照應開頭，再次點題，淡淡的憂傷再次讓讀者淚目，這多好啊！就仿照這樣寫！如前面提到的《目光》，可以用“奶奶那期待的目光，時刻提醒我，催我奮進”來結尾;又如《掌聲》，可以用“此后，每當我遇到困難猶豫不決或止步不前時，耳邊又想起同學們那熱烈的掌聲，我便自信滿滿，奮勇前行”來結尾。這樣既點題，又升華了主旨。

總之，《背影》的起承轉合，渾然天成，是學生寫人記事的典范。我在這次的教學中，一改以往以閱讀為主的方式，而以模仿寫作為主。課中讓學生模仿“望父買橘”寫一個片段，很多同學寫得很細致、很感人;課后讓學生背開頭一段，“望父買橘”一段（背誦強的學生背全篇）;單元寫作中讓學生模仿全篇寫一篇記敘文。學生積累一些詞句，掌握了寫記敘文的一些方法，收獲著實不少。

其實，初中語文教材中，還有一些篇目能夠作為學生寫記敘文的典范。如《散步》，寫一家人在田野里散步，中間產生分歧，最后妥善解決，體現中年人的家庭責任感，可以讓學生模仿本文敘事的波瀾，因為很多學生敘事太平淡無奇。又如《走一步，再走一步》，寫父親鼓勵我一步步走下懸崖，最后來一段議論升華主題，可以讓學生模仿這種典型的前面敘事、最后議論的結構。再如《說和做——聞一多先生言行片段》中的過渡非常自然：做了再說，做了不說，這僅是聞一多先生的一個方面，——作為學者的方面，聞一多先生還有另外一個方面，——作為革命家的方面。學生寫人的不同方面時可以模仿這樣過渡。還有《社戲》的結尾：“真的，一直到現在，我實在再沒有吃到那夜似的好豆——也不再看到那夜似的好戲了”平凡的文字卻讓人回味無窮，學生也可以試著模仿。筆者寫這篇文章，是希望語文老師充分利用課文，教給學生實用有效的寫作方法，畢竟這樣的典范篇目并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