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開征遺產稅的可行性與必要性研究

李夢杭

摘要：我國國民經濟迅速發展的同時，貧富差距之間的鴻溝日益擴大，且隨著“營改增”等國家稅收政策改革，政府的財政收入受到影響。而遺產稅作為調節財富分配、增加財政收入的重要經濟杠桿，已經成為人們關注的熱點。文章從介紹遺產稅提出的背景展開，在分析了現階段開征遺產稅的現實環境的基礎上，對我國征收遺產稅的必要性及可行性進行研究。

關鍵詞：遺產稅;可行性;必要性

一、遺產稅問題的提出背景

近年來，隨著經濟的發展，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然而在社會發展的大背景下，一些經濟問題也逐漸暴露，亟待引起人們的重視。一方面，社會貧富差距問題越來越嚴峻，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外部條件下，富者愈富，貧者相對愈貧。2020年作為實現全面小康的最關鍵一年，解決貧富差距問題顯得尤為迫切。另一方面，“營改增”等國家稅收改革政策在普遍降低民眾納稅負擔的同時，無疑影響了政府的財政收入，進而對社會再分配也會產生一定的阻礙。2020年以來，受新冠疫情的影響，社會經濟受到嚴重沖擊，財政部、國家發展改革委等部門先后出臺了各種稅收優惠政策來改善并保障民眾正常的生產生活秩序，這也會進一步影響財政收入。此外，房產稅改革的受阻，地方政府可出讓土地規模的減少等問題，都嚴重影響了政府財政收入。在以上的社會大背景下，遺產稅作為一個國家未開征的全新的稅種，再次進入公眾的視線。

二、遺產稅征收的現實環境

遺產稅是一個國家或地區對死者留下的遺產征稅，國外有時稱為“死亡稅”。遺產稅是向遺產的繼承人和受遺贈人征收的一種稅。我國在中華民國建國初期就計劃開始征收遺產稅，南京國民黨政府于 1938 年10月正式頒布的《遺產稅暫行條例》。中國早在 1940 年7月正式開征過遺產稅。1950年的《全國稅收實施要則》將遺產稅作為擬開征的稅種之一。而在1994年的新稅制改革中，遺產稅亦被列為國家可能開征的稅種之一。1996年遺產稅作為一項重要日程被列入“九五”計劃。2013年2月，國務院出臺的《關于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的若干意見》中就有涉及遺產稅的話題，①即在適當時期開征遺產稅。

那么，公眾對于開征遺產稅又是什么態度呢。2013年中國青年報社會調查中心就這一問題進行了調查，共有17449名公眾參與。調查結果顯示，70%左右的受訪者對這個問題較為關心，表示會持續關注相關新聞。但這此項調查中，僅有25%的人明確表示支持，63.9%的人反對開征遺產稅，另外11%的人則持觀望態度。

支持開征遺產稅的理由主要有以下幾個：29.8%的受訪者表示開征遺產稅有助于調節收入差距。24.2%的受訪者則認為這一稅種的開征有利于防止富人后代坐吃山空。認為能有效優化稅收結構占13.4%，還有的則表示征收遺產稅是各國通例（7.7%）等。對于持反對意見的受訪者，也給出了相應的理由：超半數受訪者認為征收遺產稅會極大增加家庭負擔（51.2%）;48.6%的受訪者表示新增稅種必然會增加公眾的稅負;有些人則認為我國商品房只有70年產權，沒有必要再開征遺產稅（42.3%）。此外，也有受訪者表示了自己的擔心，他們認為低的避稅成本和開征遺產稅有可能導致富人財產外移（36.7%）;另外財產登記制度不完善，也必然導致征稅成本巨大（28.4%）等。

而在問到對于開征遺產稅的建議時，受訪者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多數受訪者表示考慮到通脹水平，所以起征點不能過低（50.8%）;45.7%的受訪者還表示在上述基礎上當然還需要充分聽取并積極回應公眾意見”，同時，還應保證所收稅款完全被用于改善低收入群體生活（42.7%）。此外，還有些受訪者考慮到了相關制度的完善問題（41.7%），財產登記制度是開征遺產稅的前提;一些受訪者還表示開征遺產稅應在考慮我國不同地區的收入水平的同時（35.3%），也應對養老等事項進行合理扣除（35.7%）。

三、 遺產稅征收的必要性

（一）征收遺產稅可以增加財政收入

征收遺產稅的直接效應就是能夠增加財政收入。政府的財政收入看似與人們日常生活聯系不緊密，實際上卻是息息相關。近年來，由于我國實行減稅降負的稅收優惠政策政策，對許多稅收進行了減免，導致了我國政府財政收入降低。在“營改增”完成后，雖然小部分行業納稅增加，但大多數行業稅收負擔減少;減稅降費背景下對小微企業實施普惠性稅收減免，提高增值稅小規模納稅人起征點，放寬小型微利企業標準并加大優惠力度。以上這些惠及全民的稅收優惠在取得民眾普遍認同的同時給政府的財政收入帶來了巨大的負擔。

2020年以來，由于新型冠狀病毒的肆虐，世界經濟都受到巨大沖擊，在經濟全球化的背景下中國也難免會受到來自外部的影響，為了保持經濟穩定，國家先后出臺了一系列稅收優惠政策，如：對參加疫情防治工作的醫務人員和防疫工作者按照政府規定標準取得的臨時性工作補助和獎金免征個人所得稅、免征航空公司應繳納的民航發展基金等。這些免稅政策實質上加重了政府稅收負擔。整個市場運行是一個整體，政府財政收入下降，就會導致社會再分配的不足。從長遠角度講，不健全的市場環境可能會加劇社會的貧富差距，更易造成不公平的現象。因此，遺產稅是增加稅收收入，緩解財政壓力的良好選擇。

（二）征收遺產稅可以緩解貧富差距

征收遺產稅的另一個重要作用就是縮小貧富差距。目前我國的貧富差距反應在基尼系數上，多年以來一直遠遠超國際警戒水平0.4，這說明我國居民收入存在巨大差距。2008年之前，我國基尼系數雖有波動但大體呈現上升趨勢，2008年達到0.491之后開始呈現下降趨勢。2015 年降到0.462，為近十多年最低。近三年又有回升態勢，2018年上升至0.468，且我國的基尼系數雖略有下降，但一直處于高位運行。根據國家統計局《中國住戶調查年鑒》2003～2018年公布的全國居民收入基尼系數①可以看出，我國貧富差距還較大，在當下需要采取科學合理的經濟手段對財富分配進行調節。而遺產稅就是作為調節財富分配的重要經濟杠桿。

（三）征收遺產稅促進稅收體系的合理化

征收遺產稅可以完善我國的稅收體系。目前在我國的稅收體系中，間接稅占主導地位，而西方許多發達國家已經確立了以直接稅為主體的稅收體系，相比間接稅，直接稅更能夠保證稅收收入的穩定，并且直接稅的針對性更加的明確，納稅的主體更加的確定，具有比間接稅更強的稅收調節作用。目前我國在進行“營改增”之后增值稅大行其道，甚至占據我國稅收收入的半壁江山，相反，直接稅的收入比例并不是很高。因此，征收遺產稅，增加我國的直接稅收入，對于完善我國的稅收體系具有重要意義。

四、遺產稅征收的可行性

（一）遺產稅征收的阻力

1. 制度不健全

現實中，我國的個人財產登記和申報制度不完善，死者的遺產數量很難確認。加之我國長期缺乏對個人財產的登記和監控，稅務部門很難掌握納稅人的實際財產數量，尤其是現金和部分海外財產，在操作層面幾乎無法核查。也就是說，遺產稅有極高的直接征收成本。在我國資產評估行業發展不夠完善的市場條件下，難以確定被繼承人遺產的準確價值。

2. 民眾觀念對征收遺產稅的排斥

受中國傳統觀念的影響，個人從屬于家庭，是家庭的一份子，家庭的財產要高于個人的財產，在現實中很難做到明確的區分界定，在這種具有濃重鄉土特點的國家下，傳承觀念、家族觀念、群體觀念是根深蒂固的。因此，一旦征收遺產稅，將有絕大多數的人對這種稅種產生排斥，這會對征收遺產稅產生根本上的阻礙。

3. 征收遺產稅間接影響經濟發展

從上文調查中可以發現，持反對意見的受訪者中，有部分人擔心低的避稅成本和開征遺產稅有可能導致富人財產外移，因為縱觀各國的遺產稅征收條例，往往其不是面向全民征收。它的征稅對象傾向于是那些富人死亡之后遺留的遺產。這樣就會導致一些富人傾向于將財產進行轉移，甚至用永久性移民等形式將財產轉移到不征收或者規避手段更完善的國家，這種帶走大量資本的行為實際上對原居住地的經濟發展不利。

（二）遺產稅征收的可行性

1. 稅源較為充沛

改革開放以來，由于工作崗位的穩定，每個階層的個人收入均有所提高收入水平提高，高收入群體在持續增多?！?010 胡潤財富報告》中顯示僅在中國大陸，“千萬富豪”和“億萬富豪”就分別有 875000個和55000個，比2009年增長 6.1%和 7.8%。此外中國大陸還擁有1900 位“十億富豪”和140位“百億富豪”。與此同時，個體經濟、私人經濟在經濟總量中所占比重也不斷擴大。據統計，2013年中國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達到了6750美元。2012年和2011年分別為6094美元和5434美元。此外，2016年，我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到23821元，比2015年增長8.4%。2008～2014 年，我國人均 GDP 更是從1.6萬元直接上漲到了4.66 萬元?！?，分析以上數據可以發現，高收入階層仍在不斷壯大發展的隊伍以及其，其不斷增長的財富和較為穩定的稅基為開征遺產稅提供了可能。

2. 具有相關的法律制度基礎

到目前為止，雖然暫未出臺一部明確的遺產稅法律，但在其他法律法規中體現出與遺產稅相關的內容?！稇椃ā芬幎?，公民有納稅的義務。②這是對公民納稅義務的肯定，同時也為征收遺產稅提供了基本的法律保障。不斷完善的《稅收征收管理法》也為遺產稅的開征提供了財產再分配的基本法律保障。新出臺的民法典中繼承編對繼承遺產范圍做了改變。遺產范圍擴大了，即自然人死亡時遺留的個人合法財產都可作為遺產，使得遺產稅征收范圍更加明晰，從某種程度上為遺產稅的開征打下一份基礎。此外，個人所得稅匯算清繳制度改革，個人資產聯網成為必然，個人資產信息將會更加明晰。從而使得開征遺產稅的某些條件得到滿足，從而增大開征遺產稅的幾率。

3. 可借鑒征收其他國家的經驗

西方一些國家，其遺產稅的施行已經有上百年甚至幾百年的歷史，如17世紀初葉，荷蘭為了解決財政困難制定了遺產稅;法國大革命爆發后，出臺了《登記條例》就規定了直系后嗣對動產及不動產的遺產;在 1853 年，英國遺產稅就有了系統的分類——遺書證明稅、動產遺產稅、不動產繼承稅。時至今日，西方國家在遺產稅方面立法已經十分完善，我國可以結合當前的具體國情，在對西方遺產稅去粗取精的基礎上制定適應我國的遺產稅制度。

五、結語

雖然我國關于遺產稅的相關制度還未確立，開征遺產稅的可能還存在一些阻力。但是，應當看到遺產稅所具有的條件財富分配、增加財政收入的作用，在我國社會背景下，征收遺產稅是不可避免的趨勢，且具有一定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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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昆明理工大學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