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對白

黃凱

《雙喜圖》高193.7厘米，寬103.4厘米，作者崔白，北宋人。作品現藏于臺北故宮博物院。

很多時候，美是一瞬間的感覺，這種感覺常常轉瞬即逝，很難被定格下來，而崔白卻能輕松捕捉到這樣的畫面。他的《雙喜圖》正好把那一瞬間的美定格在了千年的絹上。畫面上，秋風瑟瑟，田壟上似有勁風吹起，枯枝折倒，枯葉飄落，小草伏地，隨風亂舞。此時，一只野兔無意間闖入了喜鵲的領地。對于這樣的不速之客，兩只喜鵲不約而同地驚叫起來，一只俯身站立枝頭，發出警示的叫聲，另一只則整個翅膀和尾部羽毛全部張開，嘶啞地發出鳴叫。再看警覺的兔子，似乎知道喜鵲構不成威脅，于是駐足回頭張望。作者從這一瞬間的動態中捕捉到生命的對白。

中國畫的美，還在于它的素色勾勒。那極其精到的線條，始終是畫面不朽的靈魂。你看，雙鵲用細線勾描而成，盡顯翎毛的輕靈飄逸之美;下方褐兔的皮毛以筆尖簇點處理，隱去了輪廓邊線，逼真地表現了皮毛的質感，凸顯了崔白超強的寫實能力。在對枯樹、衰草和土坡的描繪上，則用了工筆加寫意的方法，表現出了作者用筆上的靈動。

墨色，是中國畫創作的精神所在。在“隨類賦彩”的色彩變化中，濃、淡、干、濕的墨色讓我們產生了不同的視覺感受。在這幅作品中，崔白用清新淡雅的色彩，營造出一派秋天的氣象，讓人感受到葉子在失去綠色后的衰敗，但是又并不給人死氣沉沉的感覺，幾枝用石青、石綠渲染的細竹，傲然挺立，彰顯了頑強的生命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