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法寫“聲態”，生動又可愛

邱德保

聲態是豐富復雜的，沒有實體形象，難以捉摸，因此訴諸筆端時就比描繪其他事物困難。通常的寫法是直接用詞語形容，如聲音“宏大”“激昂”“細切”“高亢”等，一味這樣寫未免板滯，缺乏形象生動和含蓄的韻味。那么怎樣更好地描寫聲態呢？

第一法：用擬聲詞描摹

自然界的不同物體會發出不同的聲音，用不同的擬聲詞描摹，就顯得逼真形象。如用“呼呼”“嗖嗖”“嗚嗚”寫風聲，用“喳喳”“咕咕”“啾啾”寫鳥聲，用“哈哈”“嘿嘿”“咯咯”寫笑聲，用“汩汩”“淙淙”“潺潺”寫水聲等。來看佳作中的一段文字：

電光一閃，轟隆隆——一聲巨雷從頭上滾過，瓢潑大雨嘩嘩地倒下來。呼呼的狂風刮得門窗格楞楞直響，房頂上的泥巴一塊一塊噗嗤噗嗤掉個不?！?/p>

這里用擬聲詞“轟隆隆”“嘩嘩”“呼呼”“格楞楞”“噗嗤噗嗤”，將繪聲與狀物結合在一起，逼真地描繪了暴風雨來臨時的駭人景象，渲染了緊張氣氛，給人以身臨其境之感。

第二法：用幻象呈現

當聲音作用于感官時，結合生活體驗在大腦里產生一些虛幻的物象，用生動的筆觸把這種幻象呈現出來，就顯得具體形象了。如佳作《樂曲讓我陶醉》中這樣寫：

在緩緩的鋼琴前奏中，我仿佛推開了一扇窗，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彎彎曲曲的山間小道，一直通往很遠很遠的地方。我漫步在山間小道上，路兩旁是一棵棵火紅的楓樹，手掌形的楓葉正隨著連綿悠長的樂曲有節奏地下降，一片一片又一片。我完全沉浸在這火紅色的世界中，不禁輕輕舉起雙手想擁抱這奇妙的世界。繼續往前走，一條小溪橫在我的面前，溪水隨著樂曲中“叮叮咚咚”的聲音往前流，它的對岸是一間正冒著炊煙的田間小屋，幾只小鳥在空中自由地歌唱，唱出了一首《秋之韻》。溪水旁的一叢叢野菊花像在對我微笑，好似在告訴我：“秋來了，秋來了，歡迎來到秋的世界?！?/p>

作者隨著樂曲的旋律進入了幻覺，眼前呈現出美妙的意境，把這種意境描述出來，就很形象。

第三法：用比喻化形

聲音是抽象的，借助人們熟知而又生動的喻體形象來描摹聲態的美妙，也能產生形象生動的效果。如魯彥的散文《聽潮》，作者把海浪聲化作具體形象的畫面：

海在我的腳下沉吟著，詩人一般。那聲音仿佛是朦朧的月光和玫瑰的晨霧那樣溫柔;又像是情人的蜜語那樣芳醇;低低地，輕輕地，像微風拂過琴弦;像落花飄在水上。

作者抓住海浪聲音輕柔的特點，展開聯想，巧妙地運用比喻描繪聲態，有聲有色，有形有味，給人一種含蓄而又鮮明的柔美感。

第四法：用側面來烘托

為把聲態寫得動人，大師們還常采用憑借聽者的反應來襯托的方法，突出聲態的美妙。如《看戲》一文，作者再三渲染觀眾的情緒反應：主人公出場時，“平靜的海面（人海）陡然膨脹起來”“它上面卷起了一陣暴風雨”，觀眾報以雷鳴般的掌聲;演出中，“觀眾像著了魔”“鴉雀無聲”“看得入了神”;演出達到高潮時，“潮在漲”，無人能控制住，“人海又忽然膨脹起來”“像潮水一樣”涌到藝術家面前。場面由起初平靜到不平靜，到再次的平靜到再次的不平靜，作者著力渲染觀眾情緒的動態反應，烘托出梅蘭芳聲態的神奇魅力和觀眾對藝術家發自內心的熱愛。

佳作展示

烙印在時光里的悠揚樂聲

鐘祥市長壽鎮一中三（1）班 ?李 ?海

風在嗚嗚低吟，路旁樹的枝葉在窸窸窣窣地搖曳，嚓，嚓，嚓……我拖著沉重的腳步漫無目的地走著。幾次考試成績滑坡的沮喪在我心中發酵……

（擬聲詞“嗚嗚”形容風聲低沉，與心情契合，“窸窸窣窣”形容微風下枝葉摩擦的聲響，“嚓，嚓，嚓” 形容走路腳步緩慢，精神不振。）

驀地，遠處傳來悠揚的笛聲。走近，見人群圍著位白發老人，他面前攤開一方紅布，上面擺放了一些竹笛、二胡，看樣子是推銷樂器的。他吹的是《牧羊曲》，仰頭，俯首，晃腦，一臉陶醉。高音激越，低音柔婉，吐音歡快，顫音綿邈，宛如天籟。跌宕多變的旋律讓我腦際浮現出一幅幅美麗的畫卷：紅日冉冉升起，白云悠悠飄蕩，大雁緩緩飛行，山谷溪水淙淙流淌，山坡鮮花傲然綻放，一群白羊咩咩叫著啃食綠草，一位紅衣少女手持牧鞭唱著宛轉的歌曲……一曲吹完，眾人鼓掌稱羨。老人抱拳打拱一笑：“獻丑了，我再給你們奏一曲二胡?！彼麑⒑矓R到腰間，調弦，運弓，一曲《梁?！繁阌朴屏鳛a出來。舒緩的旋律中，我仿佛看到鳥棲樹枝唧唧地歡叫，湖水隨風唰唰地漾起層層漣漪，夕陽緩緩下墜，霞光涂抹在荷花飄香的湖畔小亭上，一位淡妝女子斜倚亭柱，風撩亂了秀發，她愁眉緊蹙，淚眸凝望著心上人歸來必經的荒徑……

（“淙淙”寫溪水流動聲，用“咩咩”寫羊叫聲，用“唧唧”寫鳥鳴聲，用“唰唰”寫風蕩湖水聲，這是用擬聲詞來描摹聲音，同時還用幻象呈現了音樂給人的感受，描寫形象、生動。）

突然，樂曲戛然而止，畫面破碎，空氣仿佛凝固。人群靜默片刻，驀地爆出熱烈的掌聲。一攤樂器，很快便售完。等人群散后，我忍不住湊上前：“老爺爺您真行，一吹一拉就賣完了。您練多久了？”

（寫人們的沉醉和掌聲、搶買樂器的行為從側面烘托了音樂的動聽。）

老人樂呵呵地笑了：“幾十年了，你看看?！彼斐霾紳M硬繭的手，我心弦一顫，這塊塊硬繭就是他日積月累辛苦練習的見證?。?/p>

我感嘆：“這多累??！”“我平時要干活，有空得練功，只要喜歡，再累也快樂呀！你要把貨賣出去，就得讓大家相信質量，吸引人愛這門藝術。夸得天花亂墜，還不如露一手?！崩先诵跣踹哆兜卣f著，我凝望著他堅定樂觀的眼神，重重地點點頭。他給我帶來的，是人生的真諦啊！在現實社會要想生活過得好，對國家有貢獻，就得有知識有本領。人生如彩蝶，痛苦如鮮花，花引蝶，蝶戀花，所以人生痛并快樂著。

想到這里，我忽然又想到自己蜷縮在小屋里吟詠“對酒問人生幾何，被無情日月消磨”，眼淚掉得比黛玉葬花還要戚戚然時的自悲自憐狀，就臉紅得兀自輕笑。

佇立在街口，望著眼前冷風中的老人，望著熙來攘往、忙忙碌碌的人們，我不禁汗顏，成績滑坡算得了什么呢？我要張開雙臂含笑迎接新的挑戰，用青春去奮斗，去搏一個厚實的人生，讓烙印在時光里的悠揚樂聲陪我走到未來。

想到未來，我的心熱熱的，咚咚咚……我轉身往家跑去……

（用“咚咚咚”的腳步聲寫快步跑的狀態，表明自己已經振作起來。）

點 ?評

文章的聲態描寫很形象。一是用精當的擬聲詞描摹各種聲態。如模擬風聲、水聲、羊和鳥叫聲、腳步聲，耳聞其聲，腦現其形，把人帶入特定的現場，給人以動態的畫面感。同時，聲音也傳遞出人物的情緒。如開頭和結尾的腳步聲，就是人物沮喪和振奮的情緒外化。二用幻象呈現聲態。作者根據故事背景、歌詞和音樂旋律，用虛幻的想象，借助各種景物展示出一幅幅有聲有色有形的生動畫面。三是用側面描寫烘托聲態。寫聽眾因音樂動聽而圍觀、靜默、鼓掌，“我”也受到精神鼓舞。全文多方面對聲態展開描寫，凸顯了老人演奏技藝的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