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萍
鄭州市第九人民醫院,河南 鄭州450000
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所受創傷較大,術后仍需康復治療、持續護理等[1]。除骨折和傷殘帶來的打擊外,經濟費用、心理原因也會造成患者產生愧疚、自責心理,患者在較長時間內需要依靠家人的照顧,可能因此產生焦慮感、挫折感[2]。疾病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家庭、社會的負擔,患者容易產生拖累家人、朋友的心理,加重成為家庭負擔的顧慮,導致自我感受負擔[3]。自我感受負擔在心理問題中較為常見,對于患者而言,嚴重的自我感受負擔可增加壓力、應激水平,造成治療信心降低,不利于疾病的治療與恢復,而且自我感受負擔可能也會增加患者與照顧者關系的復發性,對患者的生活質量產生負面影響[4]。因此,分析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自我感受負擔的相關影響因素,并針對性干預,對減輕患者心理壓力、積極配合治療具有重要作用。研究表明骨折患者的自我負擔感受較為嚴重,而正念認知行為干預不僅可以減輕患者的自我負擔感受,而且可以促進患者自我效能感提升,利于疾病恢復[5]。正念是一種非判斷性意識,關乎于人的內外部世界,有助于調節身心狀態以合理應對壓力,是個體身心健康和積極感受的體現[6]。通常正念被視為一系列關于元認知、自我調節、接納的心理過程或一類包括自我意識的覺知,同時正念也是一種集中注意力的方法,在心理治療領域得到應用。正念強調的是機體持續注意并不評判接納內外部產生的刺激,在注意和接納的過程中個體的情緒狀態、注意狀態得到改善,情緒調控能力、記憶能力得到提升[7]。情緒對個體行為、身心健康均具有重要的作用,研究表明正念可通過對情緒的改善和情緒調節能提的提升,幫助個體擺脫不健康的行為模式,促進患者合理應對疾病帶來的壓力,提升身體與情緒功能[8-9],由此推測正念可能對自我感受負擔有調節作用,但目前尚無研究證實正念水平對自我感受負擔的影響。本研究分析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自我感受負擔與正念水平的相關性,以期指導未來對該類患者的早期干預。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9-02—2020-02 鄭州市第九人民醫院88例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為研究對象。本研究經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患者與家屬均知情且簽署同意書。88例患者中男52例,女36例;年齡22 ~63(44.07±6.03)歲;體重指數18.03 ~24.76(21.56±0.78)kg/m2;受傷原因:車禍61 例,摔倒14例,其他13例。(1)納入標準:①符合《臨床診療指南——神經外科學分冊(第1版)》中顱腦損傷診斷標準;②經頭顱CT確診為顱腦損傷;③經CT檢查、X線檢查確診為盆骨骨折;④治療后格拉斯昏迷指數量表(Glasgow coma scale,GCS)[10]評分≥12 分;⑤認知功能、精神狀態正常。(2)排除標準:①合并其他部位骨折者;②合并嚴重全身性疾病者;③合并惡性腫瘤者;④存在早更的女性患者。
1.2 方法
1.2.1 收集基線資料:比較基線資料,包括性別(男性、女性)、年齡、體重指數、受傷原因(車禍、摔倒、其他)、視覺模擬評分法(visual analogue scale,VAS)[11]評分(通過VAS 評估術后3 個月的疼痛程度,評分0 ~10分,評分越高表示疼痛程度越高)等。
1.2.2 自我感受負擔評估方法:術后3個月通過自我感受負擔量表(self-pereeived burden scale,SPBS)[12]評估,包括經濟負擔(1個條目)、情感負擔(4個條目)和身體負擔(5個條目)3個方面,使用Likert5級評分法,每個條目總是、經常、有時、偶爾、從不分別評價為5 分、4 分、3 分、2 分、1 分,總分10 ~50 分,評分越高表示自我感受負擔越嚴重,重度、中度、輕度、無自我感受負擔分別為40分≤SPBS≤50分、30分≤SPBS<40分、20分≤SPBS<30分、10分≤SPBS<20分。
1.2.3 正念水平評估方法:術后3個月通過正念注意覺知量表(mindful attention awareness scale,MAAS)[13]評估,包括15個條目,使用Likert6級評分法,每個條目總是、經常、有時、偶爾、很少、從不分別為6 分、5分、4分、3分、2分、1分,總分15~90分,評分越高表示正念水平越高。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4.0 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計量資料均經Shapiro-Wilk 正態性檢驗,呈正態分布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組間用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用百分比(%)表示,采用χ2檢驗,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自我感受負擔與正念水平的關系采用一般線性雙變量Pearson直線相關分析;正念水平對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自我感受負擔的影響采用Logistic 回歸分析;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自我感受負擔情況 本研究中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均存在自我感受負擔,重度自我感受負擔13 例,中度自我感受負擔21 例,輕度自我感受負擔54例,無自我感受負擔0例,中重度自我感受負擔患者占38.64%(34/88)。對比中重度組與對照組基線資料發現,2組性別、年齡、體重指數、受傷原因、VAS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中重度組正念水平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2組基線資料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baseline data between the two groups
2.2 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自我感受負擔與正念水平的相關性 經雙變量Pearson 直線相關性分析,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SPBS 總分、MAAS 評分與正念水平呈負相關(r= 0.451,P<0.001)。見圖1。

圖1 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自我感受負擔與正念水平關系的散點圖Figure 1 Scatter diagram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elf-perceived burden and mindfulness level in patients with head injury and pelvic fracture
2.3 正念水平影響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自我感受負擔的Logistic回歸分析
2.3.1 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將正念水平作為協變量,將自我感受負擔情況作為因變量(1=中重度自我感受負擔,0=輕度或無自我感受負擔),經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顯示,正念水平低是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自我感受負擔加重的影響因素(OR>1,P<0.05)。見表2。
2.3.2 多元回歸分析:將正念水平作為協變量,將自我感受負擔情況作為因變量(1=中重度自我感受負擔,0=輕度或無自我感受負擔),同時將其他基線資料(性別、年齡等)納入,校正其他基線資料帶來的影響并構建多元回歸模型行多因素分析發現,正念水平低下是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自我感受負擔加重的影響因素(OR>1,P<0.05)。見表3。
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病情較嚴重,且有病情變化迅速、起病急、并發癥多等特點,多數患者心理狀態不佳,包括焦慮、抑郁、自我感受負擔嚴重等,對疾病的治療與預后產生負面影響[14]。在治療過程中,患者可能會由于自身帶給家人的負擔產生過多壓力,擔心自身疾病對照護者造成的負擔,產生擔心、內疚的情緒,加重自我感受負擔。為減輕家人、朋友的負擔,患者可能會通過忍受饑餓、疼痛等行為減少需求,影響治療、恢復情況[15]。臨床應重視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的不良情緒,及時采取干預措施。一方面,患者由于疾病產生的照護需求,在身體、經濟方面給照護者帶來一定的負面影響,由此產生顧慮;另一方面,患者自身由于需要依賴他人而產生一系列內疚感、挫折感,增加自我感受負擔[16]。

表2 正念水平影響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自我感受負擔的Logistic回歸分析Table 2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the level of mindfulness affecting the self-perceived burden of patients with head injury and pelvic fracture

表3 正念水平影響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自我感受負擔的多元回歸分析Table 3 Multiple regression analysis of the influence of mindfulness level on self-perceived burden of patients with head injury and pelvic fracture
自我感受負擔與人的身心健康狀況有密切聯系,對于患者而言,自我感受負擔嚴重可能影響疾病恢復[17]。研究表明,顱腦損傷合并骨折患者有必要進行心理干預,這對患者病情恢復有一定正面影響[18]。本研究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自我感受負擔,中重度自我感受負擔患者占38.64%,證實上述結論,說明有必要對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的自我感受負擔相關影響因素進行調查,并實施針對性干預。本研究對比中重度組與對照組基線資料發現,中重度組正念水平低于對照組,提示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自我感受負擔與正念水平可能存在聯系。經雙變量Pearson直線相關性分析,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SPBS 總分、MAAS 評分與正念水平呈負相關,隨著自我負擔感受的加重,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正念水平降低。分析其原因,部分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在治療過程中可能存在治療不理想、功能缺損、功能缺失等情況,造成患者產生痛苦、抑郁、焦慮、沮喪等各種負面情緒,繼而導致患者產生自我感受負擔[19]。自我感受負擔嚴重的患者出現各種負面情緒相對更多且程度更重,對患者的認知狀態、心理狀態產生的負面影響更大,繼而影響正念水平[20];同時,中重度自我感受負擔患者可能受到情緒影響較大,患者的治療信心和治療積極性均不佳,且情緒化的加深不利于理性判斷,繼而導致正念水平降低[21]。
本研究進一步經單項Logistic 回歸分析并建立多元回歸模型行多因素分析,結果顯示,正念水平低下是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中重度自我感受負擔的影響因素。分析其可能原因,在恢復過程中患者存在多種自我感受負擔,包括情感負擔、經濟負擔、身體負擔,其中情感負擔是感受性最強的負擔,受患者的情緒影響[22]。而正念可提升個體情緒調控水平,正念和人體杏仁核活動減弱、前額葉活動強化具有密切的聯系,在負面情緒的刺激下正念水平較高狀態下的個體情緒反應降低,利于情緒調控,從而減少焦慮、憂慮的負性情緒,促進自我負擔感受的降低[23]。除對情緒的調節外,正念也有利于個體對疼痛的調控,通過影響前額葉、扣帶前回等活動的強弱程度,正念能在機體承受疼痛刺激時減弱和情緒相關的執行控制、評估等腦區活動強度,減弱前額葉活動,從而降低個體所感受的疼痛[24]。正念促進個體進行理性思維,有利于不健康行為的發現和終止,對于患者而言,正念具有提升信心和對抗困難的能力[25]。正念水平高的患者面對自我感受負擔時更傾向于持開放和接納的態度,也更傾向于客觀評價自我感受負擔,通過積極高效的解決方式改變消極思維與化解應激情境[26]。而正念水平低的患者相對自我調節能力低,可能將自我感受負擔帶入到日常工作與生活,陷入主觀情緒中,任由情緒發展,難以調控情緒,造成自我感受負擔不斷加重[27]。同時,正念水平低不利于情緒、注意力、感覺、知覺等方面的調節,影響個體對自我感受負擔的認知,繼而造成患者自我感受負擔的加重[28]。研究顯示,高正念水平對機體的免疫功能、自主神經、新陳代謝等方面均有調節作用[29],可見高正念水平利于患者的恢復,從而降低自我感受負擔,而低正念水平則無法促進患者恢復,繼而影響自我負擔感受[30]。
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普遍存在不同程度的自我感受負擔,且多集中為中重度,可能受正念水平低下的影響,臨床應重視顱腦損傷伴骨盆骨折患者的早期正念干預,可能對降低患者自我感受負擔程度有積極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