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 曉 黃 靜 田鑫鑫 胡光珍 郭曉楠
河南省人民醫院 鄭州大學人民醫院,河南 鄭州450003
血管瘤是一種先天性血管內皮細胞高度增殖所形成的良性腫瘤,作為嬰幼兒時期最常見的良性腫瘤,新生兒發病率為2%~3%,在早產兒及低體質量出生兒中其發病率則高達22%~30%[1-3],從而加重了患兒家長的心理負擔,加之很多非專業醫生的認識不足,以及對血管瘤疾病相關科普及宣傳的欠缺,往往導致血管瘤患兒不能得到及時準確的診治。血管瘤病變在未得到及時正確診治的情況下,常會導致潰瘍、出血、感染、畸形缺陷及功能障礙等嚴重并發癥,導致患兒嚴重的身體傷害,甚至一生命運的改變,其嚴重影響患兒家長的精神心理健康[4-6]。目前,血管瘤診療機構匱乏,正規診療機構從業人員嚴重不足,導致血管瘤患兒求醫之路往往曲折困難,延誤診治的發生率較高,加重了嬰幼兒血管瘤患兒家長在就醫過程中的心理負擔,對工作、生活造成嚴重影響[7-8]。EALES 等[9]研究表明,母親的負性精神狀態可對患兒的認知、語言及行為帶來嚴重影響,從而對血管瘤患兒造成終生不良的精神心理影響。因此,關注患兒母親的負性心理狀態,對于促進患兒健康成長,以及緩解家庭、社會群體心理問題有重要意義。
近年來,血管瘤導致患兒及家長的心理精神健康問題,在西方歐美國家正逐漸引起專門精神健康機構的重視。美國哈佛大學波士頓兒童醫院血管瘤血管畸形診療中心成立專門的血管瘤患兒心理健康評估中心,對血管瘤患兒及家長進行長期的心理健康指導。國際血管性胎記基金會每個月定期進行血管瘤患兒家長精神心理健康咨詢講座,旨在改善血管瘤患兒家長的心理健康問題,同時有助于血管瘤患兒身體及心理的健康提高[10-11]。鑒于國內血管瘤診療機構的匱乏,從業人員對血管瘤疾病引起的家長心理問題尚重視不夠。現結合國內血管瘤診療現狀,神經科住院患兒中血管瘤患兒家長精神壓力的特殊性,采用量表評估方法,研究神經科血管瘤患兒母親抑郁情緒的相關影響因素,為改善其家長抑郁負性情緒提供理論依據。
1.1 調查對象 選取2018-09—2020-09 在河南省某三級甲等醫院的神經科住院的血管瘤患兒母親進行問卷調查。納入標準:結合醫技檢查并經醫生確診為血管瘤的住院患兒(0~1歲)的母親;有一定的溝通能力,可獨立完成問卷。排除標準:家庭近3 個月內有車禍、喪親重大負性事件者;目前有較嚴重的軀體疾病或精神障礙者;近期服用抗焦慮或抗抑郁藥物或患兒合并其他重大疾病;單親母親;資料收集不完整者。研究對象均知情同意并自愿參與本研究。
1.2 研究方法
1.2.1 調查問卷:問卷由研究者自行設計,包括患兒母親的年齡、生產方式、患兒胎次、學歷、職業、婚姻狀況、家庭居住地、家庭月收入、醫療費用支付方式、對該病知識的了解程度等。
1.2.2 抑郁自評量表:采用抑郁自評量表(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SDS)評定患兒母親抑郁狀況,共20 個條目,每個條目1~4 分,SDS 總分乘以1.25 得出標準分,用標準分評定。SDS 標準分的分界值為50 分,其中50~60 分為輕度抑郁,61~70 分為中度抑郁,70 分以上為重度抑郁。本次研究中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892。
1.2.3 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采用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PSQI)評定患兒母親睡眠治療狀況。該量表共19 個自評條目、5 個他評條目,參與計分的共18 個條目,組合成睡眠質量、入睡時間、睡眠時間、睡眠效率、睡眠障礙、催眠藥物的使用和日間功能障礙7 個維度。每個維度按0~3 分計分。總分為各維度之和,范圍為0~21 分,得分越高代表睡眠質量越差。本研究中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801。
1.3 調查方法 調查前對該病區護士進行統一規范化培訓,采用一對一不記名形式,嚴格保守患兒母親隱私,填表時使用統一指導語。問卷當場發放當場回收,回收問卷時檢查其完整性,發現遺漏選項,提醒其當場補充完善。本研究共200份問卷,其中兩份不符合納入標準,有效問卷198 份,有效回收率為99.00%。
1.4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21.0 軟件對有效數據進行統計學分析,一般資料描述分析采用均數±標準差(±s)、頻數和百分率(%)描述,計量資料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采用χ2檢驗,影響因素采用多因素非條件Logistic回歸分析,檢驗標準α=0.05。
2.1 血管瘤患兒及母親的一般資料 198名患兒母親 年 齡19~40(29.74±5.52)歲;來 自 城 市33 人(16.70%),城鎮40 人(20%),農村125 人(63.10%);家庭月收入<3 000元107人(54.00%),≥3 000元91人(46.00%);學歷:初中及以下61人(30.80%),高中或大專70 人(35.40%),本科及以上67 人(33.80%);職業:農民40人(20.20%),工人25人(12.60%),個體經營8 人(4.00%),公司職員21 人(10.60%),服務業人員9 人(4.50%),專業技術人員37 人(18.70%),公務員或事業單位8人(4.00%),無業或全職媽媽46人(23.20%),其他4 人(2.00%);醫療費用支付方式完全自費54人(27.30%),醫保144人(72.70%);目前與家人的關系較差8 人(4.00%),一般57 人(28.80%),融洽133 人(67.20%);患兒足月132 人(66.70%),未足月66 人(33.30%);對該病治療方法及過程不了解37人(18.70%),了解一些148人(74.70%),了解很多4 人(2.00%),完全了解9 人(4.50%);對該病預后知識不了解73人(36.90%),了解一些111人(56.10%),了解很多9 人(4.50%),完全了解5 人(2.50%);在我科治療1次126人(63.60%),2次50人(25.30%),≥3次22人(11.10%)。
2.2 血管瘤患兒母親抑郁現狀 198例血管瘤患兒母親中,抑郁量表得分(47.37±13.74)分,睡眠質量得分(4.69±4.00)分。其中50~60 分(輕度抑郁)30 人(15.20%),61~70 分(中度抑郁)57 人(28.20%),>70分(重度抑郁)5人(2.50%),抑郁發生率為46.50%。
2.3 血管瘤患兒母親抑郁情緒單因素分析結果 影響血管瘤患兒母親抑郁情緒的單因素分析顯示,患兒是否足月、家庭居住地址、月收入、學歷、醫療費用支付方式、與家人的關系、對疾病治療方法及過程的了解程度、對該病預后知識了解程度、在我科治療次數及睡眠質量對是否患抑郁的影響差異有統計意義(P≤0.05),提示這些因素可能與抑郁的發生有關。見表1。
2.4 血管瘤患兒母親抑郁情緒多因素分析 根據上述單因素分析結果,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影響因素作為自變量,以是否抑郁為因變量(無抑郁=0,抑郁=1)進行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家庭居住地(農村=1,城鎮=2,城市=3)、月收入(<3 000元=1,≥3 000 元=2)、與家人關系(較差=1,一般=2,融洽=3)、對疾病預后知識了解程度(不了解=1,了解一些=2,了解很多=3,完全了解=4)及在我科治療次數(1 次=1,2 次=2,≥3 次=3)是發生抑郁的保護因素,學歷(初中及以下=1,高中或大專=2,本科及以上=3)、醫療費用支付方式(醫保1,完全自費=2)、PSQI得分是發生抑郁的危險因素。見表2。
3.1 血管瘤患兒母親抑郁發生率高 抑郁是一種以顯著持久的情緒低落、對周圍事物失去興趣、自我評價低、睡眠質量或食欲下降、反應遲鈍、注意力難以集中等為主要表現的心理障礙[12-14]。PAYNE 等[15-16]相關研究表明,產后抑郁多在產后1 個月發生,可持續3~14 個月,發生率為7.93%~34.8%。本次調查對象為神經科血管瘤患兒的母親,此時間段仍為產后抑郁高發期,本研究抑郁檢出率為46.5%,顯著高于正常母親抑郁發生率,可能與血管瘤的發生對患兒母親精神帶來沉重的打擊有關。相關研究指出,當孩子發生血管瘤時,96.5%的家長會出現痛苦、失落、沮喪、焦慮等負面情緒,嚴重影響患兒父母的精神心理健康[17-20]。
3.2 發生抑郁的血管瘤患兒母親的睡眠質量較低本次研究發生抑郁患兒母親的睡眠質量得分顯著高于未發生抑郁患兒母親(t=6.488,P<0.05)。相關研究表明血管瘤患兒家長常出現睡眠障礙、惡夢、頭昏等癥狀[21-23],與OKUN等[24]的研究結果一致。睡眠障礙是抑郁癥的主要表現之一,并常用來作為診斷抑郁的指標之一,抑郁癥的人群中發病率高達90%。
3.3 血管瘤患兒母親抑郁發生的影響因素
3.3.1 血管瘤患兒母親抑郁發生的保護因素:本次研究中居住地為城市、較高的月收入、與家人關系融洽、對疾病預后知識較高的了解程度及治療次數是患兒母親抑郁發生的保護因素。可能是因農村地區易受封建迷信思想的影響,認為孩子出現異常是自己的過錯導致,從而產生失落、沮喪、自卑,甚至怨恨的情緒,常十分忌諱談及孩子的異常。月收入較高是抑郁發生的保護因素,LIE 等[25]研究表明經濟收入較低家庭的血管瘤患兒常因未能得到及時的治療而錯過最佳時機,致治療更加困難,給患兒家屬帶來一定心理負擔。與家人的關系和睦能夠減緩患兒母親抑郁的發生,產后抑郁與家庭關系密切相關[26-27]。對疾病預后知識較高的了解及治療次數越多是抑郁發生的保護因素,患者對疾病知識了解程度高,發生抑郁的風險越小。
3.3.2 血管瘤患兒母親抑郁發生的危險因素:較高的學歷、醫療費用支付方式及PSQI得分為患兒母親抑郁發生的危險因素。較高學歷可以加重抑郁的發生,因血管瘤多發生于患兒面部[28],對患兒的容貌產生嚴重影響,高學歷母親更加擔憂患兒預后。醫療費用支付方式是抑郁發生的危險因素,患兒母親在承受疾病打擊的同時還要承擔醫療費用這一經濟壓力,加重了患兒母親的抑郁程度。PSQI 得分是抑郁發生的危險因素,即睡眠質量越差,患兒母親越易發生抑郁。

表1 血管瘤患兒母親抑郁情緒的單因素分析Table 1 Single factor analysis of depression in mothers of children with hemangioma

表2 血管瘤患兒母親抑郁情緒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Table 2 Multivariate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depression in mothers of children with hemangio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