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宏觀的角度來看,初中語文教材中的文本要么側重于認知,要么側重于情感,又或者是認知與情感的綜合,這實際上也對應著語文學科的工具性與人文性。在課程改革當中,曾經有過工具性與人文性之爭,如今課程改革進入深水區,回首20年前開始的語文學科課程改革,再思考語文學科的工具性與人文性,筆者以為,在實際的教材分析或者文本解讀過程中,固然沒有必要將工具性與人文性完全切割,但在一些特定的情況之下,偏重于某一方面還是必要的。比如對于一些應用型課文而言,更多的應當側重于工具性,而對于一些散文或者小說而言,可能又必須側重于人文性。抓住文本最主要的特點向學生進行解讀,應當是初中語文教材分析或者文本解讀的基本價值取向。基于這樣的思路,筆者注意到初中語文教材當中有一類課文,當中蘊含著一些“悲憫”意味,解讀這種意味,對于初中學生而言有著重要的意義,因為其不僅能夠激發學生在課文解讀中的情感,同時也能讓學生在情感動力的作用之下,更好地領會這些文本的內涵,同時也有利于語文學科核心素養的落地。
《貓》是人教版初中語文七年級上冊教材中的一篇課文,作者是著名作家鄭振鐸。這篇課文當中描寫了三只貓(不包括那只黑貓),仔細研讀課文可以發現,課文對這三只貓的描寫各有不同,課文中的主人公對這些貓的感情賦予也并不相同,研讀這些貓,尤其是第三只貓,可以讓讀者或明顯或隱晦的感受到其中的悲憫之情,對于文本解讀而言,從悲憫之情的角度切入,可以為文本的解讀打開一個新的空間。
一、關注細節,尋找值得關注的那只貓
悲憫是一個積極復雜的問題,它源于感動,它是從超然的人生態度中幻化出來的。[1]對于學生在課文解讀過程中生成的悲憫之情而言,或許學生自身并沒有感覺到自己被感動,又或者說感覺到自己有超然的人生態度,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像《貓》這樣的課文解讀,必然會激發學生的情感參與,而學生的情感又是復雜的,在不同的文本意境當中,學生在文本解讀的時候所生成的情感也是不一樣的。這個時候,關注文本中的細節,更好激發學生的情感參與,是對文本進行深度解讀的一個重要思路。從這個角度來看,教師須細讀文本,研究文本特質,發現文本“干貨”,并讀取助讀信息,明確學習方向,提取教學“干貨”。[2]
干貨來自于對文本細節的關注,《貓》這篇課文的解讀,學生所關注的毫無疑問就是課文中所描寫的貓。一個有意思的細節是:課文中描寫的第一只貓帶給讀者的是可愛的感覺,因為這只貓“花白的毛,很活潑,常如帶著泥土的白雪球似的,在廊前太陽光里滾來滾去”;課文中描寫的第二只貓帶給讀者的往往是歡快的感覺,因為這只貓“似乎太活潑了,一點也不怕生人,有時由樹上躍到墻上,又跑到街上,在那里曬太陽”;課文中描寫的第三只貓與前兩只貓大不相同,因為課本中明確說了“大家都不大喜歡它,它不活潑,也不像別的小貓之喜歡游玩,好象是具有天生的憂郁性似的”。
正是由于這種不同,其實更使得第三只貓容易引發讀者的關注——當然,除此之外,課文中對第三只貓的著墨也最多,課文中的“我”之所以產生愧疚之情,并發誓再不養貓,也是因為這第三只貓。但即使撇開后面的描寫,就從第三只貓出場時的描寫來看,這依然是值得琢磨的一個細節。又或者說,相對于前兩只貓而言,這第三只貓更值得重點解讀。
二、體會悲憫,在第三只貓中感悟人情
其實對第三只貓的關注很多時候是自然發生的,正如有研究者說,鄭振鐸《貓》一文的文本從關鍵詞語、心理描寫、主旨探究等方面進行分析,并認為文章對第三只貓的描寫細膩靈動,尤其以“蜷伏”這個動作為最,充滿深情和歉疚,“永不養貓”寫出了人性的復雜,而“不能語之”的表白寫出了“我”內心因為無法補救而產生的苦悶悲涼,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當時相當一部分知識分子的社會關懷。[3]這一闡述,雖然最終的落腳點是對知識分子的判斷,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判斷正是建立在對第三只貓分析的基礎之上的。在筆者看來,面向初中學生進行的文本解讀,正可以從悲憫的角度切入,去讓學生在對第三只貓的解讀中感悟人情。這里摘錄課堂上的一個教學環節:
在課文解讀的過程中,班上的一個學生張同學讀完課文之后,對課文中的“一只若有若無的動物,它漸漸地肥胖了,但仍不活潑”這一句產生了興趣,雖然說作為教師在課文解讀的時候,筆者也關注過這一句,但是這個學生之所以對這句話產生興趣及其理由,以及在其他同學心目中引起的共鳴,仍然讓筆者感覺到詫異。這個學生的理由是:我從這句話的描述中似乎看到了自己!這個學生在班級上成績中等,屬于不容易引起教師注意的那一類,一個事后判斷并非巧合的現象是:感覺這個學生的理由有道理的,也正是班上那部分不容易引起教師重視的一部分學生,當然也包括部分學困生。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最初提出這個觀點的學生,正是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在課堂上的那一瞬間,筆者意識到這是課堂上的一個生成,在那一瞬間,筆者下意識的將這個同學與第三只貓聯系在一起:都是胖胖的,都不活潑,更重要的是在外人的眼里,或許正是“若有若無”。而這一共同點的發現也讓筆者意識到,對課文的解讀可以再深入一點——在文本解讀的過程中,能夠將課文中的描述對象與“人”結合在一起,這顯然是一個重要的教學契機。于是在課堂上筆者進行了這樣的闡述,并提出一個問題:能夠在課文解讀中看到自己,這是一種可貴的課文解讀品質。聽到剛才張同學的理由,大家有何感想呢?
同學們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答案也各不相同:有學生說,人跟貓一樣,性格不會完全相同,在我們的生活中,或許會自然的喜歡那些可愛的活潑的同學,但對于一些默默無文的同學,其實也應當有自己的關注;也有學生提出問題:第三只貓被冤枉,到底是偶然的還是必然的?……
分析學生的這些回答與問題,可以發現價值還是比較豐富的:學生說“人跟貓一樣”,這是一個大膽的解讀,而且學生的解讀并非沒有道理,當學生從“讀貓”轉向“讀人”時,意味著對課文是一種深度解讀;而學生提出的那個問題,這更是將學生對課文的解讀推向更深的深度:如果是偶然的,又或者說是必然的,那理由各是什么?事實上在課堂上的文本解讀中,學生確實也各持觀點,各找理由……在課堂上,筆者針對不同觀點學生所給出的理由給予了不同的評價,但是沒有非此即彼,這實際上留給了學生一定的空間,保證了對課文的解讀存在多元性。
三、感悟生活,在“貓”的解讀中思考人生
在上面的教學例子當中,一個很重要的現場氣氛值得闡述,那就是學生在思考、提問、回答的過程中,并沒有此前多次出現過的喧囂場景(學生常常會充當探案者,試圖為第三只貓洗冤),而是帶有一種悲憫的情懷,這種悲憫來自于對第三只貓的境遇的感同身受,來自于對課文文字背后的情感體驗。
有人說,《貓》是鄭振鐸先生的名篇,作者用樸實的語言將三次養貓的故事娓娓道來,意境深遠,含蓄、沉郁、文筆樸素精美,感情深沉真摯,有很高的人文價值。[4]其實在筆者看來,當課文中蘊含的悲憫意味能夠為學生所發現并感知時,這就是人文價值的充分體現;而當學生將課文中的貓與自己聯系起來時,實際上也就是在感悟生活,思考人生,課堂上這種意境的生成,應當說正是初中語文教學所追求的。
參考文獻:
[1]陳麗萍,李圣民.淺議莫言筆下的悲憫[J].萍鄉學院學報,2015(5):42-45.
[2]張霞兒.“教讀課”該讓學生獲得語文“干貨”———以鄭振鐸《貓》的教學為例[J].教學月刊·中學版(語文教學),2016(11):16-19.
[3]王春紅.蜷伏里的悲憫——鄭振鐸《貓》的文本解讀[J].語文教學之友,2017(5):30-31.
[4]宋新竹,黃光明.簡簡單單教語文——鄭振鐸《貓》的教學反思[J].湖南教育:中旬,2010(2):39-39.
李曉榮,吉林省長春市一零八學校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