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聞昕
“古人和現代人之間最大的區別,就在于前者能夠完全投入到一種宇宙經驗中去,而這種投入對后者來說幾乎是完全陌生的。”①[德]瓦爾特·本雅明:《到天文館去》,《單行道》,姜雪譯,第135-136頁,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9。當我們進入《工作與時日》描繪的世界時,會發現那個時代的一切都已塵埃落定。縱然生活持續地給予謎題,但人們深信事出有因,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安排。并且,如約翰·伯格告訴我們,人們相信村里所發生的事件是人類經驗的典型。②[英]約翰·伯格:《講故事的人》,《講故事的人》,翁海貞譯,第35頁,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9。至于無人逃脫的生與死的共同命運,人們已經達成共識:其背景是不必深究的神秘,其形象早被順從地接受。
“講故事的人誕生于手工業。”③[德]瓦爾特·本雅明:《講故事的人》,《無法扼殺的愉悅:文學與美學漫筆》,陳敏譯,第56頁,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6。人們一遍又一遍地講述同一個故事,如同手工藝人一刀又一刀地雕刻著自然賜予的原料——完美的工藝品與故事正誕生于相似的循環。并且,經驗、故事、人們眼中的世界,三樣要素如齒輪一般緊緊契合,并不存在不和諧的地方。如果相信本雅明的自問:“講故事的人跟他的素材——人類生活——之間的關系,本身不也是一種手藝人式的關系嗎?”①[德]瓦爾特·本雅明:《講故事的人》,《無法扼殺的愉悅:文學與美學漫筆》,陳敏譯,第78、44、52-53、51、49 頁,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