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 越
美國詩人惠特曼(Walt Whitman)在其《我聽見美利堅在歌唱》(“I hear America Singing”)一詩中,以歌聲為隱喻,描繪了一幅美國勞動人民樂觀向上辛勤勞動的圖景:“我聽見美利堅在歌唱,我聽見種種不同的頌歌……每個人都在唱他或她而不是屬于別人的事情……”①沃爾特·惠特曼:《草葉集選》,李野光譯,第4-5頁,南京:譯林出版社,2013。受人口構成和文化來源的影響,美國音樂自殖民地時期起就受歐洲,特別是英國音樂的影響。源源不斷的歐洲移民不僅為這個國家注入新的活力,也帶來了豐富多樣的音樂形式。如果說以英國音樂為代表的歐洲音樂奠定了早期美國流行歌曲的基調,它隨后的發展就是不斷吸收黑人音樂傳統和形式的過程。黑人音樂中的切分音、滑音、應和(call-and-response)等技巧,簡單直接、靈活生動、自由表達等風格,極大地影響了20世紀美國流行音樂的發展。無論是拉格泰姆、布魯斯、爵士樂、搖滾樂還是嘻哈音樂,整個20世紀的美國流行音樂“最重要,也是最顯著的特征就是它和非裔美國形式和傳統的相互吸收。”②Simon Firth,“ Toward an Aesthetic of Popular Music.” In Music and Society: The Politics of Composition, Performance, and Reception, ed. Richard Leppert, and Susan McClary, Cambridge: Cambridge UP, 1987, pp.144-45. 本文所引用的文獻和歌詞均為筆者自譯,下文不再另注。它試圖打破種族和階級的限制,是對美國社會主要矛盾的集中映射。本文以爵士樂、搖滾樂和嘻哈音樂為例,分析20世紀美國流行音樂對美國社會種族矛盾、社會運動和代際撕裂的反映和回應,并由此探析美國流行音樂的商業成功悖論。
爵士樂來源于美國黑人音樂。美國黑人音樂是歐洲殖民擴張、奴隸貿易和種植園經濟的產物,它結合了非洲音樂、口頭傳統和勞動號子,帶有應和和即興(improvisation)的特點,是黑人奴隸宣泄情感、尋求慰藉的途徑,也是黑人種族經歷和歷史創傷的真實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