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與制度的張力
——《歷史的終結與最后之人》與《文明的沖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的思想對比與啟示

朱洪達 金衡山

一、引言

《歷史的終結與最后之人》（以下稱《歷史終結論》）與《文明的沖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以下稱《文明沖突論》）的出版在學界引起了熱烈的討論。在兩本名著出版近三十年后，對兩位作者在書中闡述的思想從文化與制度關系的角度進行詮釋，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具有極強的現(xiàn)實意義。《歷史終結論》的核心主張是歷史的發(fā)展過程是一個現(xiàn)代化的過程，現(xiàn)代化必然導致政治制度西方化。當資本主義自由民主制度成為世界上所有其他國家都采用的模式時，這種制度就成為人類歷史發(fā)展在制度模式上的“終結”。福山這種人類歷史最終將殊途同歸的觀點，遭到了德里達等強調歷史走向多元性和相對性的后現(xiàn)代主義者的猛烈批判。“他（德里達）對福山的批駁火力兇猛，言辭激奮，奚落冷嘲，可為勢不兩立”。①錢滿素：《自由的階梯》，第297頁，北京：東方出版社：2014。《文明沖突論》的主題是，隨著蘇聯(lián)的解體，在國際關系分析模式中，一戰(zhàn)以來以東西方意識形態(tài)對峙的分析范式已經不適應后冷戰(zhàn)時期國際關系的新形勢，文明沖突分析范式能更好地闡述與描繪后冷戰(zhàn)國際關系的新形勢。對此，有學者指出，亨廷頓的文明沖突論實質上是冷戰(zhàn)思維的國家沖突論與種族沖突論，在其所闡述的七大或八大文明中，“其中三個國家與文明高度重合，日本文明，中華文明與印度文明，美國和俄羅斯分別占據(jù)了西方文明與東正教文明人口的三分之一與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