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楠
網宿科技(300017.SZ)于3月31日發布2020年年報,報告期內,公司實現營業收入56.87億元,同比下降5.34%;實現扣非后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1.37億元,同比增長123.20%%。
如果僅從利潤數據考量,相比2019年,上市公司的業績確實明顯改善,而一旦深入到業績構成的層面,則會發現其“真實”盈利能力不升反降。
受IDC資產出售的影響,網宿科技主營業務重新回歸到CDN賽道,2020年年底,在對CDN-VIDEOLLC(下稱“CDNV”)持股比例已經達到70%的情況下,上市公司進一步以1.22億盧布的價格從CDNV管理層手中收購了18%的股份,可見上市公司對于再戰CDN業務的決心。
不過,需要指出的是,據2020年年報,網宿科技海外CDN業務似乎由盈轉虧,其主要利潤全靠國內業務勉強支撐;更為不幸的是,相較2019年,公司國內業務利潤水平也幾乎“腰斬”。雖然網宿科技業績翻紅,但危機遠未消除,投資者不得不警惕。
從縱向對比的角度,網宿科技的盈利能力持續走低,2018-2020年,其營業收入分別為63.37億元、60.07億元、56.87億元,同比增長17.96%、-5.21%、-5.34%;同期,公司營業利潤分別為8.41億元、1.64億元、2.90億元,同比增長0.95%、-80.50%、76.56%。
由于利息收入、補貼、投資收益、資產與信用減值損失、公允價值變動等因素在很大程度上擾亂了網宿科技盈利能力變化的比對,故需在營業利潤的基礎上將上述干擾因素扣除,才可以真實反映出公司主營業務的盈利能力。
2018-2020年,扣除上述“干擾因素”后,上市公司營業利潤分別為7.01億元、6656萬元、8212萬元,同比分別增長-4.12%、-90.51%、23.37%。乍看起來,2020年,網宿科技的盈利能力似乎是觸底反彈了,但在其利潤增長背后卻隱藏著控費增利的小心思。
同期,上市公司研發費用分別為5.13億元、6.62億元、5.87億元,同比分別增長19.85%、12.39%、-11.27%,結合上述數據可以發現,網宿科技2020年營業收入增速與2019年基本持平,而研發費用卻顯著下降。
從收入構成的角度,公司營業收入下降的主要因素在于IDC業務的萎縮,2018-2020年,網宿科技CDN服務業務收入金額為57.48億元、54.37億元、53.71億元,同比分別增長17.27%、-5.41%、-1.22%;IDC服務業務收入金額為5.71億元、5.14億元、2.76億元,同比分別增長44.60%、-9.96%、-46.33%。
而導致網宿科技IDC業務大幅下滑的主要原因在于廈門秦淮科技有限公司(下稱“廈門秦淮”)的出售,廈門秦淮的核心資產為秦淮數據(CD.O),其主營業務為IDC服務,該筆交易于2019年4月29日完成出售。
據Wind數據,2019及2020年前三季度,秦淮數據研發費用僅分別為2451萬元、2831萬元,從數值的角度,以硬件為主的IDC業務并不需要過多的研發投入,而公司CDN業務“如此程度”的收入變動也并不足以導致研發費用大幅下降。所以,網宿科技存在通過調節研發費用粉飾業績的嫌疑。
除此之外,網宿科技盈利能力的下降更反映在其主要參控股公司與毛利率方面。據2020年年報,公司參控股公司高達43家,但對其凈利潤影響達10%以上的主要子公司及參股公司僅有CDNetworks Co.,Ltd(下稱“CDNW”)與廈門網宿有限公司(下稱“廈門網宿”)兩家公司,凈利潤分別為-2476萬元、5565萬元。
需要指出的是,扣除“干擾因素”后,2020年,網宿科技營業利潤僅為8212萬元,僅廈門網宿一家公司就貢獻了上市公司約67.77%的利潤。毫不夸張地說,廈門網宿是公司業績的根基。
但從縱向對比的角度,上市公司的“根基”也并不牢固,2018-2019年,廈門網宿凈利潤分別為1.41億元、1.25億元,而2020年其凈利潤不足往年的一半,盈利能力下降程度可見一斑。
除此之外,網宿科技盈利能力的下降還體現在其CDN業務毛利率的逐年走低。
2016-2020年,公司CDN業務毛利率分別為43.78%、36.62%、34.60%、24.91%、25.70%。雖然從收入的角度,網宿科技CDN業務并沒有過于劇烈的變化,但落實到毛利率層面,其盈利能力下降的不是一星半點。
導致上市公司CDN業務毛利率下降的原因在于BAT等互聯網企業開始進軍云CDN市場,云CDN先天比網宿科技的傳統CDN具有成本優勢,從毛利率的角度就可以很明顯反映這一點。
據Wind數據,國外從事云CDN及相關業務的上市公司包括AKAMAI(AKAM.O)、FASTLY(FSLY.N)、CLOUDFLARE(NET.N)。2016-2020年,AKAMAI業務平均毛利率分別為65.43%、65.01%、64.87%、65.87%、64.58%;CLOUDFLARE業務平均毛利率分別為71.74%、78.66%、77.40%、77.90%、76.56%;2017-2020年,FASTLY業務平均毛利率分別為53.60%、54.69%、55.94%、58.74%。
通過對比不難發現,相比云CDN企業穩定的毛利率,網宿科技CDN業務毛利率逐年走低。更為要命的是,在國內CDN市場,網宿科技CDN業務的市場份額也不斷被蠶食。
據開源證券研報數據,2019年,中國CDN市場規模達250億元,同比增長39%,近6年復合增長率更是高達34.04%。而對于網宿科技CDN業務來說,從收入區域構成的角度,2017-2020年,其中國大陸地區收入分別為40.92億元、42.84億元、41.63億元、37.86億元;另外,公司的IDC服務收入主要來自大陸地區。所以,在此基礎上扣除IDC以及其他收入便可以大致計算出中國大陸地區CDN業務收入分別為36.21億元、36.95億元、35.92億元、34.70億元,同比變動幅度分別為6.32%、2.05%、-2.77%、-3.40%。按照正常邏輯,收入增速大幅低于行業增速,近兩年更是負增長,很明顯,網宿科技的市場份額逐年降低。
除此之外,網宿科技的營運能力也有所惡化,據歷年年報數據,2017-2020年,公司年末的賬面應收賬款金額分別為13.41億元、17.74億元、16.71億元、16.84億元,從金額上看,近年來,上市公司應收賬款基本維持在17億元的水平,但落實到周轉天數的層面,則可以發現其運營能力在逐年下降。
據Wind數據,同期,網宿科技應收賬款周轉天數分別為76.29天、88.48天、103.21天、106.17天,一般而言,應收賬款周轉天數的增加意味著公司對于下游客戶議價能力的減弱,再結合其市場份額以及毛利率的變化,不得不說,公司所面臨的危機遠非盈利下降那么簡單。
相對于業績放緩、毛利率下降,網宿科技高管的減持卻進入了高潮。據Wind數據,僅2019-2020年,第一大股東陳寶珍就累計減持上市公司股票1.23億股,合計金額為10.20億元;法人代表劉成彥累計減持上市公司股份8627萬股,合計金額為7.07億元;其他高管合計減持上市公司股份1312萬股,合計減持金額為1.59億元。
另外,上市公司幾乎沒有有息負債,而且賬面存在著大量的貨幣資金與交易性金融資產,2018-2020年其賬面貨幣資金與交易性金融資產合計金額分別為23.19億元、40.67億元、38億元,占公司總資產的比重分別為19.42%、39.37%、37.39%。
從數據的角度看,無論是公司的法人、第一大股東,還是上市公司本身,均是“富得流油”,但相比之下,其對于中小股東的分紅卻少得可憐。
據Wind數據,2017-2019年,網宿科技現金分紅總額分別為7234萬元、7298萬元、7278萬元,股利支付率分別為8.71%、9.08%、211.05%。2019年,導致公司股利支付率暴增的核心原因在于當期計提了高達7.66億元的資產減值損失,倘若剔除這部分因素的影響,公司股利支付率依然低得可憐。
3月31日,網宿科技發布《關于2020年度利潤分配預案的公告》,擬向全體股東每10股派發現金股利0.1元(含稅),合計派發現金股利2445萬元(含稅)。另外,擬分配現金紅利占2020年度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凈利潤的比重為11.11%。
至于上市公司為何如此“吝嗇”,從其股東構成的角度或許能得到些許解釋。據2020年年報,陳寶珍、劉成彥分別為公司第一與第二大股東,持股比例僅分別為10.64%、8.26%。如此低的持股比例,大比例分紅并不會給大股東帶來豐厚現金回報。
針對上述問題,《證券市場周刊》記者已向上市公司發出采訪函,截至發稿上市公司方面未進行書面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