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高軟件研發投入遠不如同業公司籌資2.8億元用于建樓必要性不足

周月明

在此前已經刊發的《品高軟件存大客戶資金占用困局 “大金主”采購態度左右業績走向》一文中，《紅周刊》記者曾指出品高軟件在成長性方面存在一定的問題。其實若進一步分析，品高軟件本次融資的目的性也是有一定瑕疵的，因為其并沒有將融資的大部分資金用在研發上，而是選擇將近五成的資金（2.8億元）投入總部大樓建設上。這一募資安排，對于2019年和2020年上半年經營現金流凈流出，且還存在數億元應收款項融資的品高軟件來說，是否合理是值得商榷的。

高毛利率下難言產品有優勢

招股書披露，品高軟件的營收是自2019年開始出現下滑的，其2019年的營收不僅同比下滑9.26%，且2020年上半年也只完成了2019年營收的16%。有意思的是，一邊是營收下滑，另一邊卻是毛利率的持續大幅增長，在2018年至2020年上半年間，公司毛利率分別達到34.9%、46.7%和51.9%。

品高軟件毛利率持續增長表現與同業公司對比是有明顯不同的。譬如深信服，2018年至2020年上半年期間，毛利率分別為73%、72%和68%;優刻得-W分別為39.5%、29%和16%;青云科技毛利率分別為11%、12.5%和9.6%。三家公司中，除優刻得-W明顯下滑外，余下兩家可比公司基本穩定。

在營收持續下滑下，品高軟件的毛利率又是如何做到在兩年半的時間內上升17個百分點的呢？

據招股說明書，品高軟件主營業務主要分為云計算業務和行業信息化業務，而云計算業務又分為云產品銷售、云解決方案（包括集成業務和非集成業務）、云租賃服務;行業信息化業務又分為軌交行業、電信行業、政府事業單位、汽車行業和其他行業。若查看各個細分業務的毛利率變化情況，可以看到，云計算業務中，2019年云解決方案業務毛利率增長最快，高達20.46%。就其增長原因分析，可發現其并不是因產品價格有多么明顯的提升或成本壓縮很大所導致的。

招股書披露，公司云解決方案分為集成業務和非集成業務，集成業務2019年營收驟減，一年就下滑了9146萬元，而集成業務相對于非集成業務來說，毛利率一直較低，因為集成業務中外購第三方軟硬件的收入占比較大、附加值較低，因此毛利率較低。而非系統集成則以自有軟件和服務為主，毛利率相對較高。據公司在問詢函披露中的回復，2018年至2020年上半年，系統集成業務的毛利率基本就在15%左右，而非系統集成業務毛利率基本都在40%以上。

如此情況意味著，品高軟件2019年營收下滑、毛利率出現提升的一個很大因素是公司毛利率較低的業務收入驟減所致，并不是公司產品的競爭力有多么明顯地提高。而至于其2018年的營收增長，也不是因為核心技術產品的增長，而是更具偶然性。

據問詢函回復中數據，系統集成業務2018年貢獻營收高達9668萬元，占到總營收的21%;2019年下降為522萬元，僅占營收1.2%。在問詢函回復中，品高軟件解釋稱，“系統集成業務的擴展和延伸，其金額大小受客戶采購模式和個別項目體量影響較大，具有一定的偶然性，因此波動較大”。查看相關數據可知，系統集成業務確實波動很大，2017年才貢獻1694萬元的營收，2018年則貢獻9668萬元，而到了2019年、2020年上半年，則又驟減至幾百萬元。

由此可見，品高軟件的毛利率增長并不像一般公司那樣是因為產品更被市場需要、提高價格所致，而更多的是一種被動的增長，即毛利率較低的業務縮減所致。既然如此，品高軟件的高毛利率顯然是無法說明其成長性良好，反而讓人對

其高毛利率持續增長現象有所擔憂。比如說在集成業務收入驟減且不穩定的情況下，剩下的業務是否能支撐起公司的業績，保證業績重新增高？從2020年上半年表現來看，營收僅6539萬元，完成額僅占2019年營收的16%，這一數據下滑明顯。另外還有一個新的考驗是，品高軟件剩下的這些較高毛利率的業務能否繼續維持高毛利率？畢竟，很多同業公司的毛利率都比公司要低，在價格上客戶會有更多的選擇，在這樣的市場競爭下，品高軟件毛利率還能否維持高位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事實上，從2020年上半年的數據來看，品高軟件已經顯現出風險。據問詢函回復中披露，公司的非集成業務向來毛利率很高，2017年至2019年都在40%以上，但2020年上半年卻降至26.54%，破天荒縮減了約14個百分點。

融資近五成建設辦公大樓

據招股書披露，公司本次擬募集的5.69億元資金中，有6000萬元用于補充流動資金、2.28億元用于項目開發、2.82億元用于品高大廈的建設，大廈建設資金占到總募集資金的五成左右。如此情況不禁令人疑問，作為一家軟件公司，其募資建設品高大廈是否緊迫和必要呢？

據招股說明書披露，“品高大廈項目建成后，將承載公司研發中心、數據中心和辦公場所的職能，隨著公司業務和人員的增長，公司研發和辦公場所已接近飽和，另行租賃場地不便于統一管理，因此公司考慮自建總部大樓。”從這一表述來看，品高大廈的主要用途還是為了辦公和方便管理人員，并不主要為了存放更多設備。

有意思的是，公司2020年上半年相較于2019年，員工總人數不僅沒有增長，相反還出現了下降，由901人下降至862人。其中，離職多是一些技術人員，由734人減少至693人，少了41人。那么，既然員工人數沒有增長，為何還急迫需擴大辦公場所呢？在招股書中，公司解釋建造品高大廈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公司人員增長，研發和辦公場所已接近飽和”，可事實恰恰相反的。

此外，公司目前租賃面積為10536平方米，若按2020年上半年員工人數862人來計算的話，平均每人辦公面積為12平方米，若建成品高大廈之后，其建筑面積將達16056平方米，平均每人辦公面積達18平方米。查看今年3月份剛剛在科創板上市的同類公司青云科技，其全國各地有12家公司，都用租賃房產的方式辦公，旗下并無土地使用權。而且《紅周刊》記者計算了其旗下12家公司的租賃總面積，共為5786平方米，以其2020年上半年員工總數503人測算，人均辦公面積僅為11.5平方米。

對比來看，同業公司青云科技也并無自建辦公大樓的需要而且其主要辦公場所在北京，也面臨房租的壓力。除此之外，青云科技人均辦公面積11.5平方米，而品高軟件卻在租賃的時候就已達到12平方米，若建成品高大廈之后，則會上升為18平方米，這種情況讓人疑惑，品高軟件真的需要這么大的辦公面積嗎？

此外，品高軟件稱目前的辦公室場地均為租用，租金為753萬元/年，且每年上漲5%，自建成本折合成租金為609萬元/年。也就是說，品高軟件建設此大廈的一個目的是為了每年省下約144萬元的租金，若照此計算的話，十年時間才節省1440萬元，100年才節省1.44億元的租金，也只是目前花錢蓋樓的一半。若考慮水泥建筑的使用年限問題，則建樓的必要性就顯得很不充分了。

研發投入遠不如同業公司

作為一家科創類公司，研發投入占比高低基本決定了公司在行業內的地位和護城河大小，而就品高軟件的研發投入來看，與同業公司相比還是有較大差距的。

據《紅周刊》記者統計，2019年和2020年上半年，品高軟件研發投入占營收比例與同業公司深信服、優刻得、青云科技相比是最低的，2019年品高軟件僅為9.8%，其余三家公司則分別為24%、12%和18%;2020年上半年，品高軟件為5.8%，而其余三家公司則分別為24%、13%、22%。

而在研發人員占員工總數對比上，優刻得2020年上半年研發人員占總人數比例已達48%，青云科技達39%，而品高軟件研發人員卻只有148人，占總數比例的17%。

另外，從研發人員職工薪酬看，深信服、優刻得2019年研發人員年薪酬平均為34萬元、41萬元，而品高軟件若按2019年研發職工薪酬3110萬元、2020年上半年研發人員148人來計算（未披露2019年研發人員數量），其研發人員年薪酬僅有21萬元，若再考慮到品高軟件所在地是一線城市廣州，則這一薪酬顯然是有所偏低的。

由此來看，品高軟件融資的第一投向理論上是要用于研發項目上，通過創新去提升公司經營業績，而不是將近五成的資金用于建設辦公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