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秋
據百度公告,公司將于3月23日上午9時整在港交所正式掛牌交易。到那天,曾經的“BAT”(百度、阿里和騰訊)三大巨頭將實現在港股市場的“大聚首”。不過,“BAT”畢竟已是歷史,目前中國移動互聯網第一方陣只有騰訊和阿里,第二方陣是美團、拼多多和京東以及百度。那么,以AI業務為“升級”目標的百度,能否通過在港上市成功逆襲呢?
一位不愿具名的私募經理對《紅周刊》記者表示, “百度目前的盈利業務還是其傳統業務,而AI業務是其‘博取未來的抓手。”他熟悉的一些投資人之前不看好百度,對現在轉型的百度也難言看好。
事實上,百度面臨的現實是,傳統業務方面背負著“搜索引擎已死”的質疑,AI業務方面又面臨“商業化”短期無法落地的窘境。
百度在2017年提出“All in AI”戰略,通過不斷剝離其他業務以聚焦AI領域,這幾年已經發展了不少新業務。但在多位專家看來,雖然百度展現了豐富的AI全景圖,所涉及的AI能力多達250余項,但真正進展明顯、成熟且具備一定競爭力的AI技術,只有 DuerOS(語音助手和智能設備)和Apollo(自動駕駛和智能交通)這兩條業務線。
曾任中信證券高級副總裁兼互聯網首席分析師的深度科技研究院院長張孝榮對《紅周刊》記者表示,百度認為汽車和家庭有望成為繼手機后的重要流量入口,所以選擇在此領域布局。基于智能汽車前景廣闊,公司選擇布局汽車端自動駕駛開放平臺Apollo——全球首個無人駕駛開放平臺。基于下一代的互動方式將從“觸摸”變成“語音”溝通,百度布局DuerOS——對話式人工智能操作系統。
目前,DuerOS載體是小度助手,該賽道競爭激烈,其中不乏蘋果、小米、華為等巨頭,這些公司不僅擁有智能手機入口,也具有較為完備的家電全場景布局,以及一撥忠實的粉絲。在張孝榮看來,廣義來說,百度DuerOS落地場景可覆蓋各行各業。凡是可以使用語音識別交互的場景均可采用DuerOS系統,如行業客服、教育答疑、個人助理等。現在主要采用鍵盤、觸摸屏等工具進行人機溝通的工作,有很多功能未來可以被語音交互系統替代。當然,這個場景的實現,有賴于語音交互技術的智能程度的提升。
不過,元氣資本分析師寧泊為分析稱,DuerOS實現增量的落地一定是在車機場景,從而與Apollo平臺打通。
在百度AI業務中, Apollo被認為會是最先迎來商業化的業務。同時,在百度第四季度財報披露后,市場對Apollo開始給予單獨估值。
Apollo是2013年啟動、2017年推出的計劃,百度最新財報顯示,去年12月,百度在中國累計獲得測試許可已達199張;乘用車自動駕駛服務方面,Apollo自動駕駛開放平臺,通過高精地圖、自主泊車等汽車智能化解決方案,已與10家中國及全球車企達成戰略合作。此外,ANP領航輔助駕駛解決方案也開始商業化落地;在自動駕駛乘車服務方面,截至2020年12月,Apollo Robotaxi及Robobus已接待乘客超21萬;3月2日,百度與吉利合資成立電動汽車企業“集度汽車有限公司”。
多位專家對《紅周刊》記者稱,百度Apollo的終局,很可能是Robotaxi成為本土智能交通的一部分基礎設施。
智能交通是一個龐大的產業,也是GDP未來的支柱型產業。2020年2月,國家11個部委聯合出臺了《智能汽車創新發展戰略》,將智能網聯汽車作為整個汽車行業未來發展的方向,中國擁有幾百萬公里的高速、國道、省道以及城區道路。這對場內玩家而言,意味著新時代的大門已經打開了。
寧泊為對記者說,雖然Apollo肯定是最先迎來商業化的業務,但是3年內可能很難實現。“原因很簡單,百度的
野心是Robotaxi,百度自己造車就是為了繞開分銷車廠品牌可能遇到的成本以及渠道壁壘,但‘重模式對百度的能力考驗過大。競爭壁壘最大的一定是來自車企的自研平臺,因為所謂的人工智能差距其實不是很明顯,但凡有點實力的車企都在做智能駕駛,也沒有理由選擇將未來汽車的核心大腦交給第三方互聯網公司。”
寧泊為進一步解釋說,在對整個賽道排名前五的公司調研后發現:“從成本來看,Robotaxi車輛成本達到110萬-130萬元/每輛,主要成本一是整車制造和改裝,二是激光雷達、攝像頭等傳感器,后者在成本中占比很高,幾乎占據總成本的40%左右。從渠道壁壘來看,無論車路協同還是單車智能,都在用‘軟件來定義汽車,因此,但凡有能力自研‘軟件的車企都不會把這一塊外包給第三方的。這意味著,長期而言,百度并沒有牢靠的分發渠道。”
即便剔除汽車廠商的自動駕駛研發情況,像百度這樣專門做自動駕駛的公司還有滴滴無人駕駛、小馬智行等公司,這些公司也在上海、廣州、長沙等城市取得了測試資格。
在張孝榮看來,人工智能是一個高投入、慢產出的領域,百度“All in AI”投入巨大,估計會達到上千億元。“整體來看目前仍在投入期,尚未有明顯的商業產出。”
盡管百度已經宣稱自己是“AI生態型公司”,但公司的“現金牛”還是傳統業務。根據最新財報顯示,2020年百度總營收為1071億元,同比基本持平,其中,線上營收為663億元,同比增長僅為5%;第二大收入支撐來自愛奇藝,營收為297億元,同比增長僅為2%;非營銷的百度核心業務收入為124億元,同比增長28%。非營銷業務包括云服務、智能交通、智能駕駛和芯片等AI業務。這也是百度第四季度營收超出預期的主要原因。百度表示,在過去的10年間,百度研發費用增長了超過25倍。2020年,百度核心研發費用占收入比例達21.4%。
多位專家表示,百度的“停滯不前”,究其原因是其擁有強大的(互聯網)流量,但自身的產品開發和運營能力不足。
文淵智庫創始人王超對《紅周刊》記者表示,百度四季度營收增長很快,但其更多的是用市場費用來換取營收增長。“目前百度的核心業務市場的邊界已拓展完畢,但其‘腹地又早已被騰訊、字節跳動攻占,被逼得無法增長,市場占比也在不斷收縮。百度想要增加營收,必須加大投入,所以就造成了凈利潤同比下降18%。而且這個趨勢在短期內不可能逆轉,百度的一些新業務的投入巨大,包括云服務、智能交通等。”
寧泊為表示,“從收入結構來看,百度是依靠互聯網搜索門戶的廣告收入,它的核心特征是以流量為B端客戶提供營銷渠道,隨著流量從PC端轉移至移動端,百度的流量池已經無法提供具有最高效轉化率的用戶群體,因此廣告收入平穩下滑。其次,2014年百度進軍O2O被宣傳得沸沸揚揚,最后的無疾而終也再次證明了百度對‘重模式的運營乏力,對競爭激烈的市場氛圍沒有精準的判斷力,而基本盤的下滑結合遲遲沒有堪當大任的第二營收支撐,致使它在進軍新業務時捉襟見肘。”
目前,百度也在謀求圍繞移動生態建立多元變現能力。其中,直播方面,百度與視頻社交媒體YY Live正在進行深度整合,直播可能是百度新業務變現的重點之一。百度在1月8日發布的報告中指出,目前百度直播月看播量突破9億,創作者數量增長317%。用戶與主播的互動量也在大幅度提升,人均評論次數增長95%,平均每場直播打賞金額增長219%。
但不可否認的是,直播行業已經紅海化,市場格局基本穩定。在王超看來,百度沒有“先手”,像快手一樣入局早、形成覆蓋;其也沒有巨大無比的(移動互聯網)流量池,可以迅速把產品做火爆,現在百度最大的流量就是百度APP和百度地圖,但其日活、月活和微信還有差距。張孝榮稱,直播需要巨量的網絡資源投入,在沒有形成強勁的商業模式之前,百度直播之路注定崎嶇坎坷,不會一帆風順的。
在“現金牛”縮水、多元業務變現難的情況下,百度還需要整體生態運營的“升級”。人工智能專家鄧偉強對《紅周刊》記者表示,百度的業務已擴展至金融、制造、醫療、工業、能源等多個領域,由此可見百度是一家成長型的人工智能平臺型企業。“面向未來,百度有必要加強生態系統的黏性,突出差別化,要有別于包括微信和搜狗的搜索市場、抖音和今日頭條的數碼廣告平臺,還有阿里巴巴的低價策略。”
從估值角度來說,百度的估值可能已經無法對比阿里和騰訊,即便是對比美團可能也存在困難。上述人士表示,之前不看好百度,現在也缺乏看好的理由。
除此以外,目前港股市場波動較大,這可能會波及百度。張孝榮表示,百度目前在港上市最大的風險是港股市場的不穩定。“恒生指數近期大起大落,影響投資人信心,這會令新公司股價受到沖擊。此類風險屬于不可抗力,承攬百度上市的機構會予以評估,投資人應提前做好規避。”
在百度完成赴港二次上市之后,預計騰訊音樂、歡聚集團、B站等也可能陸續開啟二次上市進程。
Wind數據統計顯示,2020年港股市場股權融資金額為7436.53億港元,同比大幅提升64.53%,募集家數共527家,較去年增加100家。其中新股IPO融資表現強勁,全年共146家企業成功上市,平均每月發行12家。即使IPO數量比上年減少18家,總募集資金卻較去年同比上升27.05%至3975.28億港元,達到十年來IPO發行規模的新高。2020年港股IPO市場表現出極強韌性與活力,以募資總額計全球排名第三,僅次于美股和滬深A股市場。
在張孝榮看來,赴港上市的大門已經打開,中概股隨時可以從美國股市改換車道到香港上市。
“美股市場并沒有給中概股一個相對高的估值,這些都是問題。”上海證券首席投資顧問付少奇對記者稱,港交所修改規則“迎娶”阿里,A股市場開設了科創板也是歡迎紅籌股回歸,國內A股市場、港股市場資金充裕,投資者很多,估值又高,中國移動和中國電信都在加速回歸A股。
(本文提及個股僅做分析,不做投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