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浪出土北宋鐵錢初探

王江平

摘 要：筆者通過對莊浪境內發現的多處北宋鐵錢窖藏進行分析，發現莊浪境內北宋鐵錢數量之多居歷代錢幣之冠，版別和錢文書體最為復雜，鑄造工藝也達到了較高的水平，品種達13種，這些鐵錢均為北宋仁宗、神宗、哲宗、徽宗四朝所鑄，上限為仁宗慶歷年慶歷重寶，下限為徽宗宣和年宣和通寶背“陜”小平錢，時間跨度84年。

關鍵詞：北宋鐵錢;特點;窖藏背景

北宋時期，莊浪地區為秦鳳路的德順軍之隴干縣所轄。德順軍是屬州級的帶有軍政合一性質的地方行政機構，慶歷三年把原屬渭州的籠竿城提升為軍。這一時期，莊浪是北宋和西夏的邊界地區，又是渭州與秦州的聯絡點，軍事戰略地位較為重要，因而縣域內設有多處軍政性質的城、堡、寨等，如水洛城、通邊寨等，相繼出土的大量北宋鐵錢，數量之多居歷代錢幣之冠，版別和錢文書體最為復雜，鑄造工藝也達到了較高的水平，年代早至慶歷，晚至宣和，時間跨度84年。

1 宋代鐵錢出土概況

1985年5月，在莊浪縣韓店鎮西門村（宋代為王家城）發現一處北宋鐵錢窖藏，距地表1米，出土鐵錢約100千克。鐵錢成串銹結，絕大部分已氧化腐蝕，殘不可辨，全系北宋鐵錢，共有13個品種，均為北宋仁宗、神宗、哲宗、徽宗四朝所鑄，上限為仁宗慶歷年慶歷重寶，下限為徽宗宣和年宣和通寶背“陜”小平錢。①2011年4月30日，莊浪縣水洛糧管所在拆建過程中挖掘發現一處古代錢幣窖藏，在工地參與拆建的群眾立即向當地公安部門舉報，縣公安部門及時保護了現場，并通知文物收藏單位進行了清理，經過一晝夜的連續工作，共清理出錢幣毛重1噸左右（含銹蝕結塊）。經縣博物館人員鑒定屬北宋窖藏鐵錢，發現地位于縣城西側原水洛糧管所所在地（宋代為水洛城內），窖藏距地表約1.5米，呈不規則圓形，直徑為1.2米，深1米左右。此處由于土壤比較干燥，錢幣保護狀況較好，部分錢幣不需擦洗，錢文即清晰可見。其上限為北宋仁宗慶歷年間（1041—1048）鑄造的慶歷重寶，下限為宋徽宗宣和年間（1119—1125）的宣和通寶背“陜”小平錢。此批鐵錢共涉及四位皇帝13個品種，時間跨度84年。

2 莊浪出土宋代鐵錢的特點

莊浪出土北宋鐵錢數量總數估計在20萬枚以上，現將出土情況統計如表1。

①字體特點。慶歷重寶、熙寧通寶錢面均為楷書字體，至和錢面字體為真書，元豐通寶、元祐通寶、紹圣元寶、元符通寶錢面均為行篆旋讀兩種字體，圣宋元寶錢面為行、篆、隸三種書體，崇寧重寶為隸書字體，政和通寶為篆、隸兩種書體，特色之處是隸書中雜有楷意，有時也稱作楷書，崇寧通寶、大觀通寶和宣和通寶的錢文是徽宗親筆御書的瘦金體，字體端莊秀麗，運筆挺拔俊秀，素有“鐵劃銀勾”之稱。

②出土比例。慶歷重寶所占比例較高，為6.6%，元祐通寶出土所占比例最高，為36.3%，元豐、紹圣其次。元符通寶、圣宋元寶、崇寧通寶所占比例有下降趨勢，大觀通寶、政和通寶再升高，宣和通寶降低。

③鑄造風格。這些鐵錢可分為三類：第一類為慶歷重寶、至和重寶、熙寧通寶三種，此類鐵錢字體單純，字口浮淺，版式較少，錢徑3.3～3.4厘米，錢重12.1～13.9克，大小、輕重變化幅度較小。慶歷重寶鐵錢，形制較大，字型筆畫緊束，至和重寶光背及背坊考慮為銅鐵并鑄，或為子母錢，制作精整，錢體厚重。第二類是元豐通寶、元祐通寶、紹圣元寶、元符通寶、圣宋元寶等，此類鐵錢均為篆書、行書對錢（圣宋含隸書字體共為三體），字口深峻，棱郭分明，鑄造精美。此類鐵錢版式較多，文字有大小之別，筆畫有粗細之分，有的書寫規整，有的粗獷，其版式變化繁復。第三類為崇寧通寶、大觀通寶、政和通寶、宣和通寶等，此類鐵錢多窄緣，為瘦金體。大觀通寶版式較多，文字奇特，完全不類瘦金體。①宣和通寶皆為背“陜”小平錢，數量較少。

④時間跨度，上限為慶歷，下限為宣和。宋慶歷三年（1043）建立德順軍，莊浪地區為德順軍之隴干縣所轄，莊浪出土的大量北宋鐵錢進一步印證了莊浪最早開始使用北宋鐵錢的時間應為慶歷年間，與北宋在西北邊地投入鐵錢的時間不謀而合，可以斷定上限為慶歷年間。

又據史載，陜西設監鑄造鐵錢的最早年限為慶歷初年，仁宗慶歷五年（1045），河東路晉、澤二州鑄慶歷重寶大鐵錢以助陜西軍費，由此可以確定莊浪使用北宋鐵錢的時間為慶歷五年。

仁宗至和元年（1054）鑄至和重寶大鐵錢，莊浪出土有背“坊”鐵錢，皆屬坊州鑄品;神宗熙寧、元豐，哲宗元祐、紹圣、元符，徽宗崇寧、大觀、政和、宣和，都占相應比重，至宣和止。從莊浪出土時間最晚的大觀、政和、宣和鐵錢品相看，字跡都非常清楚，基本沒有使用過的痕跡，基本可斷定下限為宣和年間（1119—1125）。

3 窖藏背景淺析

宋仁宗康定元年，元昊稱帝，為震懾宋軍，元昊于康定元年至慶歷二年大舉侵宋，接連發動了三場大戰，即延州之戰（1040年）、好水川之戰（1041年）、定川寨之戰（1042年），均以宋敗夏勝收場。隨著北宋與西夏國之間的連年戰爭，北宋為了應付軍費的不足，朝廷借鑒了四川的方法，鑄造了一批鐵錢投向了西北邊地，將西北從銅錢使用區變成了銅鐵錢混合使用區域。

北宋時，莊浪地區屬西北邊地，戰亂不斷。出土地點韓店鎮西門村位于莊浪縣縣城東20千米，宋代屬王家城，2000年5月在水洛城所轄王家城（今莊浪韓店西門村）出土北宋嘉祐五年（1060）刻立《大宋王家城新建城隍廟之記》碑載：“慶歷二年秋八月，涇源路督帥鄭公有命，靜邊步將劉子浚將軍按兵取水邏之城，通天水要路，兇渠□擊，易于立朽?；钋匚贾髱?，斷靈夏之肘臂。促發土工，復城水邏，百堵偕作，一呼而就。于是西設石門堡，以為外關;東起王家城，而生重塹。”①

出土地點水洛糧管所位于莊浪縣縣城所在地，宋代屬水洛城。據《北史》載，北魏孝莊帝永安三年（530），起義軍首領王慶云于水洛城稱帝，不久被驃騎大將軍爾朱天光破城，這是史載中水洛城創建的時間。②北宋慶歷元年（1041），宋與西夏大戰于好水川③，位于秦、渭之間的水洛城自然就成了防守的重中之重。《續資治通鑒長編》載：“（慶歷元年六月）己亥，陜西體量安撫使王堯臣：秦州絕在西南，去賊界差遠。其入寇之路，東則自儀州西南生屬戶八王界族經過，至水洛城北，是賊界黨留等族地。水洛城南與秦州冶坊、（廣禾）穰寨相接?！雹軕c歷二年十一月知慶州范仲淹奏議：“又朝那之西，秦亭城之東，有水洛城，亦為之限。今策應之兵由儀、隴二州十驛始至，如進修水洛，斷賊入秦亭之路，其利甚大，非徒通四路之勢，因以張三軍之威也?！雹?/p>

《宋史》記載：“慶歷三年，甲子，筑水洛城。”⑥即慶歷三年（1043）十月，由靜邊寨主劉滬將軍上書陜西四路經略安撫招討使鄭戩筑水洛城，鄭戩派作佐郎董士廉率將士前往協助修筑。此時，北宋經過三次大的戰爭重創后，開始轉攻為守，筑水洛城即為見證。

《續資治通鑒長編》載慶歷三年十月陜西四路經略安撫招討使鄭戩言：“德順軍生戶大王家族元寧等以水洛城來獻。其地西占隴坻，通秦州往來道路，隴之二水，環城西流，繞帶河、渭，田肥沃，廣數百里，雜氐十余落，無所役屬。尋遣靜邊寨主劉滬招集其酋長，皆愿納質子，求補漢官。今若就其地筑城，可得蕃兵三五萬人及弓箭手共捍西賊，實為封疆之利。從之?！雹?/p>

《續資治通鑒長編》載（慶歷四年四月）集賢校理余靖言：“今劉滬因修城堡自有利害，與夫臨陣逗留，不可同論。況水洛城據隴山之利，可以通秦、渭之援?！雹噙@一時期，水洛城作為北宋與西夏的邊境地區，又是渭州與秦州的聯絡點，軍事戰略地位較為重要，因而縣域內設有多處軍政性質的城、堡、寨等，如水洛城、通邊寨等。

《宋史》記載，紹興元年（1131）十二月二十一日，龍州知州范綜、統制雷仲率兵收復水洛城。紹興二年（1132）三月二十三日，金軍又從水洛城進攻宋軍，楊政等人又打敗金軍。

4 結語

莊浪縣出土宋代鐵錢窖藏位于水洛城內西南方，根據目前所掌握的莊浪北宋鐵錢出土資料，水洛城及其韓店宋代王家城（皇宋年筑），同屬宋代軍事設施，為兵家必爭之地，多處進行過大規模的戰爭，發現的北宋鐵錢上限和下限均屬同一時間跨度，下限未見晚于宋徽宗宣和年間（1119—1125）的“宣和通寶”背“陜”小平錢，由此推斷，這兩處發現的鐵錢應屬同一時期所藏，應為戰亂埋入地下，因為在太平時期，人們一般不會把可以使用的錢幣窖藏任其棄置，更何況鐵錢貯藏價值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