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育熏陶”說成長

陳大偉 李巧

在教師工作的實踐中，專業(yè)成長不僅需要“切磋琢磨”的“治玉”的修煉，而且需要“涵育熏陶”的“養(yǎng)玉”的修養(yǎng)。

人們常說“人養(yǎng)玉，玉養(yǎng)人”。人如何養(yǎng)玉？一方面，玉是以二氧化硅為主要成分的混合物，其中含有一定的吸附水，如果不被人佩戴，玉飾就會失去吸附水而出現(xiàn)裂紋;另一方面，人在長期佩戴玉的過程中，玉與人體的皮膚、衣物等發(fā)生摩擦，表面會越來越光潔。所謂“玉養(yǎng)人”，就筆者看來，首先玉能養(yǎng)人的心性。大家想象一下，如果一個人身上佩戴著琳瑯滿目的玉飾品，這時他（她）會如何行動，是“風風火火”，還是溫文爾雅、溫潤敦厚？答案不言而喻。其次，玉可以養(yǎng)人的身體。玉飾摩擦皮膚會刺激人的皮膚和經絡，改善人體微循環(huán)。

筆者講述“人養(yǎng)玉，玉養(yǎng)人”的關系，目的是通過玉和人的相互滋養(yǎng)關系，說明教師走上工作崗位后，如何與學校環(huán)境形成一種“人養(yǎng)玉，玉養(yǎng)人”的“涵育熏陶”的滋養(yǎng)關系。關于“養(yǎng)”，朱熹在《孟子集注》里有這樣的注解：“養(yǎng)，謂涵育熏陶，俟其自化也?！彼^“養(yǎng)”，所謂“涵育熏陶”，就是當人置身于某一種環(huán)境時，一方面受環(huán)境的浸潤、培養(yǎng)和熏陶，另一方面主動地豐富、改善環(huán)境，最后逐漸和環(huán)境協(xié)調一致，彼此共生共榮、共同發(fā)展。

一、努力和工作環(huán)境“涵育熏陶”

要選擇有利于成長的工作環(huán)境。我們都知道“孟母三遷”的故事。之所以“三遷”，是為了讓自己的孩子有一個好的學習和生活環(huán)境。人生活在環(huán)境中，會或多或少地受到環(huán)境的熏陶和影響。孔子說：“里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知?！币馑际钦f，和有仁德的人住在一起才是好的，如果你選擇的住處不是跟有仁德的人在一起，怎么能說你是明智的呢？基于專業(yè)成長的需要，教師要盡可能選擇有利于自己專業(yè)成長的工作、生活環(huán)境，把和諧的人際關系、積極向上的校園氛圍，以及學校關心年輕人成長，看成是自己工作和生活的一種福利。

從這個角度講，在選擇工作單位時，固然要考慮收入的因素，也要看這個單位有沒有一種發(fā)展氛圍、會不會給你提供發(fā)展機會、能不能對你的成長和進步有幫助？這個單位可能會讓你這塊“玉”干裂，還是會滋養(yǎng)你、豐富你？這個單位是不是會給你“壓擔子”，讓你在接受“摩擦”后越來越明亮，讓你的人生不斷升值和增值？如果你有選擇的可能，應把這些作為重要的選擇依據(jù)和標準。

要研究和適應環(huán)境。來到一所學校，首先要接納學校并研究學校，如研究學校的規(guī)章制度、教學要求、文化傳統(tǒng)等，在研究中形成認同，在認同中實現(xiàn)從學生到教師、從外來教師到本校教師的轉變，進而融入學校，贏得學校的認同。

在融入過程中，我們需要審視自己的原有經歷和經驗，需要認識和接納新環(huán)境的合理要求。筆者在中學工作時，學校有一位教學能力很突出的教師，上課經常過度地懲罰學生，學生和家長對此都有很大的意見。筆者和這位老師交流，他說：“我小時候特別調皮，能改邪歸正走到今天，離不開一位老師對我的嚴厲懲罰，所以我始終認為在學生出現(xiàn)錯誤時，必須重重地懲罰，學生才能記住教訓并加以改進?！边@位老師忘了今天的教育環(huán)境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他是在用過去的經驗做今天的教育。比如：過去信奉師道尊嚴，現(xiàn)在強調師生人格平等、彼此尊重;過去家里有兄弟姐妹，現(xiàn)在的學生是第N代獨生子女;過去的家長維權意識不強，現(xiàn)在的家長具備較強的權利意識。在新的環(huán)境仍舊翻“老黃歷”，就難免碰壁。

積極參與學校環(huán)境的改善和改變。學校的文化環(huán)境、管理制度、人際關系等未必都合理，我們需要從環(huán)境中汲取有益、有價值的養(yǎng)分，同時又要積極主動地反哺學校、反哺環(huán)境，使不盡合理的工作環(huán)境變得越來越美好。

有一位老師向筆者抱怨：“學校沒有明確的制度，教師干與不干一個樣，干好干壞一個樣。因此，教師總是帶著慍怒走進校園。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教師怎能提高課堂教學的有效性？”

筆者從四個方面與這位老師進行了交流。

第一，你是不是也帶著慍怒進校園？如果我們自己也慍怒，我們就不要只去批評他人慍怒，而是要先從改變自己入手。

第二，如果我們慍怒，我們向誰表現(xiàn)我們的慍怒？我想，對于學校領導班子，我們應該理性地表達自己的慍怒，申訴自己的權利和意愿，參與建設合理而公平的學校制度。挪威戲曲家易卜生說：“每個人都對他所屬的社會負有責任，那個社會的弊端他也有一份。”對學校中的種種不合理，我們都承擔著改造和建設的責任。面對學生，我們是不能帶著慍怒情緒的：學生沒有招惹你，他們不該承受你的慍怒;學生是獨立的生命個體，有自己的情緒體驗，你的慍怒有可能讓其失掉好心情，甚至讓其成為你慍怒情緒的犧牲品。

第三，想一想，慍怒的情緒能改變什么呢？我們可能抱怨沒有得到好的生活，但抱怨本身不能讓我們得到好的生活，很多時候反而破壞了我們的好生活。一味地慍怒沒有積極作用，它會讓自己心情不爽，讓學生跟著倒霉，讓同事畏而遠之。美國散文家梭羅說：“我們應該多多授人以我們的勇氣而非我們的絕望，授人以我們的健康舒坦而非我們的愁容病態(tài)，當心別去傳染疾病?！睆倪@種意義上講，還是不慍怒的好。

第四，對于降低慍怒，我們能不能轉換一個視角：不要只從自己的角度考慮，不要只把自己的功勞看得太大;能不能學會看到他人的工作，知道他人的貢獻，能不能體諒制度建設的不容易;等等。我想，我們需要被他人理解，也需要理解他人。有了這樣的意識，我們還需要培養(yǎng)這樣的能力。

二、從朋友交往活動中“涵育熏陶”

選擇和交往向上的朋友。有一種說法是，要了解一個人，你只要觀察他的社交圈子就夠了。《學記》說：“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工作和生活中，如果缺乏朋友之間的交流、切磋，就必然導致視野狹窄、見識短淺。因此，要加強自身修養(yǎng)，需要尋找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相互砥礪，共同成長。《學記》又說：“燕朋逆其師，燕辟廢其學。”交往什么樣的朋友呢？孔子說：“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這句話提醒我們要交益友，不要交損友。美國的雷夫·艾斯奎斯建議：“不要與討厭教學的人為友。他們就像學校里的病毒，要盡量回避?！笨梢赃@樣說，如果你不足夠強大，不能對“討厭教學的人”形成積極的影響和帶動，你就不要和他們?yōu)橛?，以免被他們“帶到溝里去”。另外，自己一定不要成為討厭教學的人，因為在一個積極向上的學校環(huán)境中，你討厭教學，別人會對你厭而遠之，你就可能交不到朋友，成為孤獨失意的人。

和朋友交往時要多交流有益成長的事。平日和朋友在一起，要多圍繞品性的提高、學業(yè)的精進、工作的得失進行交流和討論。《論語·衛(wèi)靈公》中有這樣的告誡：“群居終日，言不及義，好行小慧，難矣哉！”大家在一起，盡說一些無聊的、讓人喪氣的話，彼此之間耍小聰明，甚至只是吃吃喝喝的酒肉朋友，不僅無助于自己的道德修養(yǎng)和專業(yè)成長，而且還可能消磨自己的上進心?！傲x者，宜也?！被诔砷L進步的目的，朋友交往中，一種最應該、最適宜的話題就是彼此的努力和進步，這樣能形成比學趕幫的良好氛圍。

做一些育同事的工作。教師的工作是“育人”?！叭恕痹谀睦?？我們需要培育“誰”？我們認為：首先要“育自己”——愛自己，栽培自己，把自己栽培成才了，育學生才有基礎，這就是“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其次是“育學生”，教師需要更有成效地幫助學生獲得生存的本領、生活的智慧，幫助他們體驗到生命的尊嚴、價值和意義。在育自己、育學生方面有心得、有經驗后，“育人”的新使命是“育同事”?！坝隆本褪桥c同事共建有利于成長的環(huán)境，在培育中共育。

我們相信：在一個長期共處并充滿合作的同事關系中，他人的發(fā)展終將促進自己的發(fā)展，自己也將從他人的發(fā)展中受益。這樣，促進他人發(fā)展也就在促進自身發(fā)展。助人者自助，助人者得助;滋養(yǎng)獲得滋養(yǎng)，潤澤獲得潤澤。

（李巧，成都大學師范學院2019級碩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 姜楚華

陳大偉

成都大學師范學院教授，碩士生導師;主要研究教師繼續(xù)教育和專業(yè)成長、課程與教學改革，對教師職業(yè)道德修養(yǎng)、教師幸福生活、校本研修、觀課議課等有比較獨到的研究，并在全國產生了廣泛積極的影響;主持建設的“教師職業(yè)道德”成為國家級一流本科課程（線上課程）;首倡并致力于推進觀課議課和理想課堂建設，在《人民教育》刊發(fā)的“觀課議課”系列文章（共33件）被列為“《人民教育》創(chuàng)刊60年報道過的最有影響力的事件”;出版《觀課議課與課程建設》《幸福教育與理想課堂八講》《影像中的教育學：從電影中體悟教育與人生》等24部著作;多篇論文在中國人民大學資料復印中心全文復印;多次獲得四川省教學成果獎和成都市社會科學成果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