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收費電子票據實踐探究

■ 李雪輝 奚璋瑩 東 健

隨著互聯網的發展和信息技術的突飛猛進，“互聯網＋醫療”在醫院得到廣泛應用，患者掛號、繳費多已實現電子化，而獲取醫療收費票據卻仍需在人工窗口排隊打印，成為結算服務環節的瓶頸。2019年，財政部、國家衛生健康委、國家醫療保障局聯合發布《關于全面推行醫療收費電子票據管理改革的通知》，明確提出要在2020年底前全面推行醫療收費電子票據管理改革，推廣運用醫療收費電子票據。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以下簡稱“瑞金醫院”）作為醫療收費電子票據改革試點醫院之一，率先探索并開展醫療收費電子票據的實施應用，并于2020年4月26日成功開具上海市首張醫療收費電子票據，并進一步在門急診、住院以及互聯網醫院全面啟用醫療收費電子票據。本文以瑞金醫院醫療收費電子票據改革的實施經驗為出發點，探討醫療收費電子票據的優勢和改革的必要性，并剖析改革存在的困難，為醫療收費電子票據在全國推廣提供實踐借鑒。

1 紙質醫療收費票據的管理現狀

1.1 排隊等候時間長，影響患者就醫體驗

“互聯網＋醫療”的普及為患者帶來了高效、便捷的掛號和結算服務，門診患者可通過微信、支付寶、云閃付等電子支付方式進行預約掛號并結算，住院患者可利用床邊機器人在病房直接結算住院費用。但結算之后患者仍需前往人工收費窗口排隊獲取醫療收費票據以及收費明細，就醫便捷度大打折扣。因此，實現掛號、結算以及電子票據交付全流程電子化的需求日益迫切。

1.2 紙質票據成本高，制約醫院管理效率

首先，患者掛號、檢查、開藥等都會產生票據。2019年，瑞金醫院在申購、存儲紙質票據方面的直接成本達幾十萬元，且業務量越大，紙質票據在打印、管理、存儲等各環節所耗費的成本也會隨之增長。此外，紙質票據管理需要更多的人力成本。以瑞金醫院的紙質票據管理流程為例，打印紙質票據需要開設更多的人工收費窗口，還需設專人負責票據的申領、登記、分發、核銷和銷毀等票據管理工作，不僅相關成本高，還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票據使用管理效率。

1.3 虛假票據難杜絕，加大政府監管難度

一方面，盡管紙質醫療票據的印制由財政部門監制，并由被授權的印刷單位印制，但由于使用量大，印制的紙質票據防偽性能較弱，且全國各地紙質醫療票據的格式并不統一，異地醫保部門工作人員很難辨別票據真偽，導致不法分子利用虛假票據騙取醫保資金的案件時有發生。另一方面，由于紙質醫療票據數量極大，政府部門對票據的監管只能采取抽查的方式，不利于政府部門實現對票據的高效監管。

2 醫療票據電子化改革實踐

2.1 信息系統升級，多系統數據互聯互通

為了保證醫療收費票據電子化改革的順利實施，瑞金醫院在上海市財政局、上海市衛生健康委、上海市醫療保障局的大力支持下，聯合醫院計算機中心和第三方技術公司對HIS系統進行優化升級、開發醫療收費電子票據管理系統，并與財政部查驗管理平臺之間建立連接端口，確保各系統之間信息數據互聯互通。

醫療收費電子票據管理系統內連HIS系統，外接財政部查驗管理平臺，全面覆蓋電子票據的申領、開具、核驗、管理、傳輸、查詢、存儲等業務。電子票據號段由財政部門通過醫療收費電子票據管理系統的財政端，根據醫院申請信息，批準發放至醫院端，再通過HIS系統分配給各收費工作人員或自助結算終端；患者繳費結算后，HIS系統向醫療收費電子票據管理系統的醫院端發出開票指令，醫院端生成開票信息并經財政端核驗無誤后，再向患者開具電子發票。各系統彼此形成閉環管理，電子票據信息在各系統間相互核驗，確保電子票據的真實性、唯一性和準確性，為醫療收費電子票據入賬及歸檔奠定了基礎（圖1）。

圖1 電子票據生成與開具

2.2 業務流程再造，實現電子化閉環管理

根據醫療收費電子票據的管理要求，對醫院現有的門急診、住院以及互聯網業務流程進行改造，實現掛號、結算、電子票據交付全流程電子化閉環管理。有效解決取票效率低、票據易丟失、票面信息易損壞、虛假票據防范難等問題。

2.2.1 電子票據開具與交付。患者通過移動終端、自助機具、人工窗口等方式結算后，HIS系統向醫療收費電子票據管理系統發出結算成功的指令并自動開具電子票據。為提高電子票據交付便捷度，醫院為患者提供了多種取票渠道：在人工窗口繳費結算時，通過掃描紙質告知單上的二維碼獲取票據；通過診間、自助機或者床邊機器人結算時，在電子屏幕上顯示取票二維碼，供患者獲取電子票據以及繳費明細；通過手機終端付費結算后，電子票據會自動推送到手機客戶端，患者可隨時隨地通過手機客戶端進行查詢或下載；此外，患者繳納住院預交金后，預交款憑證也以電子票據的形式展示給患者，便于票據的統一保管。患者可通過小程序的電子票夾或者醫院提供的報告打印自助機查詢、打印電子票據。

2.2.2 電子票據查驗與報銷。每張醫療收費電子票據在系統后臺都有醫院和財政部門的電子簽名，防偽能力較強，患者可在財政部查驗網站輸入電子票據信息，查驗醫療收費電子票據真偽。根據財政部、國家檔案局發布的《關于規范電子會計憑證報銷入賬歸檔的通知》，財政電子票據可作為單位財務收支和會計核算的原始憑證，與紙質票據具有同等法律效用，患者憑真實有效的電子發票即可進行醫療費用報銷。

2.2.3 退費票據處理。由于退費需要驗證電子票據是否已完成醫療業務，因此，患者需要到指定窗口辦理退費業務。收費人員根據患者提供的票據二維碼及相關信息，通過HIS系統實時查看票據所記載的醫療業務完成狀態，只有醫療業務未完成的票據才能進入退費流程。退費所生成的紅字沖正電子票據直接與原票據相關聯，其中，部分退費的電子票據先全額紅字沖正，再根據正確的金額重新開具電子票據。

2.3 加強內部控制，保證電子票據合法合規

電子票據是醫院資金收取、收入核算的重要依據，因此醫院在信息系統升級以及業務流程改造的同時，也加強了對電子票據的內部控制管理。HIS系統以及醫療收費電子票據管理系統每日生成對賬單并相互核對，有利于醫院及時發現差錯并掌握票據使用情況，解決醫院內部紙質票據對賬難、易出錯、稽核難等問題，加強財務規范和內部監管，保證收入的安全完整[1]。

2.4 注重宣傳推廣，實現電子票據無縫銜接

為提高社會公眾對電子票據的認可度和接受度，一方面，醫院通過報紙、期刊、支付寶、微信等媒介向大眾普及電子票據改革相關內容，并通過與患者面對面交流等方式，加強對電子票據相關優勢和使用方法的宣傳；另一方面，醫院還安排志愿者在自助機旁進行電子票據的知識宣講及操作引導，幫助患者順利獲取電子票據。

3 醫療收費票據電子化改革成果

3.1 提升患者就醫便捷度

電子票據打通了智慧醫療的“最后一公里”。實施醫療收費票據電子化改革后，門急診患者掛號、繳費、取票全流程均可通過手機、自助機或診間結算完成，無需為獲取醫療票據再次排隊；醫院APP及床邊機器人為住院患者提供“一站式服務”，讓其在病房內即可實現預繳費用、出院結賬、獲取電子發票及收費明細等；互聯網患者通過互聯網醫院的線上醫保支付及電子票據功能，足不出戶就能看病拿藥，真正做到“讓數據多跑腿，讓患者少跑腿”。為解決無身份信息以及開通綠色通道進行緊急救治的患者無法通過輸入個人身份信息獲取電子票據的問題，醫院考慮并采用了特殊的窗口后臺服務功能，患者或家屬在通過相關審核程序后，可在微信公眾號取票模塊中進行查詢并取票。如此設計綜合考慮了電子票據的多場景運用，進一步提升了電子票據的可及性。由此可見，電子票據改革與醫院現有的互聯網技術結合，實現了1＋1＞2的效果，其出票速度快、準確率高以及覆蓋全面等特點大大提升了患者就醫體驗及滿意度。

3.2 提高財務管理工作效率

3.2.1 提高醫療票據處理效率。電子票據具有自動分配號段、自動核對賬單以及無紙化等特點，減少了人工參與的環節，將會計人員從醫療票據的申領、開具、保管、審核等工作中解放出來，提高醫療收費票據的處理效率，進而提高醫院整體運營效率。

3.2.2 降低票據管理成本。推行醫療收費電子票據可以節約票據購買及存儲成本，提高醫院無紙化管理水平。此外，紙質票據傳遞、整理、保管和銷毀等環節所需的人力成本也大大減少。

3.2.3 實現票據防偽電子化。電子票據采用全國統一編碼和統一防偽技術，每張電子票據都具有醫院和財政雙重電子簽名認證，并支持在線查詢和真偽驗證，杜絕了不法分子胡亂篡改或印刷假票的風險，使收費票據的數據準確性和使用安全性得到保障。

3.3 簡化患者醫保報銷手續

醫療票據是醫事服務及相關報銷的重要憑證，對于需要商業醫療保險或者異地醫療保險報銷的患者來說，電子票據可以增加其報銷的便利性。患者就診結算后所獲取的電子票據可隨時在移動端進行查詢、發送至個人郵箱并進行打印。電子票據與紙質票據有同等法律效力，保險公司及各地報銷部門可通過財政部全國財政電子票據查驗平臺進行票據查驗及驗真，患者無需為提供發票及費用證明等資料多次往返醫院與報銷部門，一定程度上減輕了患者的負擔。

3.4 便于財政部門全過程監管醫療票據

醫院開具的電子票據通過醫療收費電子票據信息管理系統實時反饋到財政監管部門，做到“財政部門、醫療機構、患者拿到的是同一張票據”，打破了票據信息不同步的困局，建立了醫療收費電子票據信息共享和應用機制，實現了財政監管部門對醫療票據的全程監控，進一步推動了“源頭可溯、全程可控、風險可防、責任可究、公眾可查”的新型財政電子票據管理模式創建工作，有效提升了財政票據管理水平[2]。

3.5 電子票據助力智慧醫療快速發展

醫療收費電子票據雖然只是最基礎的付費憑證，卻可以傳遞大量信息。第一，財政部門可根據票據的使用情況掌握醫院的預算執行進度，有助于推動全面預算管理以及制定財政補償政策；第二，衛生健康主管部門可根據電子票據的數據多維度分析醫療收入構成、患者負擔、耗材和藥品使用情況，并根據分析結果進一步規范醫療機構的診療行為；第三，醫療保障部門可通過電子票據及時了解患者的就診信息以及醫院采購藥品耗材的情況，以便更合理地支付結算醫保經費。通過電子票據所傳達出的信息，可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公共醫療管理系統信息化水平，助力智慧醫療發展。

4 醫療收費電子票據帶來的新挑戰

4.1 電子票據在部分城市接受度不高，影響異地報銷

目前，全國并未實現公立醫院電子票據全覆蓋，各省市醫保系統間也尚未實現互聯互通，部分城市仍以紙質票據作為唯一的報銷憑證，給患者報銷帶來不便。因此，還需各省市醫保、財政部門跨區域、跨機構合作，盡快實現數據的互通互認，為電子票據在全國的推廣奠定基礎。

4.2 異地就醫存在“一票多報”現象，難以有效控制

由于電子票據可以無限次下載打印，勢必會出現多報、誤報現象。為了從根源上杜絕“一票多報”，有必要建立信息共享機制，將醫療收費電子票據管理系統與醫保機構的管理系統進行對接，醫保部門在系統中輸入電子票據號后即可實現自動查重，有效解決跨區域重復報銷的問題。

4.3 會計人員面臨轉型

電子票據在醫院的推廣加快了財務信息化的發展，低復雜度、高重復率、流程化的工作被信息技術替代是大勢所趨，會計人員轉型已迫在眉睫。因此，會計人員需要轉變工作思維，以“業財融合”為契機，逐漸轉變為管理型會計人才，深度融合業務、財務數據并挖掘其背后的價值，為醫院戰略決策提供有效的數據支持。

5 結語

醫療收費電子票據以信息技術為依托，提升患者就醫滿意度、提高醫院精細化管理水平、促進醫院降本增效，是時代發展的必然趨勢。如何發展并完善醫療收費電子票據管理系統并進一步促進系統間數據互聯互通是當前醫療收費電子票據改革面臨的關鍵問題，不斷提高信息技術水平、開放數據交流是保障醫療收費電子票據改革取得滿意成效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