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 娜
說起來,該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在本地一間書店,一本署名艾云的隨筆集《退出歷史》引起我的注意。封面上的女子鬢發飛揚,笑意盈盈。那時我對這位看上去知性、親和的女子一無所知。隨意翻開一頁讀來,關于肉身、靈魂,關于語言的創造與枯竭,以及字里行間交混的感性的唯美詩意和智性的追問之思抓住了我。我迫不及待地買了回來。
人與文字的相遇、投契,就是如此奇妙。之后每見艾云的新作,就總會關注。此刻,當我撫摸著書架上艾云先后出版的十余本散文隨筆著述,心里突然意識到,艾云用心血澆灌的文字已經成為我精神生活的一部分,我的寫作因之被滋養。
讀艾云的作品,最大的感觸是貫穿其中的她對嚴肅事物的迷戀。她喜歡帶著問題去寫作,“一切始于問”。只需看看她那些作品的題目,就可一窺她對問題的迷戀:《人能守住一個永恒嗎》《完成之后又怎樣》《人可能死于羞愧嗎?》《隱喻是怎樣進入哲學的》《誰的個人悲傷》……
思,真正的思,之于一個盛年女人,絕然不是一件輕松愜意的事情。上世紀九十年代初,艾云從鄭州南調廣州,先是在廣東旅游出版社工作,爾后在《作品》雜志當副編審。北方熟諳的文化語境遠去了,語言在偏于務實的南國大都市如何找到棲依之所?我仿佛看見,這個視寫作為最高信仰的女人,擔當著單位和家庭該有的日常責任之余,在思想的曠野里艱難跋涉,在對存在的種種追問之中,終日冥思苦想。有時眉頭緊蹙,為文字無法通達而神情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