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康是里下河文學中的一個異數,通觀他的中短篇小說創作,我們發現他一直以來堅守著先鋒的姿態,他可以是炫技的,以純熟的敘事技巧讓文本呈現出極為開放的面貌,但同時又以精妙的傳統手法,描繪文本的細部,去把握那些“最接近生活的事物”。他的小說充滿了謎團和未知,讓人捉摸不定、疑竇叢生,卻又是如此精致可感,仿佛那個遙遠世界中的一切令人歷歷在目,這些都讓人想到小說的魅力正在于某種不確定性,并且依賴這種不確定性重新塑造世界,那是一條通往鏡中的道路。也許,對一個優秀的小說家而言,任何既有的主義都是不適用的,他不屬于任何理論,他的小說也不屬于任何框架,除了小說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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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及易康小說的先鋒性,不得不提及的是中篇小說《惡水之橋》,這篇作品曾入選2018年度中國小說排行榜中篇小說榜第8名,可以說是易康小說探索實驗的最重要的文本之一,展現出他驚人的敘事才華。我們發現作為一個講故事的高手,他在這部作品中將故事的“講法”發揮到了極致,比如敘述者從一人增至兩人,采用多重敘述的方式,敘事視角也更為豐富,時空并置,敘述不斷分裂、重疊與變形,充滿假定性與互文性,從而打破了小說敘事的穩定感,呈現出變化錯雜之美。這種炫技感讓我們想要捕捉其中的現代性觀念成為徒勞,然而,從中我們依然能感到某種殘酷而荒誕的現實境遇。一個名叫“杜蘭”的女人,因為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