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頤陽
內容提要:由于法人組織在數量、所能發揮作用等方面的劇烈變化,以及法人內部管理機制的不斷升級,更重要的是社會上其他追責手段補齊社會治理成本缺口的有效性持續增強,所以追究法人刑事責任所應采用的具體策略也絕非靜態。法人與自然人的差異起點在于前者通過所采用的管理機制實施具有規范意義的組織行為,后者通過身體動靜實施符合構成要件的實行行為。法人管理機制上的漏洞,于客觀上違反注意規范而制造了法所不容許的風險時,即可完成對危害結果歸屬于法人的規范判斷。法人所明知的內容并不必然等同于個體代理人所掌握信息之和。受到法人投入于信息收集、分享、分析相關領域成本多少以及特定結果預見可能性大小的雙重影響,法人可突破決策機構與決策人的預見范圍對行為與結果間的關系具有“更加接近或遠離于真實”的認識。對法人的責任形式采用主觀推定的方式,不僅于刑事訴訟程序上不必區別對待作為犯罪主體的法人組織,也有利于令司法機關利用熟悉的方式獲得更加合理的結論。
盡管從存續時間長短來看,就法人犯罪與法人刑事責任而言,存在于政策需求與理性認識間的“時間差”理應到了彌合時點。吊詭的是,從功利主義視角出發,由于追究法人刑事責任的方式將組織管理問題上升為刑罰問題,體現出的社會治理效能日益遞減,因此遭到了法人犯罪肯定說陣營的非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