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詩歌中女性形象的深層寄寓分析

摘? 要：建安時期是文學覺醒的時期，其建安文學在中國古代文學史是一座高峰。曹植是這個時期較為重要的詩人之一，他的作品數量較多，現存較完整的詩歌有八十余首，其中詩歌是女性題材的有十多首，是其詩歌的重要組成部分。曹植一生坎坷，在政治上不得志，在其詩歌中他突出描寫女性形象的特征，并用女性形象來寄托自身的思想感情。

關鍵詞：曹植;女性形象;形象寄寓

作者簡介：趙智慧（1995-），女，云南大理人，在讀碩士，研究方向：對外漢語教學和漢語言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21）-02-0-02

一、引言

在中國古代文學史上，建安是文學覺醒的時代，建安文學有了自己獨立的價值。[1]在建安時期，曹植的文學成就頗高，是中國古代第一個全力進行五言詩創作的詩人，被稱為“建安之杰”。曹植的詩歌現存較完整的有八十余首，他的創作風格和生平經歷以曹丕稱帝（220）為界，分為前期和后期兩個時期。[2]在曹植的詩歌中，女性題材的詩歌在全部的詩歌中比重較大，同時也是曹植詩歌的重要組成部分，成就也頗高。這些作品大多是曹植在后期創作的，他多用女性形象側面地反映了漢魏時期的社會現實，他在繼承《詩經》和漢樂府詩歌的同時，又做出了新的創新發展。通過對這一題材作品的解讀，不僅可以深入分析這些女性形象的特征，而且還可以了解曹植以女性的口吻寄寓的思想情感和創作心態。

二、曹植詩歌女性形象概述

曹植作為一位天才文人，性格熱情率真，喜交友，善談論，其作風也十分簡易豁達，集古今智慧、雅俗技巧、文武才能于一身，不誣有“天人”之稱。[3]曹植詩歌中的女性形象大致分為三種類型：思婦形象、棄婦形象和美人形象。這些詩歌表面上是寫女子的不幸遭遇或女子清麗脫俗的美貌，但是詩歌的深層內涵卻隱含了自己的不幸遭遇，以及自己的才華得不到施展的苦悶心情。因為所處的時代背景，不能把自己不得志的郁悶情感表達得過于明顯，所以曹植就用這些女性形象來寄寓自己內心深處的情感，甚至用女性的口吻來抒發自己的喜怒哀樂。總之，曹植的詩歌無論是前期創作的，還是后期創作的，其詩歌的藝術成就都是較高的，并且在用女性形象寄寓自己的思想感情這方面上，是具有一定的創造性的，在文學史上也有深遠的影響。

三、曹植詩歌中女性形象深層寄寓

在我國古代詩歌中，有許多女子形象的描寫，從《詩經》《離騷》開始，就描寫了女子的形象，而曹植在繼承《詩經》《離騷》和《古詩十九首》等的基礎上進行創新，使其詩歌有自己的風格，他的女性題材的詩歌不僅是描寫思婦、棄婦、美人等女子的藝術形象，還流露著曹植的理想抱負和對國家的感懷，對女子遭遇的同情。曹植詩歌中的女子都是清麗脫俗，有才氣，淡雅高潔的，其儀態也是“顧盼遺光采，長嘯氣若蘭”;[1]這些女子多居于高門青樓，服飾多是羅衣輕裾，曹植用此來展示這些女子的氣質和美麗的外表，給人一種飄然的感覺。而且，曹植用這些女子形象或是借用她們的口吻，暗喻了自己卓越的才華，以及對理想生活的追求。同時，曹植還用這些女子的家庭生活描寫和遭遇來寄寓自己的思想情感。在曹植女性題材的詩歌中，描寫女性的不幸有兩種形式：一種較為寫實，通過描寫女性的不幸來表現自己在政治上的不得志;另外一種較為抽象，是通過女子容顏的衰老來感慨人生，感嘆時光易逝，青春年華不在，多為人生哲理，寓意深刻。

（一）思婦形象的深層寄寓

在曹植的詩歌作品中，關于思婦形象的詩歌作品有許多，這類作品多反映征夫怨婦的痛苦。曹植的思婦詩和一般的閨怨詩是有所不同的，他不僅是描寫一個家庭的問題，更多的是從側面真實地反映動亂時期的社會狀況，具有較為深刻的社會意義。這類詩有《雜詩·西北有織婦》《閨情》《七哀》等，其思婦詩的代表作是《七哀》。《七哀》是一首閨怨詩，主要表現了一名女子對長年在外的丈夫的思念與孤苦怨恨之情，這首詩中的思婦形象與傳統的閨怨詩中的思婦形象是不同的。全詩采用情景交融的方式和用比喻的寫作手法來表現思婦的哀怨思念之情，同時也寄托了作者自己怨憤的心情。在這首思婦詩中，曹植借思婦之口和思婦的內心感情曲折地說出了自己在政治上的不得志，寄托了自己苦悶，抑郁和被壓迫的處境。此外，這首詩表面上寫思婦對丈夫的思念和幽怨之情，實際上，曹植通過這首詩來寫自己處境，詩歌中的“君”是指當時的君王曹丕，而“妾”則指代自己，詩中描寫的夫妻兩人的關系，實則就是曹丕和曹植自己的關系，雖是兄弟關系，可地位卻是如此懸殊，以及兩人的關系也十分不和諧。曹植想要為國效命，想實現自己的理想抱負，可是曹丕對他卻是冷漠無情的，曹植空有一腔熱血卻得不到施展。因而，此詩歌是借用思婦之口的方式來寄托自己的怨情。

（二）棄婦形象的深層寄寓

在中國的古典詩歌中，被拋棄的往往都是女子，中國古代社會以男性為中心，女性的地位比較低下，在《詩經》中就有許多棄婦詩，如：《衛風·氓》《小雅·我行其野》《邶風·日月》等，這些也都是描寫女性因婚姻破裂或是丈夫變心而被拋棄，在藝術手法上較質樸。棄婦不僅僅是結婚后被丈夫拋棄的女子，還有許多是對愛情的向往卻孤寂的女子形象。曹植女性題材的詩歌不多，但是女性特征很明顯且成就也是比較高的，他的作品中的棄婦形象是可憐的、悲哀的，代表作有《浮萍篇》《棄婦詩》和《種葛篇》等，其中《棄婦詩》是這類作品的佳作，《棄婦詩》以一個棄婦的口吻敘述，寫了“拊心長嘆息，無子當歸寧。有子月經天，無子若流星” [1]的無可奈何之情。《棄婦詩》表面內容是反映女子因無子被拋棄的無奈和悲傷，體現了作者對棄婦的同情和對這種封建禮教的丑惡現象的憤恨，可最重要的是，這首詩歌寄寓了詩人自己本身的經歷遭遇，被自己的哥哥、侄子猜忌和迫害，使自己的聰明才華得不到施展的悲哀感情。曹植執著的政治社會理想和深刻的矛盾與惶惑等，均在詩中曲折委婉的表露出來，讀此詩就是在讀曹植自身的生活遭遇，可謂是曹植后期生活的真實寫照，這就是所謂的藏于心中，落于筆下的境界。

（三）美人形象的深層寄寓

“香草美人”是中國古代詩歌中的一個基本主題，這一形象源于屈原的《離騷》。[4]在《離騷》中有兩個較為突出的意象：美人和香草。自屈原后，許多詩人都在寫美人這一題材的詩歌，可以分為兩種類型：一種男子對美人的追求愛慕，而美人卻不在意，這樣的詩歌多用美人形象來寄托自己的理想抱負;另一種是美人自身的品質、道德的表現，作者多用來自比。關于描寫美人形象的詩歌，在《離騷》之后，還有漢樂府詩歌《古詩十九首》，但此類詩歌多是描寫女性雖美但生活卻不幸之外就沒有太多較深刻的寓意。在建安時期，也有許多詩人描寫美人形象，如曹丕、曹植等。在曹植筆下，他不僅只是簡單地描寫女性的美麗，他在繼承“香草美人”的傳統上，突破了對美人象征的局限，他的描寫使美人這一形象變為了典型的藝術形象，充分展示了其精神面貌，其代表作有《美女篇》和《雜詩·南國有佳人》。這兩部作品都是曹植直接以女性的口吻來敘述自己的悲慘遭遇和在政治上不被重用的苦悶傷感之情。《南國有佳人》這首詩是描寫一位美麗大方的女子，是一首自傷之詞，此詩通篇有佳人來自比。此詩佳人的形象鮮明而富有深意，同時該詩意境也比較深邃，讓人回味無窮。他這類作品在中國文學史上具有典型的意義和較高的藝術價值，對后世的詩歌創作有深遠的影響。

四、曹植詩歌中女性形象寄寓的意義

孟子曾經提出了著名的“知人論世”說： “頌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5]他的這句話告訴我們要了解作品的深層內涵時，要先了解作者的生活環境，生平經歷以及所遭遇的事，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深入了解其作品。因他的生活坎坷且后期政治理想得不到施展，不能為國效力，所以他把所有的憂傷寫到詩歌作品中，用詩歌來寄托自己壯志難酬的情感。讀其詩，不僅能感受到詩歌的表面情感，也能感受到當時曹植的心境。

曹植用女性形象來寄寓自己的感情，這是他用來宣泄苦悶、抒發政治哀傷與怨憤的獨特手段，采用這種手段可以避免因為言辭的激烈而引來的殺身之禍，能在殘酷的政治環境中自保，但也間接反映了他的脆弱以及其性格的依附性。同時他不能應對當時的壓力，就用卑微的女性口吻來寄寓自己的思想情感。曹植女性題材的詩歌創作在繼承了《詩經》的基礎上發展創新，一方面， 他把屈原筆下的文化象征美女轉化為了具體的典型形象，還較好地展示了女性形象的精神面貌;另一方面，他把自己的切身感受寄寓在筆下的思婦、棄婦和美女形象中，使其作品呈現出濃郁的傷感和凄婉的情調。

此外，曹植也深受漢樂府民歌的影響，詩歌敘事性較強，人物形象的現實性增強，形式上也是豐富多樣，他女性詩歌的創作技巧對后世有重要的影響。在后期，這種表現手法還被阮籍、白居易、李白、李商隱等詩人繼承，讓作品的內涵體現了多元性與復雜性，也有了較高的思想性和藝術價值。總之，深入解讀曹植女性題材的詩歌和用女性形象所寄寓的情感，可以幫助我們更好地感受曹植詩歌的藝術成就。

五、結語

在建安時期的詩人中，曹植可謂是一名奇才，也是一名杰出的文學大家。他的詩歌多為抒情詩，善于用男女的離合關系為題材，運用象征、比喻、襯托等手法來抒發自己的內心情感。他的詩歌在藝術上有較大的成就，在文學史上也有深遠的影響。深入解讀分析曹植女性題材的詩歌，不僅可了解這類作品的特色和藝術表現手法，而且可以更好地感受曹植詩歌的藝術魅力，同時能更好地了解把握曹植的一生和心靈變化。

參考文獻：

[1]張可禮，宿美麗.曹操曹丕曹植集[M].南京：鳳凰出版社，2014：9-185.

[2]郭興良，周建忠.中國古代文學.上[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9：129-159.

[3]徐公持.魏晉文學史[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6：67.

[4]孫綠江.曹植筆下女性形象的文化意義[J].甘肅教育學院教務處，2000：67.

[5]劉育紅.關于曹植女性題材詩歌的解讀[J].山西農業大學學報.2007：1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