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威燁,華永均,楊晴雨,陳金洪,朱利民
(杭州市富陽中醫骨傷醫院,浙江 杭州 311400)
頸椎與胸椎在解剖上相鄰,在維持頸、胸段生物力學性能方面關系密切[1]。我們在臨床診治頸椎病的過程中發現,頸椎病患者常伴有不同程度的胸背部不適,而且針對頸、胸椎進行同步治療可以增強療效,降低頸椎病的復發率。結合相關文獻,我們認為胸背部慢性勞損早于頸椎病發病,胸背部慢性勞損引起的局部生理結構變化,可能是導致頸椎病的重要原因之一[2]。為驗證上述假設,我們基于頸、胸椎X線檢查結果探討了頸椎曲度改變與胸椎側凸的關系,現總結報告如下。
1.1 一般資料以2020年3—12月在杭州市富陽中醫骨傷醫院就診的頸椎病患者和同期招募的健康志愿者為研究對象。試驗方案經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查通過。
1.2 納入標準①符合《頸椎病的分型、診斷及非手術治療專家共識(2018)》中頸椎病的診斷標準[3](僅針對頸椎病患者);②年齡20~50歲;③同意參與本研究,簽署知情同意書。
1.3 排除標準①有頸椎手術史者;②合并椎體融合、彌漫性骨肥厚、解剖變異等特異性改變者;③合并頸椎和(或)胸椎骨折脫位、感染、結核或強直性脊柱炎等病變者;④有需要干預或影響頸部功能的頸部疼痛發作史者(僅針對健康志愿者);⑤近2年內有頸椎病發作史者(僅針對健康志愿者)。
2.1 頸、胸椎形態觀察及分析方法所有受試者均拍攝頸、胸椎X線片,觀察頸椎生理曲度和胸椎冠狀位形態,測量頸椎曲線深度(cervical curve depth,CCD)和胸椎頂椎偏距(thoracic apical vertebral translation,T-AVT)。CCD采用Borden法測量:在頸椎側位X線片上沿頸椎各椎體后緣作弧線A,過樞椎齒狀突后上緣和C7椎體后下緣作直線B,A、B線間最寬處的距離即為CCD[4][圖1(1)]。T-AVT的測量方法如下:在胸椎正位X線片上自C7椎體中點作C7鉛垂線(C7plumb line,C7PL),頂椎椎體(或椎間盤)的中點至C7PL的距離即為T-AVT[5][圖1(2)]。每位受試者的CCD和T-AVT均測量2次,取平均值作為最終測量結果。

A為沿頸椎各椎體后緣所作弧線;B為過樞椎齒狀突后上緣和C7椎體后下緣所作直線;CCD為頸椎曲線深度;C7PL為自C7椎體中點所作C7鉛垂線;T-AVT為胸椎頂椎偏距。圖1 頸、胸椎形態指標測量方法示意圖
2.2 數據統計方法采用SPSS20.0軟件進行數據統計分析。2組受試者性別、頸椎生理曲度的組間比較均采用χ2檢驗,年齡、CCD、T-AVT的組間比較均采用t檢驗,胸椎冠狀位形態的比較采用Fisher確切概率法。檢驗水準α=0.05。
3.1 受試者納入情況共納入30例頸椎病患者(頸椎病組)和30例健康志愿者(無頸椎病組)。2組受試者一般情況的比較結果見表1。

表1 2組受試者的一般情況
3.2 頸、胸椎形態觀察及分析結果X線檢查結果顯示,頸椎病組30例均存在頸椎生理曲度改變和冠狀位胸椎序列偏移,無頸椎病組3例存在頸椎生理曲度改變、24例存在冠狀位胸椎序列偏移;頸椎病組頸椎生理曲度改變發生率和冠狀位胸椎序列偏移發生率均高于非頸椎病組(χ2=49.091,P=0.000;P=0.024)(表2)。頸椎病組的CCD小于無頸椎病組,T-AVT 大于無頸椎病組(表3)。Pearson相關分析顯示,頸椎病組患者的CCD與T-AVT呈負相關(r=-0.541,P=0.043)。

表2 2組受試者的頸、胸椎形態觀察結果 單位:例

表3 2組受試者的頸椎曲線深度和胸椎頂椎偏距測量分析結果
我們在臨床診治頸椎病的過程中發現,患者除了頸椎病的臨床癥狀外,很多患者還存在胸背部慢性勞損的癥狀和體征,包括胸段脊椎活動受限、頸部活動時胸背部有不適感,以及胸椎棘突旁及背部軟組織壓痛、局部肌肉僵硬、可觸及條索狀物或者痛性結節等。但由于胸椎活動范圍小、局部肌肉豐厚等原因,使其具有較強的代償能力,胸背部慢性勞損不易被察覺。本研究納入的所有頸椎病患者及大部分健康志愿者存在冠狀位胸椎序列偏移,這與我們在臨床中觀察到的情況相符。
頸椎病是以退行性改變為病理基礎的骨科常見疾病,慢性勞損是其發病的最重要原因[6]。傳統觀點認為頸椎病的發病是由于頸部慢性勞損導致的[7],忽略了胸椎病變在頸椎病發病中的重要性。從生物力學角度分析,頸椎功能取決于胸椎的生物力學性能,頸椎的姿勢變化與胸椎的體位改變密切相關[8]。在解剖上,頸、胸椎兩側的肌肉按部位分為頸肌和背肌,它們協同完成了頸、胸椎的各項活動[9]。在日常生活工作中,人們長期伏案以及不良姿勢所導致的靜力性勞損,使得胸背部兩側肌群不平衡,一側胸背肌群勞損,肌肉緊張痙攣,導致胸椎側凸。而維系頸椎活動的肌肉、韌帶大多起止于胸椎,因此背部的慢性勞損、胸椎序列偏移可導致雙側頸肌不平衡[10]。頸肌的長期不平衡可導致受累椎體傾斜和旋轉,引發該節段椎間盤突出、退變及椎動脈的損傷[11]。此外,從經絡循行角度來看,足太陽膀胱經的循行路線貫穿頸項、胸背。督脈行于人體后正中線,統帥全身陽氣;“督脈為病,脊強反折”影響督脈循行部位,可導致頸項部或胸背部經脈氣血運行不暢。由此可見,胸背部慢性勞損是頸椎病發病值得重視的病因之一。本研究中頸椎病組頸椎生理曲度改變程度和胸椎側彎的程度均較無頸椎病組嚴重,且頸椎病組患者的CCD與T-AVT呈負相關,也明確說明了這一點。
通過上述研究結果可知,頸椎病的發病與脊柱局部生物力學平衡失衡有關,僅僅治療頸椎不能從根本上治愈頸椎病,這也是頸椎病容易復發的原因[12]。已有證據表明,通過對胸背部進行手法治療,可以減輕頸部機械性疼痛,改善頸部功能活動[13]。因此,我們根據中醫整體觀念,提出“頸胸同治”的治療原則,即在頸椎病的診療過程中,強調頸、胸椎的關聯性和整體性,通過針灸、手法、針刀、導引練功等中醫療法,對患者進行頸、胸椎同步治療,以改善其局部生物力學平衡失衡狀況[14],恢復頸、胸部“骨正筋柔,氣血以流”的生理狀態[15]。目前已有不少研究者認識到了針對頸椎病進行頸、胸椎同步治療的重要性,但尚未總結出最佳的治療方案[16-21]。
綜上所述,頸椎生理曲度改變與胸椎側凸有關,胸背部慢性勞損引起的頸、胸部生物力學失衡可能是頸椎病發病的重要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