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保供應鏈安全背景下，廣東企業研究院的創建思路

王衛紅，張 威

（1.廣東外語外貿大學南國商學院，廣東廣州 510420；2.廣東省科學學與科技管理研究會，廣東廣州 510033）

1 研究背景

在中美博弈、疫情沖擊的疊加影響下，我國企業在后疫情階段將面臨“逆全球化”和“去中國化”的新形勢，國際大變局加速變化，世界經濟陷入斷鏈、斷供的危局之中［1］。同時，美國對中國高科技企業打壓，中興通訊股份有限公司、華為技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華為”）和大疆創新等企業都將面臨芯片斷供的困境。近期，美國針對華為啟動了第二輪制裁，美國高通公司和中國臺灣積體電路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臺積電”）等芯片供應商都將停供華為芯片。目前華為高端手機采用的是麒麟9000 芯片，需要 5 nm 工藝才能制造出來，而能達到這個工藝要求的也只有臺積電一家，2020 年9 月15 日后臺積電已經停止供應華為芯片，而中國大陸半導體生產企業中因為技術問題還沒有能力生產5 nm 制程的芯片，華為手機面臨斷供停產的威脅。這些問題應該引起政府和業界的高度重視，必須提前儲備力量，利用我國新型基礎設施建設（以下簡稱“新基建”）契機，推動芯片產業上下游企業共同開展攻關計劃，加速構建高端供應鏈體系，幫助企業加大創新研發力度，確保我國高端產業供應鏈的安全穩定。

作為我國的經濟大省和科技強省，廣東省要提前布局，改變廣東企業在全球科技產品供應鏈中被動挨打的局面，確保供應鏈的完整和安全成為當前最為緊迫和優先考慮的問題。在我國經濟從外循環為主轉變為內循環為主的背景下，廣東省應該加快完善和健全自主創新體系，力爭在危機中逆勢而上，對于廣東相關供應鏈條的安全問題，要提前作出新謀劃、新布局，布局高科技企業的供應鏈安全戰略，增強產業鏈安全能力，提高應對全球供應鏈風險的能力［2］。為此，發揮企業創新主體的作用，開展技術攻關、協同創新是一條十分關鍵的路徑。謀創新就是謀未來，抓安全就是抓發展。

實施高科技企業供應鏈安全戰略，必須提升企業的技術創新能力。但是，提升創新能力并不是每個企業都有能力做到的，技術創新具有高風險性、不確定性和時間累積效應等特征，一些關系到行業和企業競爭力的核心技術、關鍵技術往往投入大、風險大，小型企業沒有能力投入，部分大型企業因為擔心風險不愿意投入。必須要鼓勵和支持那些有能力、有行業擔當的大企業建立專門的研發機構來完成技術創新。在省級重點制造業企業建立研究院，進行部分基礎研究與應用基礎研究及前沿技術、短板技術、“卡脖子”技術的研發，并開展創新成果孵化與產業化，就是一條十分有效的路徑。

2 廣東企業設立研究院的必要性與戰略意義

2019 年廣東全省研發經費支出約3 000 億元，占廣東省生產總值（GDP）比重近2.8%，區域創新能力保持全國第一［3］。對于受制于人的“卡脖子”核心技術、元器件、關鍵零部件、裝備和主要依賴進口的部件裝備等，廣東省財政預算安排35 億元進行集中攻關和突破［3］，怎樣用好這筆經費、達到預期的成效，怎樣保證廣東省企業的供應鏈安全，是值得認真思考的一個課題。而在廣東省重點制造業企業設立研究院，以政府資金帶動企業資金產生杠桿效應，不失為一個有效思路。

在創新驅動時代，企業設立研究院或中央研究院是許多企業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必然選擇，也是企業技術研發能力與競爭實力增強的表現。在廣東大型企業設立的研究院，要以攻克關鍵共性技術為突破口，著力促進產業鏈各環節的協同創新，力爭突破產業發展重點領域的共性技術、核心技術、瓶頸技術。為了保證供應鏈安全，一定要實現關鍵技術產品及零配件的自主產業化，這需要重點制造業企業的主觀努力，也需要政府相關政策的組合支持與推動。歸納起來看，在廣東大型企業創建研究院是提升企業創新能力的重要途徑，其戰略意義如下。

2.1 從戰略層面打造企業創新的明日引擎

2017 年起廣東省重點推動年產值5 億元以上的大型工業企業全部設立研發機構，如今大型企業研發中心作為新產品、新產業和新業態的源動力已經產生了重要作用，許多大企業都建立了工程技術研究中心、技術中心、重點實驗室、工程實驗室等研發機構，著眼于解決企業生產中面臨的技術工藝難題，主要任務是企業技術改造和新品更新研發［4］。但是，企業的趨利性決定了企業研發機構的業績受到績效考核的制約，且企業研發中心對人才和設備的要求也不會太尖端，而對于許多涉及供應鏈安全的關鍵技術，需要投入較大精力、財力研究的產業技術瓶頸、創新鏈的短板技術等難題，甚至需要部分應用基礎研究的技術難點，企業研發中心或工程中心往往力不從心，更加難以專注于基礎研究和應用基礎研究。所以，對于大型企業而言，僅僅建設研發中心（普通的研發機構）已經無法適應當前國內外形勢的變化以及產品開發與技術創新的需要，必須從戰略層面考慮，創建相對超脫的、沒有當下績效考核壓力的、職能有別于企業技術中心的研究院。

企業研究院應該是獨立于企業集團現有研發機構以外的中央企業研究機構，應該是獨立的法人機構，同時是企業經營當前短期目標與未來長遠目標之間的一個平衡機構，其主要的職能在于為企業間接地創造短期以及長期的盈利，同時在一定范圍內從事應用基礎研究，為企業長遠的發展和競爭提供理論與技術保障機制。

美國管理專家羅伯特·布瑞德說過，“企業研究院是明日引擎”［5］，設立企業研究院，就是打造企業的明日引擎。如果說企業研發中心或研發機構解決的是當下的技術問題和工藝難題，那么企業研究院與競爭對手比拼的則是未來的潛能與發展方向，為企業的未來發展戰略進行技術儲備和人才培養。

2.2 突破技術瓶頸，補強創新鏈短板

在當前網絡化、數字化、智能化經濟發展的新時代，許多企業和行業都遇到了全行業的產業技術瓶頸，許多核心技術、瓶頸技術有待突破。以廣東省家電產業為例，高速電機技術是傳統家電制造領域的關鍵部件，該部件的制造技術卻長期被國外企業壟斷；還有基于航天、軍工、仿生學等跨界降噪新型技術的研究，也是廣東省家電產業的短板技術；此外，家電控制芯片的國產化替代、智能家電的關鍵人工智能（AI）技術等都是廣東省家電產業的瓶頸技術［6］。美的集團中央研究院就是致力于家電核心技術和基礎共性技術研究的企業研究院，該研究院還承擔著家電未來產業的孵化器、創新與技術進步的推動者的職責，致力于整合全球創新資源，攻克產業鏈難題，補強創新鏈短板。格力空調在行業中競爭力長盛不衰的原因，就是堅持產業技術的生產一代、研發一代、儲備一代，許多創新技術的基礎研究和應用基礎研究就是依靠企業中央研究院進行的。這些大型企業的研究院如果充分整合利用起來，將會迸發出巨大的創新潛能，為帶動行業技術創新發展和打造行業技術創新實力提供了保障。

2.3 為企業高質量發展提供技術支撐

當前，企業應該是開展應用基礎研究的主戰場，這是企業長遠發展的重要保證，但開展應用基礎研究需要有相應的設備儀器與實驗室，這對于一般企業研發中心來說較難做到，而在大型企業創建有一定科研實力的研究院開展這一研究就順理成章了。在這方面，廣東明陽風電產業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明陽公司”）就很有體會。明陽公司生產的風力發電機，隨著功率的增大，對葉片、齒輪箱和密封件等的要求越來越高，而配套的企業難以提供合格產品，促使明陽公司建立研究院開展復合材料、金屬材料熱處理和密封技術等產業應用基礎的研究。這些研究的突破，為明陽公司發展提供了強大的動力，且大幅提高了整個風能產業鏈的創新能力。

2.4 開展創新成果孵化，培育新的產業鏈

企業研究院開展前沿技術研究，其成果除提供給企業研發中心直接用于生產外，一些前沿性、邊緣性的成果可以通過孵化，形成新企業獨立出去，或者形成服務于主體企業的新產業。因為創新成果指向明確，而且有大企業的軟硬件支持以及品牌效應，這種依托研究院開展成果孵化的情況十分接地氣，效果也很好。浙江中控集團是以軟件和智慧制造為主的大企業，近年來，依托集團研究院孵化出包括機器人、太陽能在內的一批高質量企業。他們認為，這是企業的二次創業。惠州華陽集團研究院孵化出一批新的電子企業，其中兩家已成為華陽集團旗下的支柱企業，有力助推了企業的轉型升級。TCL 集團等企業研究院除自身研發前沿性技術外，也根據需要購買技術，引進團隊并開展內部孵化，如TCL 集團研究院2019 年已有在孵企業20 多家，已經畢業10 多家，其孵化出來的一批人工智能與顯示器項目，在企業發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3 國內外著名企業研究院的發展現狀研究

3.1 什么是企業研究院？

企業研究院是由企業自主設立的、具備較高研發層次和水平的新興研發機構，主要負責前瞻性技術研究和重大戰略產品開發，是企業研發體系的核心組成部分，以中短期的應用技術研究為基礎，從事行業基礎技術的研究和開發，成為企業技術創新的載體和成果轉化的孵化器［7］。

3.2 國外著名企業研究院概況

1900 年成立的美國通用電氣公司（GE）研究院，是全球第一個成建制的研究院，這個研究院是成就通用電氣公司百年強大的重要支撐；1925 年全球最大的工業研究院——AT&T 公司的貝爾系統實驗室成立；1902 年美國杜邦公司東方實驗室誕生；接著信息技術（IT）領域的IBM 研究院成立。這四大工業研究院成為了20 世紀美國企業研究院的典范。目前，國外知名企業的研究院還有美國微軟公司和韓國三星公司的研究院等，以下簡要梳理其中4 家最具有代表性的企業研究院的建立與發展歷程。

（1）全球第一個成建制的研究院——通用電氣公司研究院。1900 年年底，GE 公司設立了美國第一座中央企業研究院——GE 研究發展中心。該中心的職能定位在為現有的技術找到新用途、對新技術進行產業化研究等等，為企業實現以科學技術提高盈利能力的支持。該研究中心經常根據市場變化對基礎性研究和應用性研究的經費投入比重進行調整，主要側重于應用性研究兼顧基礎性研究。GE 中國研發中心成立于2000 年，到2017 年已經成為GE 公司在全球的九大基礎研發中心之一，在中國有近3 000名研發人員，擁有60 余個世界一流設備的實驗室［8］。研發中心為GE 的全球業務及中國項目提供了全方位的技術支持。

（2）全球最大的企業研究院——貝爾實驗室。貝爾實驗室成立于1925 年，是美國電信運營商AT&T 旗下的研究機構。在貝爾實驗室誕生了通信衛星、數字交換機、移動通信設備等重大發明；實驗室培育了7 位諾貝爾獎得主。貝爾實驗室的主要研究領域包括應用與平臺、固定與無線訪問、IP 和光網絡、新媒體和設備、網絡系統等［9］。

（3）全球最大數字與信息技術產品的生產商——美國施樂公司研究院。施樂公司是復印技術的發明者，施樂帕克研究中心是美國施樂公司旗下的研究院，成立于1970 年。該研究中心誕生了不少具有創造性的信息技術和相關硬件系統方面的成果，例如激光打印機、面向對象編程、泛在計算等等。目前其研究領域包括清潔技術、超材料、用戶界面設計、數字制造以及嵌入式、智能系統的基于模型的控制和優化等［10］。

（4）全球最著名的研究院——微軟研究院（Microsoft Research）。微軟研究院成立于1991 年，位于美國華盛頓州微軟總部所在地，主要研究計算機科學主題與相關問題，并堅持“支持長期的計算機科學研究而不受產品周期所限”的理念［9］。微軟研究院在1997 年成立了微軟英國劍橋研究院；1998年，在北京成立了微軟亞洲研究院，主要研究自然用戶界面、下一代多媒體、數據密集型計算及計算機科學理論等［9］。微軟亞洲研究院十分重視多領域的基礎研究及應用基礎研究，并與中國多所高校及研究機構進行合作。

3.3 廣東部分大型企業研究院概況

（1）華為中央研究院。1995 年，華為中央研究院的前身“中央研究部”成立，標志著華為的研發體系正式形成。華為中央研究院是聚焦于未來創新研究的組織機構，擔負著華為科技創新前沿的責任，是探索華為未來發展方向的主力，通過基礎研究和應用基礎研究尋找未來新的商業機會，為企業現有產品提供解決方案和工藝改造設計，為下一代產品提供前期核心技術積累和支撐。華為中央研究院由深圳總部的中央研究院以及分布在全國多個城市的8 個主要研究所組成（見表1）。

表1 華為研究院各研究所概況

2018 年12 月31 日，華為在全球累計獲得授權專利87 805 件，其中中國授權專利累計43 371 件，中國以外國家授權專利累計44 434 件，90%以上專利為發明專利。華為堅持每年將10%以上的銷售收入投入研究與開發，從事研究與開發的人員有8 萬多名，約占公司總人數的45%。2019 年華為研發費用支出為1 317 億元人民幣，約占公司全年收入的15.3%。華為近10 年累計投入的研發費用超過了6 000 億元［11］。

（2）美的集團中央研究院。美的集團中央研究院成立于2014 年，是美的集團旗下核心技術科研機構，承擔美的集團中長期共性技術、基礎性技術和顛覆性技術研究，肩負美的集團技術創新、平臺創新、技術戰略和體系革新等任務，致力于自主研發創新，構建世界一流創新研發體系。除順德總部和在中國上海、美國路易斯維爾設立研究機構外，還在德國、日本、韓國、新加坡等國家設立海外技術中心，承載著為美的集團創造全球知名品牌提供核心技術支持的使命［12］。美的中央研究院重點在家用服務機器人、家庭用人體健康管家、家庭健康水系統、食品營養與健康技術、振動噪音結構、流體技術、熱科學技術、材料技術等先行領域進行研發，主要職能是研究儲備與集團發展密切相關的超前3 年～5年的技術，同時推進這些技術的產業化轉化工作，形成新的高新技術產業，凝聚一流科技人才，為企業可持續化發展提供源源不斷的技術支撐［13］。

（3）廣東省溫氏集團研究院。廣東省溫氏集團研究院是2007 年3 月成立的，由廣東溫氏食品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溫氏集團”）與中國科學院廣州分院、廣東省科學院、華南農業大學、中山大學等科研院所聯合共建的企業研發機構。廣東省溫氏集團研究院以“培育技術、培育人才、培育市場、培育企業核心競爭力和引領企業發展方向”為己任，按照“政府引導、產學研驅動、市場化運作、產業支撐”的模式，面向國內資源全面開放，廣泛爭取各類資源的共同參與［14］。溫氏集團每年為該研究院提供不少于1 億元的研發經費，要求研究院緊緊圍繞溫氏集團總體發展目標，以畜禽現代育種與繁殖技術、畜禽疫病防治、飼料營養、微生態制劑、環保與資源化利用、產品質量安全控制等為主要研究方向,開展重大、關鍵性、前瞻性技術研究，為企業發展提供穩定的技術支撐，并進行尖端技術儲備。到2014 年，廣東省溫氏集團研究院已申請91 項專利（包括44 項發明專利和47 項實用新型），發表論文22 篇，為溫氏集團成長為國際一流的特大型企業集團提供技術支撐和人才支撐［14］。

以上大型企業研究院的發展經驗值得借鑒和推廣。

4 大型企業研究院的功能定位與主要任務

企業研究院是由具備一定規模的企業創建的專注于科技研發的獨立法人單位，一般下轄若干個研究中心。大型企業研究院的功能定位應該是自主創新的主要支柱、捕獲前沿技術的“狩獵者”、技術研發方向的引領者和新型技術開發的先行者。

4.1 功能定位

當前，廣東省產值5 億元以上的企業都建立了研發中心，這些研發中心是具有自主研發能力的技術創新組織，既是企業依靠科技創新增強競爭力的重要制度保障，也是區域創新體系的主要組成部分，對于企業依靠創新驅動，集聚創新資源，參與全球市場競爭起著關鍵作用。這些研發中心的主要職能大多是新技術推廣、工藝提升和老產品改造等，在幫助企業提升創新能力，改進產品性能，迎合全球新技術浪潮，帶動企業技術進步等方面產生了積極的作用。企業研發中心的真正價值在于其能否將技術與發明不斷應用于產品，滿足日益變化的市場需求，使企業產品永葆競爭優勢；研發中心的職能就是技術研發和開拓市場，引領企業發展方向。

大型企業設立研究院的功能定位則是企業的“大腦”和智囊，能夠對未來5 年～10 年甚至更長時期的產業發展和技術趨勢進行預測，為企業長遠發展儲備技術和創新資源，為企業高質量增長不斷注入能量，成為企業可持續發展的創新引擎和“航標燈”。企業研究院的研究范圍，不僅著重在應用性技術研究，還必須切合企業的長遠利益，著力于企業未來的應用基礎研究；在兼顧應用基礎研究的同時，還應該重視基礎性研究工作，跟蹤和預測企業所在行業5 年～l0 年后的技術發展趨勢，進行必要的技術儲備，并研發出前瞻性產品，同時將研發人員的新成果進行孵化，培養企業未來新的增長點，探索行業科技風向，引領企業創新趨勢。

4.2 主要任務

大型企業研究院應該承擔兩大主要任務：一是基礎理論的研究和基礎技術發明的突破；二是開展前沿技術、短板技術、“卡脖子”技術的研發，解決企業供應鏈安全問題。例如華為中央研究院就是一個負責對5 年以上的前沿技術進行研究與開發的機構，通過每年3 億美元的合作經費，支持學術界開展基礎科學、基礎技術、技術創新的研究，是華為技術體系的重要一環。基礎研究是科技創新的“總開關”，人類歷史上每一項顛覆性的技術進步，無不源于基礎理論的重大突破［15］。當前我國大部分的基礎研究還是以高校與科研院所為主，與產業的結合度較低。最近，為了擺脫美國的制裁，華為啟動了“南泥灣計劃”，就是為了避開對美國技術產品的依靠，實行全面中國化的戰略。任正非最近密集走訪了西北工業大學、上海交通大學、復旦大學、東南大學、南京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等這些我國半導體技術、材料技術方面研究實力最強的幾所高校，計劃與這些高校合作共同推動理論創新和基礎技術創新，推動華為研究院與高校合作共同探究新技術、新材料、黑科技的半導體工藝，解決“卡脖子”的技術問題。

5 創建省級大型企業研究院的思路探討

在西方國家，企業研究院的建立完全是企業迫于競爭壓力和技術創新驅動的自主行為，而非政府行為。但在我國，企業受利益驅動影響和研發能力限制，依靠自身的力量往往很難構建起現代意義上的研究院，因此，依靠政府的支持和推動是完全必要的，但政府的推動僅僅是為企業提供一些基礎性幫助，而企業研究院的日常運行和提升還是要靠企業自身的投入和推動。因此，廣東省政府應該和企業共同努力形成合力，把在大型企業創建研究院作為實施創新驅動戰略，保護供應鏈安全，推進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措施來抓，十分迫切。具體建議如下。

5.1 創建一批國家級和省級研究院

在進一步深入調研的基礎上，以“企業主體、政府引導、統籌規劃、合力推進、全程評價、動態管理”為原則［16］，以廣東省政府文件的形式確定下來，推動企業成為技術創新決策、研發投入、科研組織和成果轉化的主體，加快培育一批核心技術能力突出、集成創新能力強的大型骨干企業研究院。建議首先選定30 家左右的省級重點制造業企業創建國家級研究院。同時，選定100 家左右的省級重點制造業企業設立省級研究院，省、市兩級財政給予一定支持，并建立考核制度，努力使這批研究院及其所在企業成為全省創新發展的排頭兵。國家級研究院要參與建設并完善國家層面的科研成果共享平臺，建立健全國內統一的產業技術標準體系，深度參與國際標準制定，把中國標準變成國際標準，力爭掌握產業發展標準的話語權。結合國家以及省市科技政策，按新型研發機構申報標準，成立獨立法人實體的企業研究院。這種獨立法人的運作模式有兩大優勢：一方面容易單獨核算研發費用，另一方面更方便與高校、科研院所簽訂產學研合作協議，納入地區科技統計。

5.2 梳理產業的短板技術、關鍵技術瓶頸清單

政府牽頭梳理重要行業的短板技術、關鍵技術瓶頸的清單，出臺政策鼓勵有實力的大型企業研究院整合全球創新資源逐項進行攻克。一些行業領域的核心技術難題，單靠一家企業自身的研發能力是難以取得突破的。圍繞廣東重點產業領域的實際需求和關鍵技術瓶頸，政府牽頭，通過組織專家篩選評議，遴選出各地支柱產業核心技術與關鍵技術攻關以及“卡脖子”技術清單，指向清晰地進行攻關。這方面佛山順德區作出了有益的嘗試。由順德市科技局牽頭，梳理本地產業所急需的核心技術攻關清單，向全球科技創新團隊發出邀請，政府設立重大科技專項給予最高1 000 萬元資助，支持各類研發團隊與企業研究院一同攻關核心技術。這種做法值得推廣，有利于盡快整合全球創新資源，攻克廣東省企業的共性技術和關鍵技術。

5.3 構建多元化、多層次投資機制，支持研究院創新

對于承擔上述清單中重要技術研發的企業研究院，爭取包括國家、省的支持與地方的配套支持等。發揮財政資金引導作用，設立企業研究院建設的財政專項資金，采取無償資助與擇優獎勵相結合的形式，支持有條件的大型企業率先建立研究院，并建立督導與服務機制，企業所在地政府負責做好企業研究院的考核與評價服務工作。以政府的支持引導企業加大自身研發投入，鼓勵企業編制研究院建設的年度預算，并實施研發投入增長戰略。同時，構建多元化資金投入機制，積極鼓勵外資和社會資本等參與企業研究院的建設，引導各類商業銀行為企業研究院開展知識產權質押融資業務，鼓勵風投基金、創投基金等投資于企業研究院建設和研發成果轉化的前期。

5.4 進行相應的規劃和政策制定

廣東省政府相關部門牽頭，建立省支持大型企業研究院建設聯席會議，圍繞補足供應鏈、做強產業鏈、部署創新鏈的目標［17］，負責審議確定做強的產業鏈、協調落實省級大型企業研究院建設的總體規劃及支持政策、研究技術瓶頸主攻方向等相關工作。

省級牽頭責任部門開展梳理產業所急需的核心技術、瓶頸技術并列出清單，做好調研與方案設計工作，以突破產業技術瓶頸、境外“卡脖子”技術作為主攻方向，明確關鍵技術創新的具體任務，公布針對產業鏈短板開展技術攻關的課題清單，明確大型企業研究院建設申報具體要求和入選企業應具備的基本條件，公布政府經費資助的具體項目與金額，企業所在地方政府參與企業資格審核，并明確配套經費支持和必要的保障政策［17］。

廣東省政府與企業所在地政府、企業所在地政府與主辦企業分別簽訂產業技術創新的責任書，明確企業研究院建設的目標任務與政府的支持政策。大型企業所在地政府應建立相應的協調機制，加強對企業研究院的運營程序進行指導和服務，對于清單上的攻關項目給予配套支持。企業應該加大研發投入，通過各種形式的“產學研用”合作，組織開展科技攻關，著力攻克制約做強產業鏈的核心關鍵技術和開展產業應用基礎研究，研發戰略性、標志性的新產品，確保研發目標任務的完成。

5.5 為大型企業研究院建設吸引、凝聚高端人才

大型企業研究院所在地政府應該配合企業編制產業鏈的急需人才地圖，建立產業短缺人才目錄清單，開展靶向人才引進與培育。對產業發展潛在的技術短板領域進行梳理并盡快制定相應突破計劃。對于產業未來的引領技術，采用擇優委托、“揭榜掛帥”等方式面向全球選擇研發團隊。企業研究院要營造良好的創新文化氛圍，給予研發人員創造的自由，培育其文化歸屬感。通過采用項目驅動模式、首席專家負責制、特殊獎勵制等方式來形成對于高端研發人才的吸引力。促進這批大型企業研究院成為廣東實施創新驅動戰略的主力軍和排頭兵，確保廣東經濟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