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明
(湖南第一師范學院 馬克思主義學院,湖南 長沙 410205)
有學者認為,在中華民族綿延數千年的文明發展長河中,“最能代表中華民族深層精神追求和獨特精神標識,并體現中華民族最基本文化基因者,非‘君子文化’莫屬”[1]。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孕育出以胸懷仁義、志向高潔、誠信友善、守正明禮、勇于擔當等為特征的君子文化,形成了獨具民族文化特色的君子人格。君子人格對人的價值觀、行為規范乃至思維模式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相比圣人而言,君子源于尋常百姓,是世人效仿的榜樣和對象,也是世人通過學習和修養而能達的對象。“圣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君子者,斯可矣”[2]204(《論語·述而》),在孔子看來,君子人格是人人皆可能實現的現實性理想人格,所以君子人格理想而現實、尊貴而親切、高尚而平凡,成為數千年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塑造和推崇的人格形象與精神境界范式。
君子作為中華民族的一種理想人格,不僅體現了中華民族的價值觀,而且也是中華民族道德判斷和民族心理的體現。在五千多年的中華文化發展過程中,中華民族從未停止過對君子人格的追求,并由此形成了文化底蘊深厚、獨具民族特色的君子文化和君子精神,這種精神是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關于“學以成人”的最高人格典范,代表中華民族深層的精神追求,是中華民族獨特的精神標識。
從歷史發展來看,君子一詞在西周時期已經常使用,但主要是身份和地位的代名詞,專指居上位的貴族或執政者,“上賅天子諸侯,下賅卿大夫士”[3];春秋晚期以降,“‘君子’逐漸從專指身份的概念到取得道德品質的內涵”[4]140,君子詞義逐漸向道德人格嬗變。一方面沿用以前專指居上位的貴族,另一方面則逐漸意指道德品質高尚之人,君子最后轉變成道德修養的榜樣可能“完成在孔子的手里”[4]140。孔子賦予君子“許多優秀道德的意蘊,使其基本骨架、內在氣質和俊彥風貌,在《論語》多視角反復琢磨和刻畫中脫穎而出,驚艷四方”[5]。孔子明確提出具有理想人格之人可稱之為“君子”,并以“君子”“小人”對舉,“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先擇而后交,小人先交而后擇”等等,“君子”與“小人”除地位差別之外,孔子更著重凸現和崇尚君子之德、君子之道、君子之才。孟子繼承了傳統君子觀并進一步完善和發揚了孔子的君子觀,提出以胸懷“浩然之氣”的“大丈夫”作為其理想君子人格。此處的“氣”既有“配義與道”的道德修養內涵,也有“難言也”之內在精神氣質養成。孟子語境中的“大丈夫”不僅要有深厚的道德修養,還要有內在的精神氣質和道德力量,能“以德抗位”。
道家文化建構的以“道”為核心的哲學思想體系中,在人的道德修養和精神境界上倡導一種不同于儒家的“君子人格”。道家雖無明確的君子提法,但其思想體系卻蘊含著豐富的、道家式的君子人格精神。“上善若水”是道家追求的理想人格。老子以水喻其人格,并彰顯其人格境界的諸多優點和內在品性修養。第一,無私奉獻。“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6]102。水能滋潤世間一切生命,一切的生命皆依賴水得以生存,然而水卻無私地滋養萬物,不求回報,也不和世間有任何相爭,反而謙卑地呆在世人都討厭的地方,所以,這也就最接近于道的精神。第二,內外一致的品性修養。“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6]102。像水一樣的君子內心善良淳厚,待人真誠相愛,遵守信用與諾言,利用時機做合適的事情,即使是管理行政工作,也能做到恰如其分。第三,不與人爭。“夫唯不爭,故無尤”[6]102。不爭是一種美德,也是一種境界。不爭并非消極,而是在給予、犧牲自我的基礎上而不與人爭名奪利,是“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6]108(《道德經》第十章)。道生養培育萬事萬物,道雖對萬事萬物的生長有功勞,然而道并不將此功勞據為己有,更不會因為有功而去干預、主宰、決定他人命運,道堅守“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也”[6]301(《道德經》第六十四章)。道為萬事萬物的成長搭建平臺,道心甘情愿地犧牲自我以成就他人,卻并不貪功,也不去爭奪名利,更不認為自己所作所為對他人的成功起了決定性作用,道僅僅是認為自己只是做了一些輔助性的工作而已。
受儒道文化影響的湖湘文化在歷史洗練、融合中形成了“心憂天下、敢為人先、百折不撓、兼收并蓄”的獨具地域特色的君子人格特質,造就了像周敦頤、張栻、王船山、譚嗣同這樣憂國憂民、敢為人先的一大批偉大君子。周敦頤志伊尹之志,“執事以濟眾為懷”“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具有高度的道德自覺、濟世情懷和擔當精神;張栻言之不出,勉于躬行;王船山知行并進,相資為用;譚嗣同“不有行者,無以圖將來”[7];魏源“以實事程實功”[8],這些無不凸顯出湖湘君子實事求是、敢為人先、自強不息的人格進取精神。
進入新時代以來,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黨中央大力弘揚優秀傳統文化,倡導中華傳統美德教育,在繼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和世界文明成果的基礎上高度凝練出價值層次分明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并將其作為我國社會的共同價值追求,其中的“愛國、敬業、誠信、友善”是從個人行為層面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基本理念的凝練,是每一個個體的人格修養追求和價值判斷標準,也是新時代君子人格修養必備的深刻內涵和時代特征。
由上可見,君子概念的內涵隨歷史和時代的發展而不斷豐富和深化,歷久而彌新、古老而鮮活,君子作為道德修養的楷模和榜樣早已深入人心,君子人格也已內化為民族文化基因,其強大的道德修養與養成路徑能為全體國民道德培育與精神修養提供豐富的滋養,自然也能為強調道德修養為第一要務的師德師風建設提供強大的理論支撐和實踐啟示。君子以德立身,以崇高的精神境界贏得世人的尊重,其內涵及其示范效應、榜樣效應與師德師風建設的內涵和要求基本一致。
儒家是我國君子人格的重要推崇者和發展者。在孔子看來,“君子不器”(《論語·為政第二》),君子可能是具體職業者,然而,君子行大義、做大事,以天下為己任,以大仁大義為道德行動標準,而不以地位、利益為行動驅動力,堪稱“德才學”有機統一的典范,是德性的代表和“小人”應效仿的榜樣。“君子者,蓋孔子理想中一圓滿人格之表現也”[9]。在儒家看來,“君子義以為質(《論語·衛靈公第二十五》)”,君子是對儒家美德觀念的繼承者、實踐者和創新者。因此,儒家認為君子是任何個體通過對儒家倫理道德的學習和實踐而能達到的并超越于一般個體存在的一種人格形象和理想精神境界,而其人格特質與儒家的倫理道德和精神境界基本一致。
與儒家注重外在道德修養不同的是,道家注重道德修養的內在培育。《道德經》多用“圣人”“上善”“上德”等表述其理想人格。形而上的“道”落實到形而下便是“德”,對“道”的體悟就是對“德”的實踐,老子以“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無德(《道德經》第三十八章)”來說明體道悟德之品格在于大仁大義的自然流露,而不是做作、偽善、勉強。老子對人之品格是否高尚的評判是“不在于謙虛,而是要提倡自然流露的品格”[10]397。為描述這種大仁、大德的自然流露,老子以“上善若水”形容道家君子人格境界之典范,以水釋君子,以“水善利萬物”喻其君子之才能,以“無為”“不爭”喻其君子之德性,以“天下莫能與之爭”[6]308喻其君子之才能,并以“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等進一步描述其君子人格在德、才、能方面的體現。
充分吸收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以更加明晰、高度精練的價值觀界定成為當前我國每一個個體思想和行為的新價值標準和價值判斷,也成為新時代君子努力踐行的道德修養標準和行為規范。新時代的君子要有家國情懷,要有責任擔當,要能胸懷正義,也要平等待人,等等。中華民族正處于偉大復興的重要時期,這就必然要求新時代的國民“要有‘修己以安百姓’的雄心壯志,爭做新時代的君子”[11]。
無論儒家、道家還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其君子人格皆“以義為質”。君子胸懷寬廣、正直無私、博施濟眾,不執囿于個人、小我,因而深受人們敬重和愛戴。總之,“君子與小人之分野,不在于大是大非的道德取舍而在于胸襟視野志氣高下”[12],君子是“德、才、能”的統一,胸懷仁義慈愛,心系天下,是“小人”(平凡人)的榜樣,也是“歷代志士仁人所追求的文化品格和行為境界”[13]。
儒家是我國君子人格的重要倡導者,孔孟之道乃君子之道,孔孟之所以能樹立其君子人格,其重要的理論基礎在于對人性本善的理論假設。儒家認為,人有著善良的本質和天性,正因為人性本善,故君子人格可經內外修養而得以實現。以善作為人的本質,人也就有行善、修德的內在需求,并通過不斷踐行道德修養,從中感知和領悟自我的存在價值,這種需求也是人內在的、本質的德性與生命個體價值的“自我實現”。儒家關于人性善的理論假設決定了君子成長的路徑與方法就是不斷地加強和提升人的道德修養,并從中領悟到踐行道德的價值性追求和生命存在的價值與意義。因此,君子作為其修養的典范也就在于君子比一般人(如小人)更進一步地活出了人的內在美德與自我價值,即儒家的君子人格就是人對自我本質善的自我成長和自我實現。
道家未明確地提出君子的概念,也未對人性做出明確的假設,但劉笑敢先生認為:從老子“強調人無棄人,抱怨以德的思想來看,她的思想背后有著一種堅定的相信一切人的普遍意義與價值的人性觀。這種人性觀表面上與人性善的理論相似,實際上卻不落于‘善’字,與善不善無關”[10]593。事實上,道家這種人性觀與其思想體系的核心“道”緊密相關,道家認為世間萬物由道而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道’是一切存在的根源(萬物之宗),也是一切存在的始源”[14]。在道家看來,“道”是物、也是人的內在本質屬性,“‘樸’是道的本性”[15],因此,道常“無為”,道亦“法自然”,體道悟道的關鍵在于清心寡欲、見素抱樸,讓內在“道性”(即內在德性)自然成長、自然流露、自然表達。所以,道家“上善若水”型的君子人格也是通過自我內在的道德培育而實現的。
事實上,無論是儒家,還是道家,這種理論假設與路徑的實踐雖然看起來迥異,但其實踐路徑本質上是一致的,即通過加強道德修養,領悟生命存在的價值與意義,并追求和實現其個體的生命價值,這與西方當代人本主義心理學的研究結論相一致。西方人本主義心理學家馬斯洛提出的人類需求層次理論,把人的需求分為生理需求(低級需求)和價值需求(高級需求)兩大類五個層次,“自我實現”作為人的價值需求,屬于高級需求。馬斯洛指出:“高級需求與低級需求有著不同的特性,但有一點是相同的:兩者都必須屬于基本、天定的人的本性”[16]。即人的生理需求和價值需求都是人內在本性的一部分,人有著對自我存在與自我價值追求的內在傾向性,即有“自我實現”的內在動力和內在本能的價值追求趨向性,馬斯洛甚至將這種趨向性稱之為人的“類本質”或“類本能”。
由上所述可見,君子人格的培育和實現,不是外在強加,而是人的內在探索、自我追求和自我實現,以道德建設為核心的師德師風培育就是要引導教師深刻理解和領悟其職業的使命和意義,通過挖掘和發揚其人性所蘊含的良善與美德,體悟到個體生命的存在價值與意義。從這個意義上來看,我國底蘊深厚、內涵豐富的君子人格和君子文化能為師德師風建設在理論和實踐上提供理論借鑒與實踐啟示。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德是檢驗教師的第一標準”[17],而“師德是深厚的知識修養與文化品位的體現”[18],我國優秀傳統文化中的君子人格修養內涵和路徑能為新時代教師培養和踐行師德提供深厚的文化滋養。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教育大會上的重要講話指出,要堅持把服務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作為教育的重要使命,并為擔當此使命的新時代教師指明了努力的方向:教師要做“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實學識,有仁愛之心的好老師”[19]。強化新時代師德師風建設、培育新時代的“大先生”和“四有”好教師,是教育擔當國家發展、民族復興重要使命的關鍵。“大先生”須德才兼備、以德為先,沒有深厚的道德修養,其“才能”無從正確發揮。因此,師德是檢驗教師的第一標準。“大先生”的培育及其成長路徑與君子人格在內涵和價值觀的塑造上是高度一致的,這在理論和實踐上啟示我們可以用君子人格滋養新時代的師德師風。
(1)以“君子不器”引導教師成為時代和社會的脊梁,做有理想信念的好老師。教師雖是一種職業,但教師職業在職責上有著其特殊性,正如孔子所言,“君子謀道不謀食”[2]445。如全國最美教師譚蘭霞一直在強調自己沒有做過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只是做了孩子幸福的引路人和守護者。她成為孩子成長的脊梁,當然也是社會的脊梁。教師作為教育中的關鍵因素,肩負啟迪智慧、培育人才、宣傳正道、社會進步的神圣職責。因此,教師從來都是與國家、民族的命運和發展緊密聯系在一起。教育強則國強,教育興則民族興。教師擔當的是教育強國、民族復興的大業,其特殊的使命和職責決定教師必然是“君子不器”。
以君子以天下為己任的家國情懷和擔當精神滋養新時代教師高尚的教育理想。以君子人格的崇高理想信念引導廣大教師站在為國家富強、民族復興培養高素質人才的高度,擔當起立德樹人、發展我國社會主義教育事業的使命。習總書記指出:“教師做的是傳播知識、傳播思想、傳播真理的工作,是塑造靈魂、塑造生命、塑造人的工作”,教師要牢記黨的教育方針,忠誠黨的教育事業,堅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要為實現兩個一百年的奮斗目標,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做出應有的貢獻;教師要帶頭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自覺履行學生健康成長指導者和引路人的責任擔當,為我國社會主義建設培養一代又一代的接班人。
(2)以君子深厚的道德修養內涵滋養和提升新時代教師的職業道德修養,培育高尚的師德師風,做有道德情操的好老師。習近平總書記在與北京大學師生座談時指出:“要把立德樹人的成效作為檢驗學校一切工作的根本標準。”立德樹人是我國教育的根本任務,也是對師德師風建設的基本要求。教師的道德修養之所以重要,關鍵因素在于教師職業的特殊性,即教師有“榜樣”和“示范”效應,教師不僅是知識和智慧的傳遞者,也是道德上的“示范”者。教師的思想行為直接對學生的價值觀產生有效影響,這就必然要求教師加強和提升自身的道德素養和職業道德水平,涵養高尚人格,以榜樣的力量和人格的魅力影響對學生形成正面引導,傳遞正面價值,培育學生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
以君子成就“大我”的胸懷滋養新時代教師高尚無私的奉獻精神。以君子“以義為質”的人格榜樣引導教師淡泊名利、堅守精神家園。習總書記指出:“做老師就要執著于教書育人,有熱愛教育的定力、淡泊名利的堅守”。著名地球物理學家黃大年毅然放棄國外的優越條件回到祖國,以心有大我、至誠報國的愛國情懷推動我國高科技的發展,以至于積勞成疾,為國獻身。默默耕耘于教壇一線達43 年之久的陳延斌教授,以德施教,成績斐然;除了陳延斌教授,還有無數堅守在廣大農村中小學的一線無名英雄,農村條件艱苦,他們守護的可能大部分是留守兒童,然而,他們選擇默默耕耘,以高尚的師德、平凡的人生點燃了無數貧困家庭的希望之光。新時代的教師要有君子般的價值追求和精神品質,以君子人格磨礪自己,耐得住寂寞,抵得住誘惑,有扎根三尺講臺默默奉獻教育的定力與意志,堅持教育價值,堅定教育情懷,堅守教育家園。同時,教師作為國家百年大計中的一線耕耘者,要有“捧著一顆心來,不帶半根草去”的奉獻精神,也要有“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的犧牲自我、成就他人的情懷與奉獻精神。
(3)以君子“學而不厭”的學習精神滋養新時代教師深厚的學識涵養,做有扎實學識的好老師。以“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的精神引導廣大教師奉行博學、慎思、明辨、篤行的治學之道,以扎實的學識承載起“傳播知識、傳播思想、傳播真理,塑造靈魂、塑造生命、塑造新人的時代重任”。教師的職業特點要求教師必須牢固樹立終身學習的理念,不斷汲取時代所需的新知識、新技術,不斷刷新教育發展的新紀錄、新高點,努力成為有深厚道德修養、有扎實知識功底、有過硬教學能力的“四有”好老師。
(4)以君子的仁愛思想培育新時代教師的仁愛之心,做有仁愛之心的新時代好老師。在儒家的君子人格中,君子當以“仁義為本”“仁”是君子人格不可或缺的重要品質,正如孟子所說:“君子所性,仁、義、禮、智根于心。”(《孟子·告子下》)同時孟子還進一步提出“仁者愛人”(《孟子·離婁下》),“仁”不僅是儒家思想體系的核心,也是道德判斷的重要標準,是君子與小人的區別:仁則為君子,不仁則為小人。新時代教師不僅要儀表美,更要有心靈美。新時代教師要有仁愛之心,這是習近平總書記對廣大教師的殷切期望。教師自身的“仁愛之心”并非與生俱來,它必須要有思想上的理論滋養與后天工作崗位上的不斷培育,教師才能做到以“仁愛”為核心,尊重、關心、愛護學生,才能成為一名合格教師、成為一名學生喜愛和尊重的教師。“七一勛章”的獲得者張桂梅扎根滇西貧困山區教育一線40 余年,12 年把1804 名貧困山區女孩帶出大山、送進大學。她堅韌執著的拼搏和無私奉獻的大愛,不僅詮釋了共產黨員的初心使命,同時也向廣大教師詮釋了教師的仁愛之心,她“常年堅持家訪,行程11 萬多公里,覆蓋學生1300 多名,為學生留住了用知識改變命運的機會”[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