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邀嘉賓:李庚香,尹全海,張新斌,李 龍,王明欽,岳鵬星
(1.河南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河南 鄭州 450002;2.信陽師范學院 歷史文化學院,河南 信陽 465400;3,4.河南省社會科學院 歷史與考古研究所,河南 鄭州 450002;5,6.河南大學 文化傳承與創新研究中心,河南 開封 475001)
李庚香
新時代提出新課題,新課題催生新理論,新理論引領新實踐。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和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新征程的趕考之路上,中部地區特別是中原地區具有特別重要的地位。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需要河南在全面開啟現代化建設的新征程中奮勇爭先、更加出彩,需要億萬中原兒女用一個又一個出彩繪就濃墨重彩,需要河南哲學社會科學界尤其是經濟學界有更大的擔當、更大的作為、更大的貢獻。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河南省十一次黨代會召開后,面對新時代新征程,面對未來百年,我們前瞻30年,提出河南需要打造中原經濟學。
中原經濟學的提出,不僅有其內在的學理基礎,更有鮮明的時代特征,它應新時代需求而生,是對新時代新要求的積極回應。構建中原經濟學,首先要從中原經濟學產生的時代背景出發,全面把握其產生的時代大勢、社會大局和實踐基礎。
(一)站位全國,“新中原中心論”呼之欲出
新時代,河南的發展要放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來定位,要放在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協調推進“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中來定位,要放在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中來定位。
2021 年7 月22 日,《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新時代推動中部地區高質量發展的意見》發布,標志著我國實現了東西南北中無死角的重大戰略全覆蓋,北有京津冀、雄安新區、東北振興,南有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海南自由貿易港,東有長三角一體化,西有成渝城市群,中有中部地區高質量發展戰略。由此,區域協調聯動效應、整體效應越來越凸顯。河南作為中部地區第一人口大省,作為中部的腹心,戰略地位尤為突出。
一是在融入和服務新發展格局中,河南“四通八達”的區位優勢能夠實現內循環,并有助于外循環。由于河南的經濟是內需主導的經濟,所以在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中,占據有利的地位。
二是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戰略提出后,鄭洛西高質量發展合作帶有望成為中國的第五個增長極,從而為河南發展提供重大機遇。新時代黃河文明軸心帶的形成,為我們研究大河文明與中國之治提供了巨大空間。
三是民族要復興,鄉村必振興。河南是中國大國農耕的“戰略后院”。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進程中,河南的鄉村振興必將走在全國前列。
中部地區高質量發展,是中部地區、中原地區的最大時代機遇。當前,河南要緊抓構建新發展格局戰略機遇、新時代推動中部地區高質量發展政策機遇、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歷史機遇以及鄉村振興的時代機遇,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向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進軍的過程中,必將發揮更加重要的作用。因此,我們認為,在新發展格局中,中原中心的新格局正在逐步形成,提出“新中原中心論”恰逢其時。
(二)著眼未來,現代化河南建設的宏偉藍圖已經擘畫
如果說“老家河南”揭示了河南的文明化進程,文史哲發揮了重要作用,那么,“出彩河南”則體現了河南的現代化進程,中原經濟學、中原政治學、中原法學、中原生態學、中原商學將發揮重要作用。河南省十一次黨代會以前瞻30 年的戰略眼光對現代化河南建設進行了系統謀劃和戰略部署,確立了“兩個確保”的奮斗目標,提出全面實施“十大戰略”,明確了今后5年工作的指導思想、基本原則、主要目標、重大戰略,提出了主要任務和重要舉措,從而系統回答了“建設什么樣的現代化河南”和“怎樣建設現代化河南”的問題,充分彰顯了河南胸懷“兩個大局”、牢記“國之大者”“省之要者”的使命擔當,繪就了全面建設現代化河南的宏偉藍圖,揭開了現代化河南建設的嶄新篇章,奏響了奮勇爭先、更加出彩的時代最強音。
(三)立足河南省情,中原經濟學必須解決河南發展的重大理論和實踐問題
今日的河南,已經站上新的歷史起點,進入現代化建設的新階段。但我們應清醒地看到,與發達省份相比,我省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問題比較突出,不協調不適應的問題亟待解決。不平衡,主要表現為城鄉差距、區域差距比較大,產業結構偏重偏粗偏低,供需匹配度不高,比如城鎮化發展相對滯后,中心城市帶動引領作用不明顯,商丘、周口、駐馬店等傳統農區發展相對滯后。不充分,主要表現在人均GDP、城鄉居民收入與全國平均水平差距還比較大,農業大而不強,工業全而不優,服務業不大不強不優,尤其是創新能力不強。在中部六省中,河南的創新體系是比較薄弱的。如與安徽相比,2019 年安徽3 萬億元GDP 中就有1 萬億元是通過創新驅動實現的,新經濟、新業態、新基建等新經濟總量占比1/3;河南現在的經濟總量是5 萬億元,但新經濟總量占比還不足1/4,差距很大。不協調,主要表現在協同推進經濟社會發展和保障改善民生、資源能源利用和生態保護治理、發展和安全等方面還存在差距。不適應,主要表現在制約高質量發展的體制機制障礙仍比較多,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有待提升,一些干部觀念視野、專業能力跟不上新形勢新要求。這四大問題,是中原學必須破解的重大問題,這就要求我們必須探索大省新路,通過轉型發展,通過跨越發展,通過高質量發展,走出一條中部地區崛起的新路。
總體來講,“新中原中心論”呼喚立足中原、著眼全國,服務社會經濟發展的中原經濟學;錨定“兩個確保”,實施“十大戰略”,需要通過構建現代化經濟體系為現代化河南建設提供理論支撐和方法指引的中原經濟學;補足短板,解決不平衡不充分、不協調不適應問題,急需立足河南實際,堅持問題導向、目標導向的中原經濟學。
(一)中原經濟學的概念
中原經濟學概念是建立在中原和經濟學概念基礎上的,只有在對中原和經濟學清晰界定的基礎上,才能對中原經濟學的概念和內涵有一個較為清晰、明確的界定。
我們認為,在當下語境中,對中原的理解和認識是有彈性的,應當兼顧歷史淵源與現實基礎、地域指向與文化因素,不能過于寬泛或狹窄。在此意義上,作為一個區域概念,中原是指以河南省為主體和中心,包括與河南毗鄰的晉東南、魯西南、冀南、皖北的區域。若從區域經濟的意義上理解,中原大體上等同于中原經濟區的范圍,即以全國主體功能區規劃明確的重點開發區域為基礎、中原城市群為支撐、涵蓋河南全省、延及周邊地區的經濟區域,包括了中古以來歷史上中原地區觀念中的其他部分,共涵蓋5省30個地級市及3個市轄區、縣。為什么我們要用“中原”而不用“河南”這個概念呢?因為河南僅僅是一個行政地理概念,而“中原”不僅是一個地域、區域概念,還是一個文化、文明概念。經濟學是研究人類社會在各個發展階段上的各種經濟活動和各種相應的經濟關系及其運行、發展規律的學科。簡言之,經濟學是關于經濟發展規律的科學。
基于上述理解和界定,我們認為,所謂中原經濟學,是以中部地區高質量發展國家戰略為時代背景,遵循和體現經濟學一般規律和方法,以習近平經濟思想為指導,以中原傳統經濟思想為邏輯起點,以中原區域經濟發展為研究對象,傳承和弘揚中原經濟思想優秀傳統,指導、服務和推動中原區域經濟發展的理念和學說的總和。它綜合運用當代國內外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方法,以中原傳統經濟思想在新時代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的理論和實踐新成果,為思考和解決中原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中全局性、戰略性、前瞻性的重大問題提供先進的理念引領、深厚的學理支撐和最優的解決方案。
在上述意義上,中原經濟學是現代經濟學學科視野下對中原傳統經濟思想創新轉化和對中原區域經濟發展實踐的探究。雖然歷史上中原經濟學有著深厚悠久的思想淵源和理論雛形,但是并未出現以“中原經濟學”為概念的科學理論體系。如果說,中原傳統經濟思想是完全沒有現代學科劃分狀態下的綜合性學術研究,那么中原經濟學則是在明確的現代學科意識基礎上的綜合性應用研究。它強調現代經濟學學科的理論基礎和方法支撐,強調汲取和依托從中原傳統經濟思想在新時代創新性發展、創造性轉化而來的最新成果,強調以我們正在做的事情為中心,著眼于對實踐問題的理論思考,著眼于新的實踐和新的發展,致力于構建解決中原區域經濟發展現實問題的區域特色學科。我們要研究的是3.0 版,把經濟與生態、文化、數字化一體進行研究。
(二)中原經濟學的研究對象
中原經濟學的研究對象主要包括以下三個方面:
一是習近平經濟思想研究。習近平總書記對中部地區經濟社會發展十分關注,并在河南最先提出“新常態”這一論斷。他提出的“四張牌”“四著力”“三起來”“三結合”“三個轉變”“兩個更好”等觀點對于河南的發展具有特別重要的指導意義。
二是中原傳統經濟思想研究。中原傳統經濟思想不僅對中原、中國而且對世界依然具有十分重要的時代價值。其一,中原傳統經濟思想可以為解決現實問題提供歷史借鑒;其二,中原傳統經濟思想可以為建立中國經濟學派提供思想引領;其三,中原傳統經濟思想可以為中國式管理提供哲學基礎。老子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史記·貨殖列傳》更是講了許多經濟學的原理。從歷史淵源看,中原經濟學發端于中原傳統經濟思想。中原經濟學的思想理論淵源既包括夏商周時期的《易》,也包括春秋戰國時期的老子、管子、計然、白圭(《漢書》中稱他是經營貿易發展生產的理論鼻祖)以及唐代的劉晏,清代的康百萬等代表性思想家、經濟改革家、商業活動家們的思想。比如,在西方經濟學中有一個著名的“二八定律”,二和八在《易經》八卦中,都屬于八卦中的坤卦。因此,所謂的二八定律,和《易經》中坤卦的哲學思維有著同根同源的思想理論。我們平常重視的“變易”“不易”“簡易”中蘊含著“交易”和“生意”。比如,“均衡”這一經濟學核心理念,就與《易經》中講的“一陰一陽之謂道”異曲同工。西方重平等,中國既重平等也重“平衡”。比如,在當前中國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進程中,一個核心命題就是處理好政府與市場的關系,做到政府有為、市場有效。老子《道德經》中的無為而治思想,對于當下的治道變革具有重要借鑒意義。比如,從中國經濟思想史角度來考察,“商圣”范蠡的經濟思想主要包括農末兼營觀點、經濟循環學說、貿易思想和價格理論四個方面,他提出的“天道、地道、人道”“富而好行其德”,以及“候時轉物,逐什一之利”“與時逐而不責于人”等經營理念,對于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仍具有積極的現實意義。此外,理學繁榮的宋明時期非常重視義利之辯。“二程”等理學家主流思想認為,“大凡出義則入利,出利則入義”(《二程語錄》),認為道義和功利是相斥的。這其實與市場經濟講求經濟與倫理的統一是不一致的,沒有處理好供給與需求的關系。康百萬家族信奉的“留余”文化倡導平衡共贏、因時而變、兼濟天下、讓利于民,濃縮了中國傳統文化哲學的精髓,也是優秀傳統經濟思想“謙”的體現。中原傳統經濟思想研究,是綜合運用當代國內外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方法,以經濟學思想及其方法為主、以中原歷史文化和哲學為主要研究對象的經濟思想研究。比如,對管子、計然、范蠡、白圭、劉晏、康百萬等源于中原大地的經濟、商業領域代表性人物、學派、典籍及其思想的研究,如何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方法,如何用時代精神進一步激活,仍然有很大的研究空間。
三是中原區域經濟發展研究。河南是中原地區的核心承載地。其大省新路之所以被人關注,是因為它的追趕式發展必須與創新發展相結合,必須實現轉型發展,必須實現高質量發展。改革開放40多年來,河南緊緊抓住新型城鎮化和樞紐經濟這兩大優勢,鄭州商貿城的發展世人矚目。中原經濟學,就是要解決新時代河南經濟社會生態發展面臨的重大理論和實踐問題。中原經濟學就是研究河南的現代化進程的,就是要研究河南的高質量發展的,就是要研究“創新起,中原興”。如果說廣東經濟的特質是“開放”,浙江經濟的特征是“民營”,那么河南經濟的特點就是“轉型”。河南經濟是一種追趕型經濟,必須實現高質量發展,必須實現跨越式發展,必須進行結構轉型。主要應該聚焦四個問題:一是在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中如何成為中高端、關鍵環?二是中部地區如何實現高質量發展?三是黃河流域如何實現生態保護與高質量發展的良性互動?四是在鄉村振興上如何走在全國的前列?這就要求我們必須綜合運用當代國內外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方法,特別是以經濟學領域及其方法為主,以中原區域經濟發展實踐涉及的經濟理論、經濟問題、經濟政策為主要研究對象的中原區域經濟發展研究。比如,“創新起,中原興”的研究需要我們高度重視。比如,中原區域生產力布局、產業結構、資源和要素空間配置;中原區域經濟發展要處理的效率與公平、政府與市場、均衡與非均衡、中央與地方等方面的關系,縣域治理“三起來”等問題,都需要我們高度重視并著力研究。
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激勵全黨全軍全國各族人民意氣風發踏上了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的新征程。在過去100年贏得了偉大勝利和榮光的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必將在新時代新征程上贏得更加偉大的勝利和榮光。構建立足河南實踐、有效服務河南經濟發展的中原經濟學是河南經濟學學科發展和河南現代化建設的雙重訴求。中原經濟學的未來發展,主要從以下方面著手。
(一)打造新時代中原經濟學專家學者群
我們常講,河南是社科大省,不是社科強省。統計資料顯示,截至2019年年底,我省高等院校、省市社科院、黨校系統等專門從事社科研究的人員達4.5萬人,社科工作者眾多,社科專家眾多,但在全國有影響力的名家、大家較少。相比我省的文學創作、作家群體在全國的影響力,社科理論研究領域遜色不少。“十四五”時期,我們要大力實施河南社科名家推介工程,積極打造有影響的中原人文學者群、中原法學家群、中原經濟學家群、中原思想家群,推出“中原百家”,不斷提升河南在全國社科界的影響力。打造中原經濟學專家學者群,我省有著良好的基礎。
一是擁有扎實的經濟學人才儲備和基礎。河南專門從事經濟學教學和基礎研究的學者眾多,他們立場堅定、功底扎實、學風優良,積極開展經濟學研究、推動學科發展。特別是河南高校的經管學院,擁有一大批專門經濟學人才。從社科聯工作層面看,在年度調研課題申報、人文社科重點研究基地的設立、優秀青年社科專家評選等工作中經濟學專業都占了最大的比重。
二是擁有一批高素質的經濟學學科帶頭人。如楊承訓、耿明齋、孫新雷、張占倉、谷建全、焦國棟、喻新安、王永蘇、程傳興等,他們具有深厚的馬克思主義理論素養和經濟學理論知識,目前,雖然他們大多還沒有在全國形成很大的影響力,但他們為推動河南經濟社會發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中原經濟區的概念就是我省的經濟學家在省社科聯組織的省領導與專家學者座談會上提出的,并最終上升為國家戰略。
三是在新時代新征程中,在上述基礎上,發揮“集團軍”的整體協同作戰能力,形成“五指握拳”、集中發力、團隊作戰的效應,打造新時代中原經濟學家群,正當其時。與中部地區高質量發展相呼應,與中原地區經濟社會生態發展相一致,要通過開展中原經濟學這一具有鮮明地域特色的經濟學綜合性應用研究,凝聚不同學術視野、不同專業見解的科研人員集體攻關,深挖特色優勢研究領域,培養一批致力于中原區域經濟發展的中原經濟學研究領軍人才和高水平研究團隊,逐步打造新時代中原經濟學家群,進一步推動中國特色經濟理論創新和學科構建。
(二)積極構建新時代中原經濟學理論體系,努力推出具有全國乃至世界影響力的經濟學力作
教育部公布的學科目錄有14 個門類,經濟學是其中之一。有影響的經濟學成果不僅要順應社會發展變化,揭示經濟社會發展的規律,而且要反映社會實踐,解決經濟發展的實際問題。經濟學門類又分為理論經濟學和應用經濟學兩個一級學科。理論經濟學的作用在于認識世界,應用經濟學的作用在于改造世界。中原經濟學的研究既要求我們重視基礎研究,更要求我們重視應用研究,必須重視中部地區的高質量發展,河南的創新發展、轉型發展和跨越式發展,河南的現代化經濟體系建設。
第一,要樹立“新文科”理念。隨著經濟全球化的深入發展和以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為代表的第四次工業革命蓬勃興起,“新文科”建設應運而生。在這一背景下,無論是理論經濟學還是應用經濟學的學術成果,都要注重不同學科之間的交叉,這種交叉不僅包括與其他人文社會科學學科之間的交叉融合,也包括與理工學科的交叉融合。中原經濟學的研究要順應科學研究發展的趨勢,運用多學科的研究理論、研究方法進行研究,在建設“新文科”的過程中不斷生長、成長。
第二,要突出應用導向。習近平總書記2020年8月在經濟社會領域專家座談會上強調,要“從國情出發,從中國實踐中來、到中國實踐中去,把論文寫在祖國大地上,使理論和政策創新符合中國實際、具有中國特色”。他說:“只有以我國實際為研究的起點,提出具有主體性、原創性的理論觀點,構建具有自身特質的學科體系、學術體系、話語體系,我國哲學社會科學才能形成自己的特色和優勢。”中原經濟學要把研究扎根在中原經濟發展的土壤中,要把論文寫在中原的大地上,一方面不斷推動經濟理論創新,另一方面多方位、多維度尋求解決經濟社會發展難題的最優思路與路徑。河南省十一次黨代會提出了實現“兩個確保”的目標任務,擘畫了現代化河南建設的藍圖,為我們提出一系列亟待深化的理論課題、一系列亟須解決的實踐難題。中原經濟學要扎根現代化河南建設的實踐,深入對接“十大戰略”,聚焦國家創新高地建設、現代產業體系構建、加快推進新型城鎮化、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全面深化改革開放等重大問題開展針對性、應用性研究。
第三,要有學理支撐。經濟學是經世濟民之學。經世就是認識世界和管理世界,濟民就是服務人民、幫助人民。新時代中原經濟學理論體系的學理支撐,一方面要視野廣闊,要有歷史視野、國際視角、全局觀念,從中國看中原、從亞洲看中原、從世界看中原;另一方面研究對象要精準,一定來自對河南經濟現象和問題的研究,一定內嵌于河南的經濟、社會、文化結構之中,一定解釋河南經濟現象的本質,解釋其背后的“道理、學理、哲理”,從而能夠推動河南經濟社會高質量可持續發展。
第四,要樹立學術自信。縱觀歷史,大國崛起與其經濟學理論崛起和經濟學話語權提升是相伴而行的。像20 世紀初世界經濟中心從英國逐漸轉移到美國一樣,在21世紀,隨著中國的崛起和發展,世界經濟中心也必然逐漸轉移到中國。當前,河南缺乏具有全國影響力的經濟學大家,也缺乏具有全國影響力的經濟學大作。然而,我國經濟學界有實力和自信迎接世界經濟學的研究中心向中國轉移,我們也應該有自信有能力總結河南發展的新鮮歷史經驗、鮮活實踐和偉大成就,提出推進現代化河南建設的系統性經濟理論,進而構建新時代中原經濟學理論體系。中原經濟學一方面要善于提出揭示河南經濟社會發展規律、引領現代化河南建設的原創性成果,服務河南實踐;另一方面,要力爭推動重要研究成果從地域性研究上升為一般性經濟理論研究,使之成為全國乃至世界可借鑒可復制的經濟發展案例和理論,從而產生廣泛的學術影響力和社會影響力。
在中部地區崛起戰略的時代背景下,中部地區特別是中原地區的高質量發展,特別是“新中原中心論”的經濟發展走勢,提出了“中原經濟學”這一重大理論訴求。然而,中原經濟學專家學者群的形成,與構建中原經濟學理論體系又是同一個問題的兩個方面。沒有中原經濟學專家學者群的形成,我們難以推出中原學經濟理論體系。同時,中原經濟學理論體系的形成,與中原經濟學專家學者的崛起也是一致的。這就要求我們必須一體化推動。要通過《中原經濟學概論》的編寫,凝聚和匯聚河南經濟學界的智慧和力量。
當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和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交織影響,外部環境更趨復雜嚴峻,國內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經濟社會發展各項任務極為繁重。河南省十一次黨代會提出,踏上向第二個百年奮斗進軍的新征程,要前瞻30 年看問題。未來30年是現代化河南建設的重要時期,也是中原經濟學發展的戰略機遇期。在大山大河大平原的中部地區建設具有中原特色、中原風格、中原氣派的中原經濟學是新時代賦予河南經濟學界的機遇和使命,是在建黨百年歷史條件下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在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需要,是河南建設“四個強省”、國家創新高地、幸福美好家園的時代需要,是河南錨定“兩個確保”、實施十大戰略體系的現實需要,是增強河南社科界決策影響力、學術影響力、社會影響力的需要。我們要以時不我待的緊迫感、只爭朝夕的精氣神、舍我其誰的責任擔當,為奏響“新中原中心論”的時代最強音貢獻經濟學界的華麗樂章。我們要通過中原經濟學的打造,奏響奮勇爭先、更加出彩的河南最強音。
尹全海
中原學,自2016年由河南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李庚香主席首度提出,業經學界同人共同努力,今已大見成效;作為參與其中之一員,不僅樂見其成,更感歡欣鼓舞。然學術發展大抵“作始也簡,將畢也巨”,后續建設有賴吾輩永續努力,日有精進,發揚光大。鑒于一學科之成立,當有明確的學科性質與問題意識,獨特而具體的研究對象、研究內容,以及與之對應的研究方法等學科基本理論。借參加“現代化視域下中原學的研究趨向與未來發展理論研討會”之機,從中原學的性質、問題意識、研究對象、研究方法等大家關心的話題,談談中原學的研究旨趣。
對于中原學之學科概念及其含義,學界基本達成一致、形成共識;中原學學科概念于2016 年正式提出,亦無異議。但中原學從提出、發展到初見成效的內在動力,同樣是中原學學科建設進程中必須明確的問題,不然中原學之學科性質將存在動搖、模糊、邊界不清之虞。如同敦煌學是1930年陳寅恪在陳垣《敦煌劫余錄序》中首次提出,但敦煌學的起始則是1909 年敦煌文書的發現。中原學之緣起及內在動力,既非“由新發現而成就的新學問”,如近世之敦煌學、甲骨學、徽學等,亦非因其首創者所居之地地名或水名命名之學,如宋代理學之濂學、關學、洛學、涑學、蜀學等,而是中原歷史文化學科化的成果。因此,中原學的性質是學科,而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學問,也不是學術共同體意義上的學派。
中原歷史文化學科化,就是將中原歷史文化傳統轉化為中原學,中原學是中原文化傳統的當代轉化。從中原文化到中原學,看似非常相似的概念,其實學術意義差別很大。比如中原文化的時空內涵,學界或以現今河南省行政區域,或以中原經濟區的區域范圍界定其空間范圍;時間范圍均以新中國成立為下限。而中原學是21世紀的新興學科,時間范圍涵括“自古及今”,類似于中國傳統史學之“通史家風”,從遠古至當下;空間范圍則是把中原作為一個區域而不是地方,一個被后人發現的有特殊意義的區域。中原學把中原文化作為學科化之傳統資源,在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學科體系框架內,開展學術體系、話語體系、課程體系、教材體系建設,最終實現中原文化傳統的當代復興。
目前全國范圍內以地方文化研究、區域文化研究等命名的地方性或區域性“學”,爭奇斗艷,各美其美;河南境內已有黃河學、炎黃學、河洛學(洛陽學)、開封學(新宋學)等。那么,中原學與上述諸學有何不同以及為什么要建設中原學,也是中原學建設者須向學界表明的問題,即中原學的問題意識是什么。揆諸中國學術發展,自古以求真、致用為大端,但往往有所偏廢,如乾嘉學術為求真而排斥致用,康有為為維新變法而放棄求真,均不可取也。求真者亦有兩途,如漢儒專言訓詁,宋儒專言義理,于是被演繹為考據、辭章、義理、經濟四途。中原學在研究旨趣上以求真達致用,既非義理之學,亦非考據之學,而是致用之學。
中原學的致用旨趣,核心就是以學科建設實現中原歷史文化在當代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具體表現在觀念和實踐兩個層面。在觀念層面上,中原文化傳統往往從地理、政治、文化三個層面界定“中原”的空間意義,以至于形成中原與邊疆、中心與外圍、內地與沿海等二元對立性概念。其實,中原還是中華姓氏之根、中華文明之源、絲綢之路的起點,不僅蘊含空間意義還有時間意義;二元對立的概念就是在時間演變中形成的。最具注釋意義的是梁啟超關于“中國之中國、亞洲之中國、世界之中國”的論述邏輯。同樣,中原不僅是中國之中原,也是世界之中原。中原學主張在時間中理解空間,對中原的空間意義作動態性解釋,強調中原在時間上的絕對性和空間上的相對性,以及中原作為一個空間的結構過程。中原學以時間優勢代替空間局限的創新觀念,將成為內陸地區制定對外開放戰略的邏輯起點。
在理論層面主要是見之于行動,“將施有政”。中原學可在2011年10月《國務院關于支持河南省加快建設中原經濟區的指導意見》所設計的提高中原文化影響力、促進文化產業大發展、塑造中原人文精神等方面有所作為。比如,可以通過挖掘中華姓氏、文字沿革、功夫文化、軒轅故里等根親祖地文化資源優勢等,“提升具有中原特質的文化內涵,增強對海內外華人的凝聚力”;通過“發揚愚公移山精神、焦裕祿精神和紅旗渠精神”,塑造具有中原特質、體現時代特征的人文精神。亦可在2016年10月河南省委、省政府發布的《華夏歷史文明傳承創新區建設方案》確定的建設全球華人根親文化圣地、中國文化遺產保護傳承示范基地、全國重要的文化產業基地、現代文化創新發展新高地、中華文化“走出去”的重要基地等戰略定位的具體實施方面有所作為。比如依托新鄭黃帝故里、淮陽太昊陵、內黃顓頊帝嚳陵、商丘燧皇陵、桐柏盤古之鄉、泌陽盤古圣地、西華女媧城等文化遺跡,建設人文始祖拜謁地,形成“河洛是故鄉”“尋根到中原”的文化認同,具體實施全球華人根親文化圣地建設工程。
地方之學,因“地近則易核、時近則易真”二便,言一方之全史,亦因其以“觀風問俗”為目標,研究對象和研究內容往往停留在地方性話題。中原學不是中原地方之學,而是中原區域之學,以中原區域為研究對象。作為區域的中原,與中國是局部與整體的關系,與作為地方之中原區別在于,區域中原可以超越國家界限,可視為全球視野下的整體與局部的關系。于是,作為區域之學的中原學,研究內容可以是國家層面的話題,也可以是世界性話題。
中原區域之學,從中原區域出發,發現并確定研究對象和研究內容,比如在中國改革開放背景下,內陸諸省和沿海各省遇到的發展問題各不相同,內陸省份中河南遇到的問題與陜西、山西等省遇到的發展問題又不同,中原學的研究內容是從中原作為一個區域遇到的問題出發,研究其在中原、在全國,甚至在全球范圍內的意義。比如21世紀的中原學界先后提出黃河學、炎黃學、中原學、河洛學這一文化現象,本身就可以作為中原學研究內容;若能夠超越中原區域,而是在全國范圍甚至在世界范圍對這一文化現象進行探討,自然會發現這一文化現象在全國范圍的特殊性與普遍性,以此為研究內容探討21世紀中國區域學或地方學的生成機理,便是從中原出發探討全國性話題。
中原學從中原區域出發,發現并確定研究對象和研究內容,一方面可以避免把中原學描述為全國層面學術研究的地方版,模糊整體和局部的差異;另一方面還可以通過突顯中原學獨特而具體的研究對象,用以區別其他區域學或地方學。由于中原學尚處于建設之中,研究領域又關注當下,中原學的研究內容可能會因時而動。根據我的理解,相對穩定的研究內容大致包括六個方面:第一,中原學理論與方法。包括學科概念、學科功能、研究方法、學術史等,類似于“緒論”。第二,中原區域的結構過程。用于界定中原學的區域性而非地方性,據此發現并確定中原學的研究對象;作為區域的中原,是由中原人的稟賦界定的中原,而不是由地理范圍或行政范圍界定的中原。第三,中原歷史文化遺產。厚重的中原歷史文化遺產,既是中原學的學術資源,也是中原歷史文化學科化的基礎與起點。第四,中原人文精神。主要從具有中原特質、體現時代特征兩個方面提煉中原人文精神的載體和譜系。第五,中原經濟區。經國務院同意設立的中原經濟區,是從經濟戰略角度界定中原作為一個區域的官方行動,也是中國改革開放戰略的一個區域戰略,當納入中原學的研究范圍。第六,中原學人、中原學案,按照中原學的學脈與宗旨,自宋代的洛學,至當下中原學,其中包括學人、著述及其學術思想。
學科理論和研究方法與學科研究對象、研究內容一樣,是一個學科成立的基本條件。中原學,在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學科體系中,屬于新興學科和交叉學科。所謂新興,系因其誕生于21 世紀初,或者說正名于21 世紀初;所謂交叉,系因其研究領域十分廣泛,研究對象(客體)并非單一學科,而是個學科群。舉凡中原歷史、中原文化、中原人物、中原經濟與社會、中原風俗與藝術等,均可納入中原學學科范圍,成為實現中原歷史文化在當代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的研究視角。中原學研究內容的多元性,決定了研究方法選擇的多學科性,在一般意義上可以稱之為交叉學科研究法。但依據上述中原學研究內容,其學科分類基本上以哲學、歷史學、經濟學和中國語言文學為主體學科,與新文科涵蓋的學科領域基本一致,而且交叉學科研究法本質上就是突破或弱化學科界限,與新文科追求的目標和途徑也是一致的。因此,中原學的研究方法,且稱之為新文科研究法。
張新斌
從2016年提出中原學到現在,應該說中原學研究取得了較大進展,省內許多專家還包括省外部分專家也都陸續發表了相關研究成果,作為《河南社會科學》中原學專欄主持人,我邀約一些專家寫了一些文章,應該說這些成果對于深化中原學研究很有意義。我們也舉辦了一些研討會,當然這些研討會都是掛名,“中原學與××”,實際上大家也知道,中原學研究本身還真沒有達到研討會的要求,總體來說,從2016 年大家不知道什么是中原學,李庚香研究員提出來之后,大家逐漸做,深入研究,從理論架構上進行研究,還是取得了一些收獲。
(一)中原學與中原文化的關系
這個關系非常重要,因為我們在研究河洛文化的時候,就面臨這樣一個問題。河洛文化、河洛學是怎么回事兒,河洛文化研究一定要上升到河洛學嗎?是上升還是平行的關系?我覺得好像兩者有聯系,但不是一個升級的關系,比如中原學和中原文化,這應是兩個問題。
當然,我認為中原學的核心是中原文化,但是它有一個外延,中原學應該是河南地方之學。剛才李庚香研究員講完之后,我就很高興,他說了,中原學就是河南的社會科學,我說這個定位一下就對了,如果把中原學當作中原思想文化研究的話,它是另外一個事,完全不是一個概念。所以這個問題,大家還應該繼續研究,要把這個搞清楚。
(二)中原學和哲學流派的關系
歷史上所謂思想流派,它就叫關學、理學、洛學,所謂的關學、理學、洛學,首先要有代表人物,比如關學就是張載,洛學就是二程,理學就是朱熹,有代表人物,而且這種命名已經形成規范,你不能隨便叫,我要是一個思想流派,我叫中原學,能這樣嗎?肯定不行,或者肯定不能夠達到這個約定俗成的東西。
我們說思想史方面的哲學流派是固定的,比如我們說洛學,這是全世界公認的,研究二程思想的就是洛學,為什么?就是在洛陽這樣一個地方形成一個思想流派,以二程為代表。所以我覺得在中原學研究的時候,一定要這把兩者區別開。比如我們一開始提出來構建思想文化高地,主要是圍繞幾個階段的變化,像經學、玄學、理學、史學等,但是這些東西是不是中原學?我覺得肯定不是,中原學比那個面要寬得多。但是,我覺得所謂的哲學思想流派,應該是剛才李庚香研究員說的根脈、經脈、基因,一定要把這幾個東西區別出來。
(三)中原學與洛陽學、炎黃學、黃河學的關系
我大概在2010 年就寫過關于黃河學的文章,2017年又參加炎黃學研究院成立大會,也寫過炎黃學的東西,我們也召開過洛陽學研討會,2016 年發表過相關文章。這幾個學,應該說我都介入了,這幾個學的關系是一定要說清楚的,一定要把它跟中原學的關系說清楚,到底是什么樣的關系。當然,李庚香研究員有他的一套說法,但是作為一個學術問題大家可以討論,到底是什么關系,我覺得也都需要認真研究。這是一個問題。
就目前來說,如果我們在知網上去找中原學研究文章,數量還是非常少的,我當時約浙江大學一位教授,想請他寫一篇關于中原學的文章,他也是很為難,感覺到對這個不熟悉。
我認為,第一,中原學一些研究,沒有成為一個熱門的東西;第二個,中原學的研究,還沒有被學術界所認知。所以說,目前河南省涉及這幾個重要的學,都存在這個問題,就是理論體系研究、理論基礎研究、理論體系構建,這些問題都是我們下一步應該做的工作,包括一些重要的概念、范疇、框架、學科定位以及相關學科的關系。我認為中原學重大理論、規律體系的探索,包括在全球角度下對中原發展規律的認識,都需要進行研究、揭示。
最后一個問題,關于下一步應該做的工作,《河南社會科學》中原學研究欄目一定要堅持辦下來,因為總體來說中原學研究有這樣一個欄目,會對高校老師有吸引力,如果有這個動力促進大家做研究也可以。《黃河科技學院學報》樊洛萍教授也在做這個中原學研究欄目,要把這個叫響,我感覺還沒有叫響。包括全國性地方學研究聯盟成立,把目前我們陸續發表的文章進行匯集,以及《中原學概論》編撰,通過這樣一些方式,把中原學研究向前推動。
李 龍
2021年3月20日,國家文物局在成都就三星堆遺址最新考古發現召開“考古中國”重大項目工作進展會,通報相關情況。三星堆“沉睡三千年,一醒驚天下”,再次驚艷全世界,引起社會各界的關注與熱議,考古工作也一下從小眾冷門進入大眾的視野,熱度爆表。夏文化是中原學研究的重要內容,三星堆考古新發現對夏文化考古與推動中原學研究有頗多的啟示。
三星堆曾被譽為“20世紀人類最偉大的考古發現之一”,此次的新發現,同樣引起全世界的矚目。一是新聞媒體集中報道。中央廣播電視總臺連續4天以最高規格在新聞頻道現場直播,并在其他頻道播發實時新聞。新華社、人民網、光明網等重量級媒體及時跟進,為全世界呈現了中華文明考古大餐。CNN、BBC、《南華早報》等海外媒體對此都進行了及時的跟進報道,三星堆的全球關注度可與秦始皇兵馬俑并肩。二是海內外學術界高度關注。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中國考古學會理事長王巍評價三星堆考古新發現是建設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考古學事業的有益探索。美國加州大學考古學家羅泰、哈佛大學考古學家費正清等人認為,三星堆考古新發現為研究中華文明及亞洲文明提供了彌足珍貴的新線索。三是海內外網友熱議。三星堆迅速開啟了刷屏模式,中華文明引起了海內外網友的廣泛關注與深入探討。四是參觀熱潮的出現。三星堆考古新發現帶火了三星堆博物館,2021 年“五一”假期,位于四川省廣漢市城西的三星堆博物館共接待游客8萬人,比2019年增長3 倍多,文創產品熱銷。三星堆考古新發現被高度關注,其影響可謂一次對中華歷史文化遺產認知的革命,背后反映了國民文化自信的與日俱增和中華文化影響力的日益提升。
三星堆考古新發現給我們呈現了輝煌燦爛的中華物質文明,同時也給我們傳統的考古認知和歷史學觀帶來了極大的沖擊和重新思考。
其一,中華文明源頭問題。三星堆出土的部分青銅器與中原地區或傳統認知的華夏文化核心區的青銅器特征迥異,但是與兩河流域及古埃及青銅文化有類似之處,部分學者和網民據此提出中華文明西來說。“西來說”是舶來品,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西方部分學者為服務西方列強對我國的侵略而牽強附會而來。夏鼐等前輩考古學家的考古發現與研究已經證明,中華文明自成體系且包容開放,文化交流過程中吸納了不同的文明元素。
其二,“黃河流域中心論”“中原中心論”。三星堆出土眾多的精美的青銅器甚至金制品,部分學者認為三星堆文明超越了中原文明,要淡化“中原文明中心論”,提出“多文明中心論”“文明中心轉移論”。“黃河流域中心論”“中原中心論”是20 世紀五六十年代,考古學家夏鼐等根據黃河流域考古發現提出的。20世紀80年代考古學家蘇秉琦提出“滿天星斗論”,但并沒有否定中原在中華文明起源過程中的特殊地位。三星堆考古新發現印證了中華文明“多元一體”的發展格局,黃河流域、長江流域都是中華文明的發源地。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說,黃河、長江都是中華民族的母親河。中華文明在發展過程中具有向黃河流域尤其是中原地區凝聚的發展趨勢,其時間臨界點是學術界研究的一個熱點。
其三,夏文化問題。夏文化探索是中華文明起源和早期研究中最為關鍵的重大學術問題,也一直是中國考古學史上爭鳴最為激烈、最為持久的專題之一。學術界先后提出過仰韶文化夏文化說、龍山文化夏文化說、二里頭文化夏文化說等觀點。由于二里頭遺址沒有發現文字等可以證明夏族屬的直接證據,三星堆遺址考古新發現被想當然地與夏文化聯系到一起,產生了“誰是夏文化”一時難以定論的問題。但這并不意味著夏文化不存在,即使是20世紀的疑古派代表人物顧頡剛,懷疑的也是歷代文獻疊加記載的夏文化內容而不是否認夏的存在。《尚書》《史記》等經典歷史文獻記載與近百年考古探索的成果都證明,夏文化探索的核心在中原。至少目前,二里頭遺址考古成果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文化面貌相對最接近夏文化的歷史真相。
三星堆考古帶來的謎團,使得社會各界尤其是學術界對多元一體的中華文明格局有了多種不同的解讀,無形中對中原地區在中華文明形成過程中的特殊地位和中原文化軟實力形成沖擊與挑戰。河南各界尤其是歷史與考古學界在應對這一問題中暴露了兩大工作短板:一是應對緩慢。面對各種質疑的觀點,反應遲鈍。學術界、媒體甚至政府有關部門沒有迅速發聲,沒有利用現有科研成果講清辨明中華文明的發展趨勢和中原地區的特殊地位。二是話語權缺失。中原地區夏文化研究進展緩慢,缺少有影響力的科研團隊和學術帶頭人,學術話語權不強,對外交流影響力不夠。這兩大短板值得我們警惕,應該盡快加以改善。
三星堆考古新發現引起的大眾關注熱說明考古已經不是傳統的冷門與小眾學科,而是肩負著提升中華民族文化自信及滿足大眾文化生活需要的歷史使命。正如敦煌研究院名譽院長樊錦詩所說,考古告訴人們歷史,把未知的事情慢慢變成已知。當人們面對未知的歷史時,考古和政府有關部門應該挺身而出,大聲釋疑,最大限度還原歷史本來面目,幫助人民群眾樹立正確的歷史觀,理性看待考古發現中的階段性謎團。這也給河南考古研究工作諸多啟示:
一是學術研討要有新目標。建議由河南省委、省政府與中國社會科學院聯合主辦文明探源與夏文化研討會,邀請國內有代表性的專家、學者就文明探源與夏文化研究進行學術交流,解放思想,百家爭鳴,求同存異,講清楚文明探源與夏文化研究工作的現狀、瓶頸與挑戰,形成共識與建議,共同推進中原學之夏文化相關研究工作。
二是學術研究要服務社會。新時期考古新發現會越來越多,階段性的未知考古課題勢必會增加。面對新的與中原有關的考古文化現象,學術界、新聞媒體與政府有關部門應該及時跟進舉行新聞發布會或宣傳活動。學術界要根據考古發現材料講清史實,暫時難以解決的問題應該澄清問題的癥結所在,不能坐視不理或繼續搞學術小圈子,自說自話,孤芳自賞。
三是夏文化研究要有新進展。河南要加大考古發掘力度,從點到面,進行考古調查、勘探、發掘,尋找新的夏文化遺址。要加大研究力度,組織科研團隊深化二里頭夏文化研究,爭取早日在前輩的基礎上有較大的理論突破,贏得文明探源與夏文化研究的話語權,打造中原學特色學科。
四是科研整合要有大力度。河南夏文化研究多年來進展緩慢,一個重要原因是缺乏科研團隊和學術領軍人物。要以河南省社會科學院、鄭州大學、河南大學、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等為核心,整合科研隊伍,培養夏文化研究的中堅力量。
王明欽,岳鵬星
黃河文化與中原學是一組關鍵詞,也是一組研究命題,如今已經成為一組文化符合,涉及的研究范圍非常廣泛。眾所周知,黃河文化在中華文明體系中具有發端和母體的崇高地位,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主要源頭。學界針對黃河文化的研究歷久彌新。與此位階有所差異,“中原學”則是李庚香先生近年提出的針對中原地區學術研究的一個命題,屬于較為新穎的學術話語。“中原學”在空間范圍上主要是以河南省域為中心,著力于中原文化研究,意圖將學界針對中原文化的研究群體整合為“中原學派”。同時,還提出以推進中原文化研究來滿足人民群眾精神文化生活需要,以現實觀照為抓手,進而引領地區經濟社會發展[1]。學術界針對中原學、黃河文化的思考與探討可謂汗牛充棟。筆者在學習的過程中發現,如果能夠進一步廓清中原學與黃河文化之間的內在耦合性,繼續推進靶向性研究,對于推進中原學學科建設則具有重要價值。試簡述如下,以求教于方家。
從空間的角度而言,中原學與黃河文化研究之所以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主要在于二者之間的地域耦合性,也即中原學的地域指向和黃河文化的存續空間具有一致性。
顧名思義,中原學即研究中原的學問。從地理空間的意義上講,“中原”一詞作為地域之名意為“天下之中”。《尚書·禹貢》中命名的“豫州”,主要指的是以河南為中心的廣大區域。“中原學”主要從狹義上的中原即河南立論,其緣由在于河南所在的地域最有資格代表中原和中原文化,不僅僅因為唯有河南全境盡在中原文化圈的覆蓋之中,更為重要的是,河南省具有中原文化最基本的文化因子,同時還向周邊區域輻射。正是在此空間屬性的基礎之上,中原學形成了以河南為核心的地域底色,并主要致力于研究河南地區文化的嬗變以及服務于現實的需求導向。顯然,河南省域是中原學思考的基點,同時是具有現實導向價值的命題歸屬。也緣于中原學的地域屬性,中原文化成為依存于中原地區的中原學研究的重要范疇之一。正如李庚香先生所言,中原文化即中原地區的文化。它既是一種地域文化,又是其他地域文化的淵藪。近代以來,伴隨著經濟、社會的變遷,在區域文化演進過程中,與荊楚、吳越、嶺南等地域文化研究相比,中原文化的相關研究處于滯后的狀態。因此有必要在新時代伴隨著中部崛起的發展態勢,重新梳理中原文化的意義,以滿足中原地區社會、經濟發展的現實性需要。
與中原學的地域指向相對明確不同,黃河文化的地域指向比較復雜。從空間屬性上看,黃河文化緊緊依賴于黃河作為自然河流的空間載體。黃河作為自然河流本身具有著發育形成的過程,根據多方面的研究,古黃河的地質變遷過程主要有古黃河孕育期、古黃河誕生成長期、形成海洋水系等階段,而真正對于人類文明,特別是華夏文明產生重要意義的時間則是在距今1 萬年的早、中全新世時期。該時期的黃河溝系發育迅猛,尤其是黃土高原,出現“千溝萬壑”,是黃河水系的大發展時期。華夏先民與黃河之間也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系,留下了最早的歷史記憶,比較有代表性的是遠古洪荒時代大禹治水的傳說。大禹治水的傳說,在某種意義上是華夏先民改造自然條件,與黃河展開文化聯結的初始。
在華夏文明的歷史上,黃河的泛濫成為王朝密切關注的問題,甚至是關系王朝生死存亡的重大事件。同時,正是因為黃河容易泛濫,黃河流域文化的波及面更加寬泛。因此,黃河形成史、改道泛濫史使得黃河文化的地域指向異常廣闊。其地域空間遠遠大于河南一地,也并非河南一地所能囊括。只是,河南一地對于黃河而言,意義特別重大。首先,河南地處黃河從黃土高原到大平原的出口,塑造了黃河在中下游的區位。其次,人類在河南一帶活動頻繁,為大河文明和中華文化奠定了地利與人和的基石。再次,河南區域與黃河難舍難分,從一而終。
也正因如此,中原學研究以河南地區為空間指向,其中也瞄準了黃河在河南區域的空間屬性。這也構成了中原學與黃河文化內在一致性的地域耦合價值。從文化生成的空間背景考慮,總體上可以說黃河文化是一種流域文化,屬于一種大河文明,統攝于大河文明與人類社會之間的內在密切的關系,具有較高的世界意義、時代價值。眾所周知,世界上不同文明的起源和發生本身就是一個十分復雜的過程。世界上著名的古文明均孕育于大河流域。同樣,中國的古文明也主要孕育于黃河流域,其中河南地區是最重要的區域之一。因此,黃河文化不僅圍繞中原文化、黃河文化的本體進行思考,同時進一步開拓開展中原文化、黃河文化與世界上其他文化形態之間的探討,也有助于形成更有世界文明交流互鑒意義的研究話語體系。
中原學的文化研究指向與黃河文化之間并不完全相同,具有一定的耦合性。從文化生態學的角度而言,中原文化是從屬于黃河文化的一個組成單元,具有一定程度上的代表性。從哲學的角度說,可以認為中原文化與黃河文化之間存在著具有普遍性與特殊性的辯證意味,中原文化的特殊性對于黃河文化而言完全適合,黃河文化的普遍性也適用于中原文化。
對于中原學而言,目前學者們的思考點在于學科化的方向。在研究的內容上,多主張以中原文化為邏輯起點,一方面在國家倡導文化自信的層面,意圖通過挖掘中原傳統文化,進而實現優秀中原文化的傳承與創新;另一方面則主張針對當下中原區域在政治、經濟、社會等領域中出現的全局性、戰略性、前瞻性的重大問題,提出可行的方案,提供基本的學理支撐。因此,中原學在發掘與應用優秀傳統中原文化的基礎上,需要下大力氣,畢竟中原文化所包含的物質文化、制度文化與精神文化等各個方面都包羅萬象,非常豐富。而針對現實性問題的思考,則需要凝聚更多的專家、學者開展調研和學術研究活動。
至于黃河文化則眾說紛紜,一般意義上只要涉及黃河元素的內容均在其中。著名學者侯仁之先生在其編撰的鴻篇巨制《黃河文化》中認為,黃河文化是一個自強不息的生命體。可以說,黃河文化是一部自然與人文、精神與科技、經濟與文化、科學與藝術、價值與風俗、歷史與地理相互融合的綜合體。因此,中原文化作為其中的一個構成單元是黃河文化研究的題中應有之義。此種定位,在中原學學科發展之中,李庚香先生也已經有所論述。在他看來,“中原學”自身是在黃河流域孕育的,構成了黃河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在黃河文明自身發展的過程中,中原學發揮了重要的價值。
只是,如何在黃河文化的視域之下看待中原文化,如何在中原文化的研究中思考黃河文化,是兩個重要的方向和命題。或者說,中原文化對于黃河文化意味著什么。眾所周知,中原文化是華夏文化之根、中華文化之魂。中原文化作為黃河文化的重心,決定了學術界在研究中原文化的同時,實際上就相當于在研究黃河文化、深入挖掘黃河文化。中原學在探究過程中,從中原視野上升到黃河文化的研究視野,其結果最終上升為華夏文明的視野。葛劍雄在《黃河與中華文明》一文中,側重于理解黃河文化在中華文明中的生成和地位問題。他認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就是黃河文化。黃河文化不應強調地域性特點,而應該強調共性,因為中華文明的核心在這里發展,許多地域的文明都是黃河文化與當地文化結合形成的,母體依然是黃河文化。黃河曾經哺育了華夏民族的主體,黃河兒女遍布中華大地,并已走向世界各地。因此,必須從“中原學”中重新定位中原文化與黃河文化,乃至與中華文化的關系。學者丁素認為,中原學應當是對中原文化和中華文明核心地域、核心問題的再研究、再概括,是對中原文化用什么樣的方式和形態去展現中華民族的精神家園,中華文明又怎樣在根與魂的核心內容上體現中原文化的風采和已有的貢獻這兩方面互動關系的現代新解、當代新釋[2]。同時,在黃河文化研究之中,突出中原文化的地域性、特色性、典型性和價值性,也彌足重要[3]。
在如何處理中原學與黃河文化的關系方面,李庚香先生提出,希望中原學學科建設要以黃河文明、黃河文化為主軸、主體和主方向,重點做好三篇文章:一是牢記習近平總書記對黃河文明、中原文化的科學論斷,準確把握中原文化作為華夏文化之根、中華文化之魂的歷史定位。二是抓住農耕文明、家國同構、治理體系三個維度,全方位認識黃河文化的主干性、豐富性、融合性。三是著力突顯黃河文化與中原學研究對于“人類起源的一元性”“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新時代河南高質量發展”和“繁榮發展哲學社會科學”等方面的重要意義。所論至當、至實,也為中原學與黃河文化的研究提供了方向和思路。
根據目前中原學和黃河文化研究的具體情狀,如何凝聚共識,形成力量,成為推進中原學學科建設與黃河文化研究必須解決的方法論命題。中原學的研究范圍主要包括中原傳統文化研究和中原區域發展現實性問題研究,進而實現歷史與現實的有機性統一。中原學學科化方向對于中原學自身發展而言,具有重要的歷史意義。李庚香先生認為,對于中原學而言,走學科化道路,建設中原學,為大省河南的發展提供經世致用的知識體系、思想體系、話語體系,標志著中原學學科建設的自覺。對于中原學自身而言,從學界已有的中原歷史文化研究到中原學的提出就屬于質的提升,而將中原歷史文化研究擴展到黃河文化、黃河文明研究同樣是質的提升[4]。這也契合了中原學學科建設與黃河文化研究的路徑方向。
從一般意義上講,文化共同體包括三個要素:共同的文化記憶、共同的文化生活和共同的文化精神。打造文化共同體,可以在社會實踐中建立共同的社會價值觀和共同的理想追求,為社會發展提供巨大思想源泉和精神動力;可以有效協調多元文化之間的關系,增強社會凝聚力;可以塑造國家形象,提升文化品位,增強民族自信;可以強化社會認同,彌合社會矛盾,構建和諧社會。因此說,圍繞中原學學科建設與黃河文化研究,形成一批知識傳承與創新的主體性力量,推進民眾走進社會主流性實踐,形成共同的文化生活,踐行著文化精神,既有助于學科發展,也有助于弘揚黃河文化。在實踐層面,就需要為打造文化共同體而努力。具體路徑方面,可以概括為一條主線、雙輪驅動、三個工程。
一條主線,即服務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為人類命運共同體貢獻中國智慧。不管是中原學學科建設還是黃河文化研究,其最終歸途都在于順應歷史之大勢,完成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使命,進而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貢獻中國力量、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這也是中原學學科建設和黃河文化研究在民族、國家層面的終極意義。
雙輪驅動即一方面立足于中原學學科推進知識體系的建構,另一方面立足于黃河文化研究提振民族精神,推進二者的相融互惠。在中原學學科推進知識體系建構方面,首先,以炎黃學、宋學、黃河學、洛陽學等作為學科支撐,立足中原大地,推進系統性的學術研究,以夯實中原學的基底。其次,以中原文化專題為主,從物質、制度、精神等領域瞄準“專”“深”“新”等特點,構成專題研究,形成網狀研究態勢,確保中原學學科的深入發展。再次,以面向中原現實需求為導向,結合重大戰略需求,謀篇布局,融入社會主流實踐過程中,即推進現代化建設的征程。在立足于黃河文化研究提振民族精神方面,首先,挖掘中原地區核心地帶的黃河文化譜系,一方面根據時間軸的發展趨向,瞄準不同時代的文化特征,系統性地發掘以中原文化為核心的黃河文化生態體系;另一方面,以空間屬性為重要著力點,從空間角度對特定區域的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進行專題研究,可以形成更有針對性的研究成果。其次,在厘清黃河文化發展基本脈絡的前提下,以現實問題為專題開展研究,嘗試通過不同學科的支撐,構筑文化服務于現實發展的體系。再次,發掘黃河文化、中原文化研究的精神指向,建立文化主題公園、場館,設計項目活動,增強民眾素養、豐富民眾文化生活,提高全民文明程度,進而提振民族精神。
三個工程即中原學與黃河文化研究學術共同體培育工程、中原學與黃河文化研究學科平臺創建工程、中原學與黃河文化研究體制機制建設工程。在中原學與黃河文化研究學術共同體培育工程方面,隊伍是基礎,人才是關鍵,倡議成立“中原學派”[5],形成學術風格。一方面,繼續凝聚學科共識,在學者群體中形成穩健的概念體系。特別是在中原學概念、范疇、研究方法與學科定位等基本問題上達成共識,增進學科建設的科學性。另一方面,依托已經形成的研究基礎,以省內科研院所為基本力量,依托河南大學、鄭州大學等省內高校有關特色優勢學科的支持,以學科交叉融合促進中原學科建設,以后備學科梯隊化助推中原學學科建設,最終打造一流學科生態體系。在中原學與黃河文化研究學科平臺創建工程方面,首先要搭建跨學科研究平臺、立體化宣傳平臺、多層次交流平臺,通過眾多平臺的搭建,夯實研究基礎,積極參與到中華民族第八次思想重構中去,繼往開來,形成有力的平臺支撐。其次要搭建中外文化交流與互鑒平臺。將中原學學科建設與世界上其他地方學學科建設進行交流,將黃河文化與世界其他文化樣態進行比較和交流,增強中原學學科體系的開放性和包容性,繼續增進黃河文化的普適性價值參與,為構筑人類優秀文化共同體提供堅實基礎。在中原學與黃河文化研究體制機制建設工程方面,一方面,將構建中原學視為一項系統工程,爭取河南省委、省政府的政策支持,實施中原優秀傳統文化傳承與創新項目,打造中國特色人文社會科學中原品牌,啟動中原學研究與建設工程,進而在政府供給層面給予政策制定、經費投入、項目支持、人才培養等方面的幫扶。另一方面,積極借用社會力量,發揮社團作用,增進國內外交流,設立交流基金,完善獎、評、助制度體系,出版研究資料和成果,建立推廣應用基地,進而推動中原學學科的發展,推進黃河文化研究的深入。
文化在歷史中產生,可以看作歷史的內涵。人類學家弗朗茲·博阿茲說過,一個民族的詳細文化清單,幾乎完全是歷史在傳播中積累的結果,一種活生生的文化,總是歷史上種種行為形式的博物館。不管是中原文化還是黃河文化,均是如此。源于共同的歷史文化積淀,使得中原學學科建設與黃河文化研究具備了同頻共振的時代契機。
中原學與黃河文化研究具有互為張力的基礎。黃河文化是中華民族的根和魂。黃河文化是中華文明的骨骼與主體,也是中原學學科建設的主攻方向。從華夏民族演變到漢民族,進而形成今天的中華民族,其中至關重要的因素就是以黃河文化作為核心要素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包含著族群的歷史記憶、文化認同的嬗變。黃河文明承載的內容基本上貫穿了華夏五千多年文明的始終,到今天依然體現著重要的價值與意義。中國自古追求的是一種“文化族類觀”,中國不同族群間的整合與融會是通過文化吸引和價值包容來實現的。中國之所以能形成“多元一體”的民族結構,其核心就在于中國在“民族-國家”的構建中順應“多元一體”的歷史文化敘事,遵循了一種“民族構建國家”的文化致思邏輯。這種“民族-國家”的構建范式不僅實現了對西方民族國家觀的話語超越,也隱喻著中華民族多元族群內在的文化聚合力[6]。而之所以能夠在時代的浪潮中實現“美美與共”式中華民族的家國建構,就在于長時期形成的以中原文化、黃河文化為底蘊的道法自然、天人合一,家國一體、富民安邦,和而不同、求同存異等思想文化因子的生發。黃河文化更像是一個多層次、多維度的文化共同體,具體的地理環境是黃河文化的物質存在,聚散式的網狀結構是黃河文化的發展活力。
如果從文化樣態方面考慮,黃河文化有很多的流域文化單元,而且每個文化單元都具有鮮明的特點和意義。不同文化單元之間存在著一定的差異性。但中原文化的重要性確實是最為值得關注的。“中原文化是黃河文化的核心主干和集大成者。”[7]與周邊其他區域相比,中原地區在中國古代國家起源、發展與中華民族形成過程中發揮過核心作用,是中國古代文明起源的核心地區[8]。中原地區長時期的歷史積淀,在制度層面形成了基本傳統體制,構筑了周、秦、漢、唐等王朝的制度基礎,后期的中國基本在此基礎上不斷發展并與當時的國家政治制度、意識形態、社會規范、生活方式、風俗習慣、精神面貌和價值取向相互作用,從而演變成為中華文化的代表和象征。因此說,中原文化與黃河文化一體兩面,互相依存。
中原學和黃河文化研究同頻共振,共同發展的時代契機已經呈現。中原學學科建設的發展,是以河南為主體的中原地區的歷史、政治、哲學、文學、藝術以及社會等為研究對象,重在中原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與創新。如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和中國現代化強國建設進程的重要里程碑,是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征程的新起點。作為中華民族的母親河、文脈河、幸福河的黃河將會進一步發揮出自身的價值,進一步激活中原文明,努力實現中原崛起、中部崛起、中國崛起[9]。習近平總書記針對黃河的相關指示精神,為譜寫新時代中原學的新篇章奠定了基礎、明確了方向[10]。
目前,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上升為國家戰略,這也為黃河文化與中原文化的發展提供了歷史性的契機。對于學界而言,其意義在于鼓勵專家、學者努力加強對于黃河文化和中原文化的研究,進而從黃河文化中汲取營養,為當下國家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提供動力。在新時代“黃河大合唱”中奏響出彩的河南樂章,需要繼續扎根中原大地,講好黃河故事,在建設高質量現代化河南的進程中凝聚力量。顯然,通過聚焦黃河文化、在黃河文明的研究范疇中思考中原學的學科建設,最終“不斷推動中原學理論與實踐的雙重創新”[4]。
中原學致力于從不同學科各自的路徑形成研究中原文化的合力,發掘中原歷史文化的深厚土壤,服務于中原大地的現實需求。在黃河流域生態保護和高質量發展國家戰略的時代背景下,中原學學科發展需要與黃河文化研究進行結合,找到二者之間的內在耦合性,從地域空間、文化向度、方法路徑等方面進行思考。要圍繞服務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為人類命運共同體貢獻中國智慧這條主線,一方面立足于中原學學科推進知識體系的建構,另一方面立足于黃河文化研究提振民族精神。綜合運用學術共同體培育工程、學科平臺創建工程、體制機制建設工程,完善中原學學科建設體系,推動黃河文化研究;瞄準黃河文化問題,增強中原學學科發展優勢,最終實現二者同頻共振、互融互惠。
注釋:
①本文系河南省社科聯2021年度調研課題“河南推動沿黃城市高質量發展的對策研究”(SKL-2021-2611)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