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奶業發展現狀及與中國合作研究

（中國農業科學院農業信息研究所，北京 100081）

法國全稱法蘭西共和國，位于歐洲大陸西部，西靠大西洋，與英國隔海相望，南倚地中海，處于歐洲的“十字路口”，屬于典型的地中海氣候，冬季寒冷干燥，夏季涼爽濕潤，四季分明，年降雨量充沛，土地肥沃，十分有利于優質牧草的生長，為畜牧業的發展提供了良好的條件。2019年11月6日，“中法關系行動計劃”發布，在該計劃中，中國和法國兩國企業簽署了24份合同，包括認證、航空、工業、金融和農業食品等多個領域，尤其是雙方同意加強農業領域的全方位合作。未來，中國和法國的關系可能會迎來一個比較重要的發展階段。法國作為歐盟成員國之一，牛奶產量占歐盟的15.13%，是繼德國之后歐盟的第二大牛奶生產國，在奶業領域具有一定的優勢，中國和法國奶業合作方面的加深將是未來農業領域一個很重要內容。為此，了解法國農業，尤其是奶業發展情況有助于判斷未來兩國在奶業方面合作的方向和重點。

1 法國奶業發展情況

1．1 奶牛養殖情況

近年來法國牧場數量及奶牛存欄量整體下降，牛奶產量及奶牛單產逐年升高。2000—2018年，法國奶牛場數量不斷下降，從2000年的12萬多家，逐步下降到2018年的5.6萬家，奶牛總存欄量也同時不斷下降（圖1）。但牧場的平均存欄量呈上升趨勢，從2000年的36頭/家增長到了2018年的63頭/家，隨著存欄規模的上升，集約化程度上升，先進技術得以應用于奶牛養殖，奶牛單產不斷上升，由2008年的5.4t/（頭·年）上升到2018年6.9t/（頭·年），法國牛奶產量也因此得以穩中有增。

圖1 2000-2018年法國奶牛存欄量變化

法國奶牛品種資源豐富，具有嚴格而詳盡的育種條例和認證制度。設有公開配種、人工授精組織的國家品種改良委員會，規范管理品種選育工作，保證了畜牧業從源頭上就有良好的開端。目前全法擁有7 個奶牛品種，其中荷斯坦牛數量占66.2%；乳肉兼用牛品種，如蒙貝利亞牛、諾曼底牛、西門塔爾牛等數量占33.8%。

法國按照行政區域可以劃分為22個大區。位于西北部的布列塔尼、諾曼底及盧瓦爾河地勢平坦、氣候適宜，非常適合農業和養殖業的發展，是奶牛養殖的三大主產區。2018年，三大主產區的牛奶產量占全國產量的55.0%，其中布列塔尼地區供應了近23.0%的牛奶產量，相鄰的諾曼底地區和盧瓦爾河地區均提供了近16.0%的牛奶產量。而法蘭西島地區、中央-盧瓦爾河地區和普羅旺斯-阿爾卑斯-藍色海岸地區的牛奶產量則非常低，占全國產量的比例不到2.0%。其他大區則分攤了剩余的牛奶產量，各占3.0%～10.0%。

1．2 乳制品加工和消費情況

乳品企業也集中在三大牛奶主產區。根據法國奶業產業組織（CNIEL）數據，截至2018年，法國本土分布著734 家大中小規模的乳品企業和約1 719家乳品加工廠，其中乳品企業主要集中在牛奶產量高的3個大區——布列塔尼、諾曼底及盧瓦爾河大區，且規模也更大，總共128家，占17.0%。而牛奶產量低的其他大區則分布了606 家乳品企業，且規模小、分散，尤其在法國東部山區規模更小。

法國的乳品企業有兩種類型：一是合作社企業，奶農為股東組成合作社辦加工，奶農可以直接分享產業的增殖收益，如SODIAAL集團；二是公司制企業，通過與奶農和合作社簽訂供奶合同獲取原料奶，合作社代表奶農談判原料奶銷售價格并保障奶農的合理利益，如Lactalis集團。

法國99%的原料奶來自本土，擁有發達的奶酪產業。2018年，法國是僅次于德國的歐洲第二大牛奶生產國，占歐盟牛奶總產量的15.0%[1]。法國生產的乳制品以液態奶、乳飲料和發酵乳、奶酪為主，37.0%的生鮮乳用作奶酪生產，產量相對較高，詳見圖2。

圖2 法國主要乳制品產量

法國主要有五大乳品集團：Lactalis、Danone、SODIAAL、Savencia、Bel。五大乳品集團中有四家進入全球奶業20強。根據2018年荷蘭合作銀行的數據，Lactalis、Danone在雀巢之后，位居全球奶業20強的第二和第三，營業額分別為199.0億美元、176.0億美元。SODIAAL位于第16位，營業額為58.0億美元；Savencia排名第17位，營業額為55.0億美元。五大乳品集團的業務幾乎遍布全球，產品線更是囊括了所有的乳制品，且很多產品已經是世界知名品牌，家喻戶曉，如Lactalis的總統品牌（包括奶油、黃油、天然奶酪、加工奶酪等乳制品）和蘭特品牌（包括純牛奶、有機牛奶、羊奶、嬰幼兒配方奶粉、學生奶等乳制品）；Danone旗下的牛欄、可瑞康、多美滋奶粉等嬰幼兒配方奶粉亦是知名品牌[2]。

法國國內市場對乳制品的需求占比很高，本國消費者消耗了60.0%的乳制品。從不同乳制品的消費情況看，液態奶的消費量近年來逐年下降，黃油及奶酪消費保持穩定。黃油的年消費量穩定在53萬t左右，奶酪消費穩定在171萬t左右（表1）。而各種乳制品價格在2014年出現高位后下降，而后逐年上升（圖3）。

表1 2014—2018年法國主要乳制品消費量 單位：萬t

1．3 乳制品貿易情況

從貿易總體情況來看，2008—2019年法國的乳制品貿易一直呈貿易順差狀態，出口額在2014年達到高峰，進口額則一直波動變化（圖4）。從不同乳制品的貿易情況來看，黃油一直呈貿易逆差狀態，煉乳在2014年之后由順差轉為逆差。其他乳制品則一直呈貿易順差狀態，其中奶酪的貿易順差額最大（圖5）。

圖3 生鮮乳收購價格和部分乳制品零售價格

圖4 2008—2019年法國乳制品貿易額情況

圖5 2008—2019年法國不同乳制品貿易額情況

從貿易集中度來看，2008—2019年，法國乳制品進口來源國數量為50～70個，2018年達到最高峰74個后，2019年驟降至51個。進口前五和前十的國家貿易額占比較穩定，分別在77%和92%左右。進口前五的國家是德國、新西蘭、比利時、意大利、西班牙。乳制品出口國家數量為180～190個，在2015年達到高峰（195個）（圖6）。出口前五和前十的國家貿易額占比逐年下降，從2008—2019年，分別下降了12.7和6.3個百分點（圖7），前者下降的幅度最大。德國一直是法國乳制品最大出口國，出口前五的國家，除了德國還有比利時、意大利、西班牙、英國。

圖6 法國乳制品進出口國家數量

圖7 2009—2018年法國乳制品進口來源國和出口目的地貿易額排名前5和前10占比情況

2 中國與法國的主要奶業合作現狀

2．1 貿易合作

在乳制品貿易方面，2008—2018年中國與法國之間呈逆差狀態，以進口為主，出口僅占很小一部分（不足0.1%），逆差額總體呈增加趨勢，在2014年達到高峰后，2015年有所下降，之后逐年上升，2017年再次達到高峰，2018年又有所下降（圖8）。

圖8 2008—2018年中國與法國乳制品貿易逆差情況

從乳制品進口量來看，2016年之前，乳清進口最多，其次是鮮奶，2015年之后鮮奶最多，其次是乳清，嬰幼兒配方乳粉排第三。從進口額來看，2011年之后，嬰幼兒配方乳粉超過乳清排名第一，2016年之后鮮奶超過乳清排名第二（圖9）。

圖9 2008—2018年中國從法國進口乳制品情況

法國是世界遺傳物質產品——凍精的出口大國。2018年，法國出口凍精產品約400萬劑，價值近1 400萬歐元，其中出口中國的凍精數量近35萬劑，價值近100萬歐元，且荷斯坦牛凍精產品一直是國際銷量排名第一的產品。

2．2 技術合作

在乳制品加工技術方面，法國國家農業科學研究院（INRA）是歐洲第一大農學研究機構，對法國乃至世界的農業研究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在乳科學技術研究領域研究水平屬于歐洲最強、世界領先水平。2004年，哈爾濱工業大學與INRA簽署合作協議，開展乳制品加工領域的科技合作。2005年，中法乳學院及中法乳科技聯合實驗室在哈爾濱工業大學食品學院成立，雙方共同開展乳科學領域的科技合作，并進行法國奶酪科技研討會暨加工技術培訓。

在奶牛品種改良技術方面，法國在奶牛育種上采用了非常嚴格的技術手段，包括注冊登記、建立檔案，生產性能測定，計算育種值（ISU）。所采用的ISU指數側重于牛奶的產量、牛奶質量和功能特性（繁殖力、生產壽命、乳房健康等）。這一措施成就了法國乳制品行業在世界上的佳績。目前法國有2個主要的種業集團來負責奶牛、奶羊和肉牛的選種選育計劃，即法國愛沃集團、法國GD公司，已經與中國的多家牧業集團進行合作，為大型牧業集團量身定制基因檢測方案，從而改善集團內部每個牧場奶牛的遺傳品質。

2．3 企業間合作

法國的五大乳品企業與中國企業有著廣泛的業務合作，它們的產品也在中國市場得到了廣泛的銷售。2017年，Lactalis集團并購了江蘇省農業產業重點龍頭企業——江蘇太子乳業有限公司[3]。1998年，Danone集團與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合作成立了“達能營養中心（中國）”；2013年，與蒙牛和中糧集團強強聯手，并對蒙牛進行戰略投資，成為蒙牛的第二大股東；目前，達能的核心業務（專業特殊營養、飲用水和飲料、基礎乳制品和植物基產品）均在中國市場獲得了長足的發展。Savencia集團和Bel集團則在中國建立公司，專注于發展奶酪業務，為中國消費者提供奶酪產品。

圣元集團2014年在法國布列塔尼投資2億歐元，建造產能10萬t的現代化嬰幼兒配方奶粉加工廠；2015年，分別與諾曼底MLC公司和位于法國東南部的Candia工廠合作，生產嬰幼兒配方液奶產品。2018年，西安銀橋乳業集團和法國希爾公司簽署戰略合作協議書，雙方確定在法國共同投資新建全自動化的嬰幼兒奶粉專業化工廠，利用全球優質資源生產“巴黎銀橋”嬰幼兒配方奶粉。

3 合作展望

2019年以前，中法兩國在農牧業方面簽訂的協議只有1985年3月簽訂的《動物檢疫協定》和1995年1月簽訂的《動植物檢疫衛生條件協議》。但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提出，中法全面戰略伙伴關系在持續緊密進行。2018年，中法雙邊貿易額超過600億美元，創歷史新高。2019年又恰逢中法建交55周年，兩國領導人實現了實際互訪，推動中法關系邁上了新臺階，并于2019年11月6日開展了“中法關系行動計劃”，預示著未來在更多的方面將有更多的進展。在奶業方面，可以在以下幾個方面擴大合作。

3．1 乳制品貿易擴大化

基于法國優質奶源以及發達的嬰幼兒配方奶粉工藝，法國2017年出口中國的嬰幼兒配方奶粉數量為4.68萬t，2018年為6.62萬t，增加41.45%，而截至2019年5月，通過國內注冊制的16家嬰幼兒配方奶粉國外企業中，法國占據7家，接近50%。預計未來嬰幼兒配方奶粉出口到中國的數量將進一步增加。

除此之外，法國作為歐洲的奶酪生產大國，奶酪品種豐富多樣并具有發達的奶酪加工工藝。中國的人均奶酪消費量目前不到0.1kg，是世界平均水平的1/26，奶酪產業亟待振興，而奶酪作為奶業振興的新動能，是提振乳制品消費的關鍵點。

3．2 遺傳物質貿易擴大化

法國是世界頂級畜禽育種大國，遺傳改良業務處于世界領先地位，每個地方品種都設有研究所。育種工作者根據品種特性、分布區域、營養水平，應用現代科學育種技術建立品種鑒定、個體注冊、人工授精、胚胎移植管理機制和飼養管理體系，制定和實施切實可行的選育方案，以獲得優質、高產、低耗的畜禽產品[4]，對中國的畜禽品種改良工作具有非常重要的參考借鑒意義。尤其在奶山羊領域，法國也是唯一一個擁有奶山羊遺傳育種體系的國家，該體系對奶山羊的后代進行遺傳改良，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遺傳育種體系。運用該體系，法國的奶山羊年單產在過去10年增加了140kg，每年增加0.1g/kg的乳蛋白和乳脂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