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老子》中的民本思想

崔禹堯

摘 要：《老子》一書作為老子本人思想的結晶，傳達了他對于許多社會問題的基本觀點和看法。其中，在春秋戰(zhàn)國時代大變革的背景下，他也就當時儒家、墨家等學派熱議的“民本”思想提出了自己的獨到見解。盡管學界許多學者質(zhì)疑《老子》對于人民作用的看法，認為老子本人作為奴隸主階級的代表，其民本思想是空洞和片面的;但筆者認為，《老子》中的“民本”和儒家經(jīng)典《論語》《孟子》乃至墨家《墨子》中的“民本”在本質(zhì)上并無多少區(qū)別，甚至可以說是一脈相承。

關鍵詞：《老子》;民本;道家學派

學術界普遍認為，先秦的民本思想基本萌發(fā)于殷商至西周時期，發(fā)展壯大于春秋，最終真正成熟于戰(zhàn)國時期。先秦時期的思想家們已注意到當時居于社會下層的廣大勞動人民，熱切地提出了多種含義豐富的“民本”思想。《老子》一書成書于春秋時期，正是民本思想發(fā)展的關鍵時期，因此《老子》的“民本”與日后的《孟子》等儒家經(jīng)典相比，具有著相當獨特的思想特點。雖然按照主流思想來評判，《老子》中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奴隸主和小私有者的要求，對于中下層的農(nóng)民和手工業(yè)者并不天然地親近，但正如陳鼓應先生在《老子注釋及評介》一書中指出的一樣，“我們討論一個人的思想所反映的立場時，不能機械地以出身下定論，而應當從他的言行來判斷”。《老子》鮮明地體現(xiàn)出了對于廣大勞動人民的極大重視，并批評了當時剝削統(tǒng)治底層人民的上層貴族階級。《老子》有曰：“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虛;服文采，帶利劍，厭飲食，財貨有余。是謂道夸。非道也哉。”由此可見，老子的思想宗旨便是“以民為本”，具有樸素的民本思想。

一、《老子》的隱性民本思想

相比于儒家而言，老子對于民本思想的看法并不是顯性的，甚至在某些時候是“非民本”的。《老子》一書的核心思想觀點是道家的“無為而治”，而圍繞這一核心所闡發(fā)的民本思想帶有天然的冷靜和客觀性。老子認為，人應該尊重自然，主張清靜無為。因此首先他認為人民要回歸“自然”——即返回到所謂的“道”中去，而人類社會前進發(fā)展本質(zhì)上是人類破壞了“自然”的“道”。所以《老子》中反復提及人民必須“清心寡欲”“淡泊無為”，保持無憂無慮的心境。這樣的規(guī)勸并不僅僅局限于廣大勞動人民，同樣還擴展到了國家的統(tǒng)治者身上，與孟子提出的“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同時，統(tǒng)治階級對普通百姓進行殘酷剝削的行為在老子本人看來是不符合“天道”的，這從根本上否定了這些統(tǒng)治者的合理性，變相地強調(diào)了統(tǒng)治者對于勞苦百姓的保護責任，肯定了人民的重要性。老子甚至進一步認為，“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余者損之，不足者補之。”這樣也就直截了當?shù)卦谥饔^上警告了春秋戰(zhàn)國時期的統(tǒng)治者們，要求他們站在上位者的角度管理好人民群眾，盡量構建一種平等關愛的和諧關系。

然而同樣值得一提的是，《老子》在某些地方將“民本思想”做了過度的闡釋，甚至使得其背離了原本固有的民本思想體系，產(chǎn)生了一定的爭議。如《老子》第六十五章說：“古之善為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提出了一種頗具爭議的“愚民”策略，老子還主張“絕圣棄智，民利百倍”，希望打破甚至廢除仁、義、禮等基本的綱常倫理，讓廣大勞動人民真正成為行走的工具。當然，我們并不能夠絕對地說這種民本哲學是錯誤的，因為按照道家的觀點，人民“無知無欲”自然便會“少私寡欲”“絕學無憂”，進而也少了許多不必要的煩惱。同時由于“小國寡民”的存在，統(tǒng)治者的特權和權力也被最大程度上地稀釋了，普通百姓自然而然地獲得了主宰自己生活的權利，從而達成了一種另類的“民貴君輕”。可見，《老子》中提及的“民本”思想具有一定的回歸原始的倒退歷史觀，不符合歷史的發(fā)展趨勢。

二、《老子》的民本主義框架和特色

老子在著作中將一切的本源劃定為所謂的“道”，并在此基礎上把“民本”同“道”聯(lián)系在一起，使得民本思想有了天然的正統(tǒng)性，也有利于其理論的進一步展開。當然，必須強調(diào)的一點是，《老子》的民本思想實際上并不是站在普通百姓的角度展開的，而是主要面向統(tǒng)治階級以及奴隸主、地主階級——這算是《老子》中民本主義思想的一個獨有特色。借用《老子》中的一句話總結其統(tǒng)治者層面的民本思想，即“圣人無常心，以百姓之心為心”。這正是“道生萬物”的核心思想和“無為而治”方法論的社會體現(xiàn)。事實上，《老子》所體現(xiàn)的民本主義具有著一個同儒家、墨家等學派完全不同的特點，即老子的民本主義最終目標是達到所謂“小國寡民”的絕對理想境界。勞苦大眾所受到的壓迫、剝削在這樣一個社會中被極大地弱化和稀釋了，人民不被看做是奴隸，而將作為生活的主人幸福美滿地生活下去。不過究其根源，在“小國寡民”主張的背后，實際上體現(xiàn)的是“平等”和“均平”的樸素思想。《老子》中處處可見對于“損不足以奉有余”的“人道”社會的鞭撻，對于“損有余而補不足”的“天道”社會的向往。盧梭曾說，造成一切社會不平等的根源是財產(chǎn)的私有。因此當一個社會的結構足夠簡單，達到“小國寡民”時，財產(chǎn)的私有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土壤，社會的不平等也就隨之消亡了。這時，《老子》中提出的民本的最終社會也就來臨了。

三、結語

在“以民為本”成為當今社會主流價值觀的前提下，加強對于《老子》這一重要哲學經(jīng)典的挖掘和研究具有著重大意義。《老子》的民本思想在春秋戰(zhàn)國時代是極為超前的，它的不少論斷即使放在今天也有著重大的研究意義。盡管老子本人在主觀上強調(diào)要維護統(tǒng)治階級和地主、奴隸主階級的階級利益，告誡他們應該“清靜寡欲”，這樣才能江山永繼，最終前進到“小國寡民”的理想境界，但是客觀上而言，他的初心還是為廣大勞動人民謀福祉的，相關主張也對老百姓有著積極作用，進一步緩和了統(tǒng)治階級與普通百姓的利益矛盾，維護了整個社會長遠的發(fā)展前途。我想，通過對《老子》民本思想的研讀，能夠深刻地啟示當今社會民本主義思想的發(fā)展方向，深化和豐富民本思想的內(nèi)涵，推動當今社會民主政治建設的深入發(fā)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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