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遠,馬知遙
(1.天津大學 教育學院,天津 300072;2.天津大學 國際教育學院,天津 300072)
中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①豐富、歷史積淀深厚。在全球化加速人類社會文化整合的背景下,一些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日漸失去其傳承存續的生態環境,面臨失傳危機。2017年國務院發布的《中國傳統工藝振興計劃》將非遺保護作為文化創意生產的路徑之一,表明非遺保護在國家戰略層面上得到重視。在《中國傳統工藝振興計劃》的十項要求中,第三、四、五項都與非遺的學校教育實踐相關。如第四項指出要結合高校科研力量來加強傳承人的文化實踐能力,通過地方高校的點對點、面對面授課交流加強民間藝人的非遺傳承能力。[1]黨的十九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密切關注我國非遺文化事業的發展,在2019年赴內蒙考察時指出:“要通過加強學校教育來促進我國多民族文化傳承,支持《格薩(斯)爾》等地方優秀非物質文化及傳承人的發展。”[2]2019年1月25日,習近平總書記在第十九屆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提出:“要通過正規教育和非正規教育、文化研究、歷史研究等方式,加強對國家主體文化的認同感,引導人民重視多民族遺留的文化遺產,在教育建設中保護我國瀕危文化遺產。”[3]萊斯利·A·懷特(Leslie·A·White)也曾提到,文化是由技術系統、功能系統及意識形態系統協同構建的循環交互系統,維護系統穩態運行的關鍵在于教育。[4]“教育作為文化傳承的工具,起維護社會穩定與文化存續的功能。”[5]整體上看,當前非遺保護工作面臨的問題之一就是非遺保護與教育建設結合不緊密,正規教育與非正規教育方式無法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提供足夠的支撐。
依托“中國CNKI學術分析工具”,以“非物質文化遺產教育”為關鍵詞,對相關重點、熱點文獻進行了梳理和分析。通過梳理分析339篇文獻發現,國內有關非遺教育的研究起步較晚,尚未形成系統化的研究體系,其中主要是利用教育學技術來研究正規教育及非正規教育對于非遺保護的促進作用。張衛民論述了非遺的教育傳承與保護的相關方法。[6]譚宏基于大量文獻資料的引證,探討了如何科學構建系統化的本土非遺教育體系的問題。[7]喬曉光探究了全球化背景下作為非遺的民族文化資源整合的問題。[8]丁永祥從結構上剖析了我國高校非遺教育實踐的價值體系、操作流程及目標取向。[9]汪立珍論述了如何借助文化手段和政策設計將民族非遺納入國家總體教育文化系統的一些理論性的問題。[10]除此以外,趙鳳霞、陳薇等學者分別以地方個案或各級各類學校為具體研究對象,剖析了我國少數民族非遺的教育傳承及學校建設路徑,為本研究的深入奠定了理論基礎。本文基于學界的已有研究,并結合田野調查,挖掘非遺保護與跨文化教育之間的邏輯關聯,在具體實踐中關注傳承人的傳承心態,鼓勵傳承人加強與不同群體間的跨文化交流與對話合作,并鼓勵傳承人在反身性構建中強化自我身份認同,從而為非遺保護營造內生動力。
跨文化教育(intercultural education)特指在不同文化之間開展的教育。[11]以教育人類學的視角來看,人類社會的教育模式及組織因文化區域不同而顯現出差異,教育可作為文化傳承的工具;不同個體都有各自的民族所屬,教育與特定民族文化關聯密切,人類的教育活動很大程度上伴隨著不同社會群體間的跨文化交流實踐,跨文化教育因此由來已久。20世紀90年代,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教育對文化發展的貢獻》中正式提出跨文化教育概念。[12]該書指出跨文化教育的實踐范圍:a.不同區域間、不同群體間、不同文化間的教育;b.對世界各區域文化遺產知識的傳遞及普及性教育;c.熟悉世界各族群文化傳播的內涵及發展路徑;d.介紹現代文化生活,并認可非物質文化遺產與現代文化間的關聯;e.主流社會文化教育;f.通過跨文化教育來促進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等。[13]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在書尾對跨文化教育的概念又做了進一步闡釋:跨文化教育主張通過輸出教育、接納教育來促進不同群體間的文化交流;跨文化教育尊重各民族文化傳統,鼓勵通過對話交流來達到維護文化多樣性、保護文化遺產的目的。[14]
跨文化教育既是一種教育模式,也是不同民族間、不同群體間的文化交流方式;跨文化教育既是工具,也內含于不同民族、不同群體的交流過程中。實際上,跨文化教育既可以是不同族群、體質特點人類間的交流與對話合作,也可以是同族群、相似體質特點人群但文化背景不同群體間的對話過程。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定義來看:跨文化教育隱含著保護各國文化遺產、保護瀕危非物質文明的任務。
跨文化教育通過增強受教育者的跨文化能力,促使其養成平等、開放、寬容的跨文化交流心態,而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本身就隱含著民族之間、不同群體之間的文化保護與跨文化交流的意涵,一定程度上,非遺保護與跨文化教育在實踐中里通道和、內涵互動。
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不同民族、不同文化、不同領域、不同區域背景下的文化實踐產物,它既可以是民族之間的,也可以是不同社群之間的,甚至是不同領域、區域間的,區別于單一民族的文化遺留物;民族是非遺保護的根基和出發點,非遺保護主要是針對少數民族文化,尤其是生存環境惡劣而人口總量較少的珍稀民族文化的保護;民族在文化研究范疇內意味著不同文化間的交流互動,這種交流一開始便具有跨文化的意味,因此非物質文化遺產本質上具備跨文化屬性。非遺保護隱含的一個目標就是通過跨文化的教育方法來跨越特定場域、特定族群、某段時間、某個行業的文化邊界,達到文化互通的目標,而跨文化教育是實現這一目標的媒介,因此跨文化教育既可以是實踐工具,又隱含在非遺保護的動態過程中。
非遺可謂是先民在生產生活中與自然和社會長期互動形成的思維方式及行為模式的當代呈現,也隱含著不同族群、不同文化、不同社會階層民眾的情感,它既是自然的也是社會的。非遺保護不僅是主體文明對瀕危文化的跨越式搶救,更是傳統文明與現代生活的對話合作與交流。我們通過把握非遺的跨文化屬性來認知其他民族的文化,充分尊重異文化及其生活方式,以達到文化理解,這既是保護工作的前提,也是保護的目標之一。保護是對社會對非遺的態度,在現代化背景下,教育逐漸成為非遺保護的不可回避的途徑與方式,為避免對非遺的關懷成為“臨終關懷”,就應當依托非遺的文化屬性來開展合適的教育保護方略,非遺的跨文化屬性要求其需要跨文化教育的理論方法來開展實踐,非遺保護與跨文化教育存在較為密切的邏輯關聯已成為明顯事實。
苑利先生曾指出:“非遺保護有‘傳承’與‘保護’兩大主體,傳承主體是技藝持有者,如民間工藝傳承人。保護主體某種程度上由外圍社會群體構成,包括學界、工商界等人士。雖然后者與非遺保護并無直接聯系,但他們擁有手藝人不具備的社會資源和跨文化背景,因此他們對保護也有重要作用。但非遺的真正繼承者不是學界或媒體,而是傳承人。”[15]綜合來看,非遺保護要以傳承人為主體,但也不可忽視其他社會群體的作用,因為學術界、消費者群體的反饋對增強傳承人文化自信、合作對話能力是意義深遠的,他們使傳承人有了繼續創作的理由和動力。
經過反復實踐,我國政府探索出一條以傳承人為主體并結合高校科研力量來振興非遺的道路。2015年文化和旅游部在《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群研修研習培訓計劃》中樹立了傳承人為主體的文化實踐培訓理念,這種理念超越了保護工作初期倡導的“搶救式保護”理念。自高校研培計劃廣泛實施以來,全國100多高校陸續加入,開拓出一條非學歷教育模式,為非遺保護與傳承提供了保障。[16]
2019年,筆者所在的天津大學承擔了傳統技藝類非遺的研培計劃(木雕與面塑技藝),設置了專業化的定點、定量、定時培訓班次,該班通過理論聯系實際的非遺教育來幫助傳承人加強對自身技藝的文化理解,協助其提高文化實踐力。在研培過程中,筆者通過與53位木雕、面塑藝人的訪談交流,關注到阻礙非遺保護與發展的一些深層因素。“我們手藝人打小就沒怎么上過學,做活主要是為了養家糊口,沒啥別的想法。通過參與高校非遺教育讓我可以與各領域學者、藝人交流學習,學到不少新東西,我尋思著可以嘗試去改變傳統創作方式了。”②這是寬川木雕第六代從藝者、甘肅省級非遺傳承人李軍輝說的心里話。在以前,不少傳承人偏好“閉門造車”式的個體創作方式,較少與其他領域學者交流,有些傳承人拘泥于“代表性傳承人”的身份而將自己與現代社會隔離,缺乏與外界的對話交流;有些傳承人則因謀生壓力而每日做苦工,固守老祖宗的技藝而不求創新,這無形之中封閉了傳承人的文化視野,不利于非遺與市場進一步接軌,也就阻礙了非遺的保護與開發。其實,傳承人才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實際創新者,他們有權利走出鄉村獲得交流機會,也應有機會通過與高校學者、同行藝人交流學習來獲得新思路,進而有機會通過加強非遺理論方面的學習增強文化實踐能力。
張靜是省級非遺項目“武漢木雕”代表性傳承人,她不忘初心,秉持孩童時期在武漢工藝雕刻廠跟隨師父學藝的踏實心態,沉浸在黃楊木雕領域內。已是高校教師的張靜老師說:“以前我的黃楊木雕作品主要借鑒高古游絲白描風格,結合點線面的設計理念,追求復古感。在培訓期間與各領域專家交流后,我發現傳統‘沉雕’可以和‘鏤空雕刻’技藝結合;再配合畫框裝裱,這可以當作家居裝飾品,也符合現代人的審美。”③因此,“交流互鑒,推陳出新”是傳承人通過交流學習來加強自我文化實踐能力的可能路徑。對傳承人而言,與不同領域學者、民間藝人的對話交流既是一個不同文化群體間“跨文化交流”的過程,也是一個培育自身文化自信的過程,傳承人在跨文化交流中逐漸加強了對非遺的理論理解,這將有助于傳承人形成積極的傳承心態,營造技藝傳承的內生性動力,為非遺保護構建良好的文化生態基礎。
綜合上述實證研究,我們可以發現,當前非遺保護在本土不僅是公共文化建設的問題,更是關乎國家頂層制度設計的文化實踐活動。它通過本土瀕危文化遺產保護意識在社會各階層的傳播來表達文化多樣性的訴求,是囊括了生態文明建設、鄉村振興、教育文化建設、扶貧工作等核心議題的現代化國家建設工程。因此,追根溯源,我國非遺“活態傳承”的文化根基并不是顯現于各大城市的博物館,而是扎根于民間的不同社會階層、文化背景的傳承人群;而他們的文化與身份都有差異,這種差異與其個體行為關聯密切,某種程度上制約著非遺的傳承與保護。
回顧相關文件,我們可以發現政府早已從傳承人的自我教育、身份界定等方面賦予了其豐富的教育文化內涵。《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認定與管理辦法》第五條指出:國家級非遺傳承人是具備一定社會影響力的傳承人,他們有權利接納教育從而獲得一系列社會實踐能力,并尋求創新非遺傳承方式和傳承機制的權利。[17]這一條為本土廣大非遺傳承人群通過跨文化教育實踐尋求自我價值、達到有效傳承非遺項目、創新傳承機制提供了政策支持。
安東尼·吉登斯(Anthony Giddens)認為個體教育的“反身性構建”是社會微觀系統與社會個體在內卷化過程中不斷互構與再生產中衍生的隱性規則,這種規則制約著個體的行為模式與社會文化系統的運行。[18]他進一步指出:“從微觀亦或宏觀的視野來看,自我身份認同都是二重的,自我認同實際上是個體的反身性規劃;個體通過跨文化教育和反身性構建心理預期內的成長軌跡從而促成個體預期的教育結果,個體教育行為的深層動機也得益于自我身份構想下的社會宏觀結構與微觀結構的交互機制;它使個體實踐能力的質化和流變成為可能,教育行為與自我身份構建之間的歷史博弈全部都隱含于時空變遷下的當代跨文化交流實踐中。”[19]
因此,對于當代非遺保護而言,通過跨文化教育傳承來加強傳承人對自我身份的反身性構建,最終增強對“代表性傳承人”身份的自我認同,這既是本土非遺保護的深層模式與機制,也具有學理上和實踐上的雙重意義。以天津市的泥人張世家第六代傳人張宇為例。張宇自幼便隨父學習傳統彩塑技藝,后來逐漸接手家族企業。張宇老師說:“盡管我們家族有不少企業生意要照顧,但是打心底里我一直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扎根民間的藝人,因此我依舊堅持著原汁原味的技藝訓練。我也不否認我的工商從業者身份,我認為商業上的建設反而是有助于非遺保護的。”④的確,非遺保護需要政府、學界及媒體的介入,尤其依賴于政府的制度制定與資金支撐,但是,傳承人作為保護主體,也需跟上時代步伐,對自己的身份有更加清晰的認知和定位。
有學者在“非物質文化遺產和文化創意”的講座中提出了當代非遺保護的三點灼見,首先,“響鼓勿須重錘,非遺傳承需要文化自覺”,傳承人應當加強對于非遺理論知識的研習,并對自己的傳承人身份及傳統技藝要足夠認同和自信。其二,本土非遺傳承人群應打破門派之見,在交流互鑒中創新傳承機制,適應時代需求從而達到活態傳承。其三,我們作為非遺研究者要多關注傳承人群的生活現狀,不應將自己束之高閣,成為“書齋式學者”,而要在與傳承人的“跨文化交流”中求得時代進步。⑤宋俊華認為非遺保護,視野要“廣”,但不能“散”,要“聚焦文化根基”。非遺之文化根基在于其作為傳統文化的核心載體,是各民族文化觀、手腦技藝及其衍生器物的當代呈現。以木雕為例,何為木雕的文化根基?宋教授認為:“首先,木雕除去社會需求外還有實用功能,表現在建筑文化、精神寄托等方面;其次,在傳承人對于木雕技藝的“解構”與“重構”上,什么是原汁原味傳承,現代性的傳藝授徒是否會改變技藝的原始內涵?”⑥劉鐵梁認為:“傳承人對自我身份的認同是扎根于日常生活交流、情感交流之內的,是充滿溫情的。就像花饃技藝一樣,是深入到傳承人群日常生活實踐的藝術。傳承人與生活之間的互通及傳承人之間的文化交流,所凝結在一起的對自己身份的整體認同是巨大的非遺傳承動力,這是現代化的非遺保護手段所難以比擬的。”⑦綜合考量,上述學者的研究揭示了當今非遺傳承保護的幾個關鍵問題。在以前,許多傳承人只是一門心思做活、搞個人創作,較少與同行或其他領域學者交流,這無形之中封閉了傳承人的視野,長此以往,他們的作品會很難與市場緊密接軌,大量傳統工藝因此很可能被市場經濟淘汰,不利于非遺的保護和發展。另外,傳承人對自己身份的認知和定位不夠清晰,有些傳承人過度拘泥于“代表性傳承人”的身份而將自己與現代社會生活隔離,生活在象牙塔之中,專注于個人的創作,缺乏與社會群體的交流,進而脫離社會軌道。有些民間藝人則因謀生壓力而每日做苦工,或固守老祖宗的技藝而不求創新改變,上述現象對于非遺的保護與傳承而言都是非常不利的。同樣,部分高校學者可能較少與非遺傳承人群長期接觸,其理論建構也可能無法很好地反映非遺保護的實際情況,而非遺的跨文化教育實踐為學者和傳承人架起了橋梁,實際上這既是非遺傳承人與學者的“跨文化交流”的過程,也是一個無形文化遺產在校園的跨文化交流傳播的過程。在這個文化雙向互動過程中,非遺傳承人群在交流互鑒中對自我身份、技藝的認知與定位更加明晰,并通過對非遺專業理論知識的研習,逐漸意識到自身所傳承的非遺技藝的內涵,在跨文化交流實踐中營造非遺傳承的內生性動力,從而達到促進本土非遺活態傳承的目的,同時,高校學者們的研究也開始理論聯系實際,為非遺保護發揮更好的智庫支持作用。一言以蔽之,這是跨文化教育理念下本土非遺保護的雙贏格局。
跨文化教育視域下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研究不僅包含著借助教育建設來促進非遺保護的內涵,更隱含著借助非遺保護來促進教育建設之實。政府、學界及民間都希望借助科學的教育手段來發揮非遺傳承人群的文化生產能力,促進我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性開發,從而實現民族復興與文化發展。因此,無論是從學理上還是實際操作上看,對跨文化教育理論與方法進行梳理,并結合我國當代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實際開展研究既是科學的,也是必要的。本文研究表明,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跨文化教育研究不僅關乎非遺保護的實現途徑,更需考慮對廣大傳承人群的身份認定問題。非遺的跨文化教育及傳播研究是國家公共文化建設在教育領域的呈現,在跨文化教育視野下,無論是促進傳承人與外界的跨文化交流,還是關注其心態,促使其完成對個體身份的反身性構建與自我認同,本質上都是聚焦于跨文化教育的意義闡釋層面上的,關注的是非遺傳承人群如何通過接納教育與文化交流來達到促進非遺保護的目的。另外,非遺保護與教育都具有公共性質,需要以政府為主導、學界為羽翼開展自上而下的保護工作。而傳承人群作為無形文化遺產的擁有者,應自下而上地理解非遺的文化內涵并采取對應的文化實踐。跨文化教育對非遺保護的推進是基于教育建設的需求與文化發展戰略而達成的,傳承人主體則是基于自己的文化心態及身份定位對非遺項目進行理解并采取相關社會實踐活動的。總體上,教育建設與非遺保護的內涵互動影響著非遺“活態傳承”的預期目標及實踐效果,只有保障了二者之間的有機互動及學界的專業理論指導,才能達到互通互溶的效果,非遺的活態傳承也就有了保障。
注 釋:
①為方便行文論述,以下“非物質文化遺產”簡稱“非遺”;“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簡稱“非遺保護”。
②訪談對象:李軍輝;訪談人:李修遠;訪談地點:天津市南開區衛津路天津大學留園;訪談時間:2019年7月26日。
③訪談對象:張靜;訪談人:李修遠;訪談地點:天津市南開區衛津路天津大學多功能廳;訪談時間:2019年8月3日。
④訪談對象:張宇;訪談人:李修遠;訪談地點:天津市南開區衛津路天津大學多功能廳;訪談時間:2019年7月15日。
⑤2019年8月5日天津大學馬知遙教授在天津大學國際教育學院非遺研培班的講座《非物質文化遺產和文化創意》
⑥訪談對象:宋俊華;訪談人:李修遠;訪談地點:天津市南開區衛津路天津大學多功能廳;訪談時間:2019年7月21日。
⑦訪談對象:劉鐵梁;訪談人:李修遠;訪談地點:天津市南開區衛津路天津大學多功能廳;訪談時間:2019年7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