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認同視角下中華文化軟實力提升策略研究

朱晨靜，王曉軍

(1.河北科技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河北 石家莊 050018；2.河北師范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河北 石家莊 050024)

文化是民族的血脈，是人民的精神家園。文化認同是增強民族凝聚力、建設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園的深層根基。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指出：“文化興國運興，文化強民族強。沒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沒有文化的繁榮興盛，就沒有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要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道路，激發全民族文化創新創造活力，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1](P28)堅定文化自信，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是中國文化軟實力建設的重要目標。然而，沒有文化認同，又何來文化自信？沒有文化認同，何以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所以說，一定意義上，增進文化認同，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對于增強文化自信，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進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具有重要而深遠的意義。

一、文化認同與文化軟實力解析

文化認同是一個復合性概念，由“文化”和“認同”兩個范疇構成，也因這兩個概念內涵、外延的復雜性而意蘊豐富。從最一般意義上講，文化是指人類所創造的一切財富的總和，具體包括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或者說，物質文化和精神文化。狹義的文化，是指相對于政治、經濟而言的人類全部精神活動和精神產品的總稱。認同，也是一個涵涉心理學、哲學等多范疇的概念，從心理學看，認同是對自我或他者存在與價值的肯定，并使其成為自我認知體系的一種心理歷程。通俗地講，認同就是人類從心理上逐步認可、確定自己的過程。由此看，文化認同概念，因“文化”與“認同”內涵的多維、復雜而在不同文化體系中的界定也有所不同。在西方，以已故美國政治家塞繆爾·亨廷頓為代表的學者們認為，文化認同是對“我們是誰”這一問題的回答。不同民族、不同地域的人們通常采用對他們來說具有代表意義或某種象征的事物為標識，如旗幟、十字架、頭蓋等，來表示自己的文化認同，以此回答“我們是誰”。在中國，文化認同一般是指“文化群體或文化成員承認群內新文化或群外異文化因素的價值效用符合傳統文化價值標準的認可態度與方式，經過認同后的新文化或異文化因素將被接受、傳播”[2](P20)。綜合來看，文化認同是人們在長期共同生活、共同實踐中形成的對本民族文化的認可和肯定，通常以民族特性、習俗或生活方式等“集體無意識”的形式存在，其核心是對一個民族或國家基本價值的認同。眾所周知，價值觀是文化的核心，文化認同的實質是價值觀認同。人們對一種文化接納與否，關鍵在于是否理解和認同它的價值觀念。在此意義上，文化認同不同于其他認同，它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認同，是民族、國家得以凝聚的精神紐帶，也是提升一國文化軟實力的重要力量。中國實施“文化走出去戰略”，其主要目的就是提高世界各國對中華文化的認同度，讓其他國家的人們理解和認可中國的價值觀念。

“軟實力”一詞，最早由被譽為“軟實力之父”的美國著名政治家約瑟夫·奈提出，在他看來，實力有很多種，所謂軟實力，“是一種依靠吸引力，而非通過威逼或利誘的手段來達到目標的能力。這種吸引力源于一個國家的文化、政治理念和政策”[3](PXⅡ)。也就是說，軟實力主要來源于一國文化對他國的吸引力、政治價值觀的吸引力以及該國塑造國際規則和決定政治議題的能力，文化軟實力是軟實力的來源之一。這一點在國際社會已形成廣泛共識。

從國內看，“國內專家學者就文化軟實力的定義、內涵、意義、發展中存在的問題以及未來發展方向等方面也取得了一些共識”[4](P34)。不過，因文化、國情、國家制度等諸多不同，中國學者們關于文化軟實力的研究雖然源自約瑟夫·奈的觀點，但雙方在其內涵、外延的理解上不盡相同。約瑟夫·奈側重于從國家戰略、外交戰略、國際話語權等層面來詮釋文化軟實力。國內學者們則反對這種將文化視為國家發展工具的看法，認為文化軟實力必須以硬實力為基礎，其特點是“軟”，是一種靠吸引力或影響力讓人自愿、主動接受的隱性力量。這種隱性力量對內主要表現為文化的向心力或凝聚力，對外則表現為文化的吸引力、影響力或感召力，即以自身文化優勢或文化魅力吸引、影響他國學習并效仿。也就是說，并非所有的文化因子都能產生文化軟實力，只有對內能產生文化向心力、聚合力，對外能生發文化吸引力、影響力的文化才能形成文化軟實力。

通過上述兩個概念的分析不難看出，文化認同是文化軟實力的根基和源泉。一方面，文化認同本身就是一種內化于心、外化于行的軟力量；另一方面，對自身文化的強烈認同有助于增強民族凝聚力，而對外來文化的認同，則足以瓦解一國凝聚力乃至其國家制度。換言之，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文化認同作為深層次的認同是增強一國文化軟實力的重要基礎，是綜合國力競爭中“軟實力”的重要來源。正是在此意義上，我們說增進文化認同，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對于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增進民族團結、建設各民族共有之精神家園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二、文化認同視角下中國文化軟實力建設現狀

新中國成立70年來，中國文化軟實力建設成就斐然：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得到廣泛弘揚，文化獲得感不斷提升；社會主義文藝活動日漸豐富，思想道德境界不斷提高；文化產業持續繁榮，公共服務體系進一步完善；文化交流日益頻繁，文化影響力進一步擴大；民族整體認同意識不斷增強，民族團結事業得到發展，等等，但是，從文化認同視角看，中國文化軟實力建設在文化凝聚力、協同力、影響力、感召力等方面還存在不足之處，亟需加強和提升。

(一)文化認同核心意識有待鞏固

文化的核心是價值觀。文化認同的核心即價值觀認同。一種文化之所以被認同，根源于內在的價值理念是相通的，價值觀一致，人心相通，文化的向心力、凝聚力才能得以形成。因此，文化認同的深層內核是核心價值觀認同。中國自黨的十六屆六中全會首次提出“建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黨的十八大提出“三個倡導”，明確“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基本內容，黨的十九大進一步強調，“堅持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不斷增強意識形態領域主導權和話語權”[5](P23)以來，中國理論界、學術界、宣傳、教育、法治等各領域統籌推進、多措并舉，讓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落地生根，可以說，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正日益深入人心。然而，一個社會主導價值觀的確立是一個長期、復雜的社會系統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人們對核心價值觀的認同也是一個循序漸進、不斷習得教化的過程。所以，目前來看，要達到習近平總書記所要求的讓“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影響像空氣一樣無所不在、無時不有”[6](P165)，逐漸成為人們的日用常行——這種無需規范和強制，人們能夠自覺認同和踐行的高度，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需要不斷強化文化認同核心意識，增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認同。尤其是在當前，世界正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國也正處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關鍵時期，世界范圍內不同文化間的交流、交融、交鋒日趨激烈，我們要成功應對前進道路上的各種風險挑戰，要充分發揮“堅持共同的理想信念、價值理念、道德觀念，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促進全體人民在思想上精神上緊緊團結在一起”[7](P3)——這一顯著文化優勢，更要不斷增強核心價值認同，提升文化向心力和凝聚力。

(二)文化認同道德基礎有待增強

思想道德建設是文化認同的重要基礎。自新中國成立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高度重視思想道德建設。早在1981年，中共中央便推動開展“五講四美”活動，提出加強精神文明建設的號召。2001年正式印發《公民道德建設實施綱要》，為市場經濟條件下公民道德建設提供了重要遵循。2006年明確提出樹立“八榮八恥”的社會主義榮辱觀，為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明確了是非善惡、美丑榮辱的底線和原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中國國內國際形勢發生深刻變化，經濟社會面臨深刻變革，在社會文明程度、社會治理、政策法規、公民意識等不夠健全的情況下，中國思想道德建設容易受不良文化的影響和侵襲，道德領域依然存在不少問題。比如：拜金主義、享樂主義、極端個人主義仍然比較突出；一些領域、一些個人道德失范現象比較嚴重；造假欺詐、不講信用等現象久治不絕等等。這些問題直接影響著文化認同的思想道德基礎，需要高度重視，并加以解決。

(三)文化認同利益根基有待強化

合理的利益分配是增進文化認同的根基。總體上看，一方面，目前中國文化產品輸出和物質產品輸出之間的不平衡性影響著中國文化軟實力的提升。據商務部發布的數據顯示，2019年中國貨物貿易進出口總值31.54萬億元人民幣，其中，出口17.23萬億元，出口商品以機電產品和勞動密集型產品為主，占出口總值的58.4%。[8]而同期中國文化產品出口總額925.3億美元，進口總額98.5億美元。[9]顯而易見，與物質產品的輸出相比，中國文化產品的輸出顯得十分薄弱。這不僅直接影響著中國文化軟實力的提升，而且與中國——一個有著最悠久歷史文化傳統的古老東方大國——這一國家地位不相宜。另一方面，中國文化產品輸出內涵不足，缺乏核心競爭力，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約著中國文化軟實力的提升。近年來，中國多措并舉，大力推動文化產品走出去，中國文化產品在海外的影響力明顯提升，但在全球范圍內，與西方強力的文化產品輸出相比，還存在較大差距。以影視文化產品輸出為例，2019年上映的兩部現象級大片《流浪地球》和《哪吒》，海外市場分別收獲876萬美元和630 萬美元，北美市場分別收獲587萬美元和369萬美元，總票房收入雖然位列全球年度票房前列(分別是第12位和第11位)。[10]但與同期上映的《復仇者聯盟4》《獅子王》等影片的海外票房相比，懸殊較大。以《復仇者聯盟4》為例，該片的海外票房高達19億美元，僅中國市場就貢獻了6.32億美元。[11]不難想象，這些年好萊塢影片從中國攫取了多少利益，合理、成功的文化產品輸出對增進文化認同、提升中國文化軟實力有多重要！其實，形勢嚴峻的不止影視文化產品，中國文學作品的海外傳播之路同樣任重道遠。據《中國文學海外發展報告(2018)》顯示，進入21世紀后，海外對中國當代文學的關注有所提高，但相比較而言，中國文學在世界文學版圖中的可見度仍然不夠，等等。上述表明，中國雖然文化資源豐富，但文化產品的深層次開發不足，海外傳播力和影響力均有待提升。

(四)文化認同傳播渠道有待完善

傳播是增進文化認同、提升文化影響力的重要手段。先進文化只有通過有效傳播才能被廣泛認同，進而生成文化軟實力。中國雖然有豐厚的文化資源，但整體的文化傳播實力相對薄弱。首先，從主流媒體來說，中國主流媒體的影響力、傳播媒介、對外傳播能力等均有待提升。以中央電視臺中文國際頻道(CCTV—4)、中央電視臺英語新聞頻道(CCTV—NEWS)為例，中央電視臺中文國際頻道(CCTV—4)雖在亞、非、拉美、北美、歐洲和大洋洲的許多國家和地區都實現了全頻道或部分節目的落地播出，但它的服務對象主要是華人、華僑，語言是漢語，因而對非華人、非華僑和不懂漢語的人影響非常有限。其次，就網絡媒介而言，盡管近20年來中國網絡核心技術發展迅猛，但總體而言，一些核心關鍵技術還是受制于西方發達國家。以美國思科公司為例，思科的主要領地是網絡基礎設施領域，這一領域也是網絡安全的命脈所在。思科網絡路由器占中國骨干網70%以上；占據中國金融行業70%以上的份額，中國四大銀行及其各城市商業銀行的數據中心全部采用思科設備；占據中國海關、公安、武警、工商、教育等政府機構50%以上的份額;占據中國鐵路系統、機場、碼頭、港口、石油、制造、輕工、煙草等領域60%及以上的份額，民航、空中管制骨干網全部是思科設備；占據騰訊、阿里巴巴、百度、新浪等20強互聯網企業60%份額;占據中國電視臺、傳媒行業80%以上份額。[12](P87-88)如此龐大的市場份額，讓人觸目驚心。再加上美國號稱“八大金剛”(思科、IBM、微軟、高通、英特爾、蘋果、甲骨文、谷歌)的其他幾家通訊公司，從手機到服務器、辦公軟件到操作系統、搜索引擎到無線通信技術，幾乎壟斷了整個中國的網絡核心技術設備，中國的網絡安全實在堪憂！沒有網絡安全，就沒有網絡文化安全，更談不上國家安全。尤其是當前，隨著5G、大數據、人工智能等各種新興技術的融合發展，文化傳播面臨新的機遇和挑戰，推動多媒體融合發展，建設全媒體智能傳播，是當前增進文化認同、提升文化傳播實力的緊迫課題。

三、增進文化認同，提升中國文化軟實力

(一)鞏固文化認同核心意識，提升文化向心力

文化認同是提升文化向心力的前提，是鞏固文化軟實力的基礎。文化軟實力建設的重點是核心價值觀。為此，要提升中國文化軟實力，關鍵是加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建設。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引領中國文化軟實力建設，切實增強社會主義文化的吸引力和凝聚力。

第一，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并將其作為一項根本制度明確下來。當前，中國文化領域正面臨著廣泛而深刻的變革，社會文化生態復雜多樣。各種馬克思主義、非馬克思主義甚至反馬克思主義的思想觀念同時并存，有積極的與消極的、先進的與落后的、民族的與外來的，各種社會思潮相互交織、相互碰撞。越是在這種情況下，越要牢牢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這一根本制度，以馬克思主義統領多樣化文化發展，唯有如此，才能在復雜多樣的社會文化生態中，把牢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緊緊圍繞“舉旗幟、聚民心、育新人、興文化、展形象的使命任務”[7](P17)，建設具有強大感召力和影響力的社會主義文化。

第二，推動理想信念教育常態化、制度化。理想信念的確立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需要堅持不懈地推進，常態化、制度化開展。要堅持用“遠大理想”和“共同理想”凝聚全黨，團結人民，不忘初心，牢記使命；要堅定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堅定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信念，用理想信念之光凝聚全國各族人民奮力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信心和力量。

第三，健全完善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政策法規體系。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建設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不可能一朝一夕完成。既需要教化養成，也需要政策保障和制度規范。因此，當前和今后很長一段時間的主要任務是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建設融入中國法治建設和社會治理當中，用法治的力量、制度的約束，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理念，在全社會樹立正確的價值導向，用共同的價值追求凝聚人們崇德向善的精神力量。

第四，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引領中國文化軟實力建設，必須推進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與發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涵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源泉。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要深入挖掘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蘊含的思想理念、人文精神和道德規范，并結合新時代的實踐條件和時代要求加以轉化，賦予其新的時代價值，以涵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增強中華文化的影響力和生命力。

(二)增強文化認同道德基礎，提高文化感召力

思想道德作為文化認同的重要基礎，對于加強文化軟實力建設、提升文化感召力具有重要作用。新時代、新情況、新問題對公民道德建設提出了新的更高的要求。貫徹落實《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實施綱要》，推進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需要著重做好以下幾點。

第一，學習貫徹習近平總書記關于道德建設的重要論述，切實增強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的責任感和使命感。一方面，著力在思想水平、政治覺悟、道德品質、文化素養、精神狀態上聚力培養擔當民族復興大任的時代新人，這是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另一方面，夯實新時代公民道德建設的基層基礎，公民道德建設主體、對象都在基層，所以，必須瞄準基層需求，夯實基層陣地，創新基層工作方式，推動基層廣泛開展道德學習和道德實踐活動，引導人們提高思想覺悟和文明素養，打造風清氣正、向上向善的基層社會環境，為增進文化認同、提高文化感召力凝心聚力。

第二，重點抓好網絡空間道德建設。一是加強網絡內容建設。深入實施網絡內容建設工程，發展積極向上的網絡文化；二是培養文明自律網絡行為。健全完善網絡道德要求和網絡行為規范，倡導文明上網、文明辦網，加強網民網絡素養教育，引導廣大網民進行健康的網絡交往，正確使用網絡工具，加強網絡道德自律，自覺維護良好的網絡秩序。三是豐富網上道德實踐。積極培育和引導互聯網公益力量，加強網絡公益宣傳，拓展“互聯網+公益”、“互聯網+慈善”……等形式，廣泛開展形式多樣的網絡公益、網絡慈善活動。四是營造良好網絡道德環境。嚴格依法管網治網，強化網絡綜合治理，維護網絡道德秩序；有針對性地開展網絡治理專項行動，加大網絡整治力度；反對網絡暴力行為，依法懲治網絡違法犯罪；積極引導網絡輿論，激濁揚清，弘揚正氣，促進網絡空間日益清朗，為提升文化軟實力，建設良好的網絡空間道德基礎。

第三，加強道德領域突出問題的專項治理?！搬槍ξ勖镌g毀英雄、傷害民族感情的惡劣言行，特別是對于損害國家尊嚴、出賣國家利益的媚外分子；針對食品藥品安全、產品質量安全、生態環境、社會服務、公共秩序等領域群眾反映強烈的突出問題”[13]， 建立懲戒失德行為常態化機制，依法依規嚴肅懲戒，讓敗德違法者受到懲治、付出代價，不斷凈化社會文化環境，形成扶正祛邪、懲惡揚善的社會風氣，為增進文化認同、提升文化感召力營造良好的社會道德環境。

(三)強化文化認同效益根基，增進文化引領力

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建立健全把社會效益放在首位、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相統一的文化創作生產體制機制?！盵7](P19)為新形勢下深化文化體制機制改革，激發文化創新創造活力，提升文化產品核心內涵，增強文化產業競爭力，提供了基本遵循。

第一，建立健全把“社會效益放首位、統籌推進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相統一”的文化創造生產體制機制，引導各類文化創作生產主體堅持正確的歷史觀、民族觀、國家觀、文化觀，保證文化創作生產的正確方向和導向；嚴肅對待文化產品的社會效應，自覺講格調、講品味、講責任，反對唯票房論、唯收視率、唯發行量、唯點擊率為指向的價值導向；防止文化產品淪為市場的奴隸，努力做到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相統一，充分發揮文化在引導社會風尚、教育服務人民、推動社會進步等方面的引領力和凝聚力。

第二，著眼于打造具有中華文化內涵的文化產業，將文化創意和文化資源有機結合，通過產業化發展的形式，實現商品和價值的有效對接。例如，美國人借助中國人物形象花木蘭，創造了好萊塢式的電影，把影片主題由一個代父從軍的故事演變成一個充滿現代意識的少女實現自我價值的經歷，進而傳達了美國的思想價值觀念，打造了既具有娛樂價值又具有思想價值的文化產品。鑒于此，中國文化企業在發展過程中，應將傳統文化元素和現代藝術以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有機結合，闡釋中國的價值觀念，提升產品的文化附加值，在獲取經濟利益的同時，最大程度地發揮其社會效益，努力實現兩個效益的雙豐收。

第三，推進文化生產體制機制改革，還要加大文化產業和文化產品“走出去”的營銷力度，完善對外文化貿易體制，積極規劃文化產業對外發展，調整國家文化產業結構，實施文化產品和文化企業“走出去”戰略，從整體上壯大中華文化走向世界的產業基礎，從而提升中國文化產業的國際競爭力，增強中國的文化軟實力。

(四)創新文化認同傳播手段，增強文化影響力

推動中華文化走向世界，提高中華文化在世界范圍內的影響力，需要遵循現代傳播規律，創新文化認同的傳播手段，建立“以內容建設為根本、先進技術為支撐、創新管理為保障的全媒體傳播體系”[7](P19)。

第一，推動中華文化走向世界，提高中國文化軟實力，必須堅持“以內容建設為根本”的原則。內容是文化傳播最核心的競爭力。對外傳播中華文化，要依照傳播規律和受眾特征，堅持循序漸進、先易后難，有層次、有針對性地進行傳播。比如，中國飲食文化博大精深，備受世界歡迎，更易于受眾接受和傳播。一部《舌尖上的中國》在傳播中國飲食文化的同時，中國人的精神追求、中華文化的核心價值理念也內蘊其中了。

第二，以先進技術為支撐。技術是創新傳播手段，提高文化傳播實效的關鍵性因素。目前，對中國而言，最迫切的是，適應信息化社會和全媒體發展的大勢所趨，推動傳統媒體與新興媒體深度融合，從技術上改變中國受制于人的被動局面，努力掌握核心技術，攻克前沿技術難題，通過提供足夠的技術支撐，全力構建與中國經濟實力和國際地位相適應的國際傳播平臺，擴大傳播范圍，進而提升中華文化的國際影響力。

第三，講究傳播策略。數字化、信息化、個性化和特色化，是當前頗受歡迎的主要傳播方式?！袄钭悠獾暮Ｍ庾呒t”充分說明這一點。在此拋開學界關于“李子柒現象”是否屬于文化輸出及其真實性與否的爭論，單從文化傳播視角看，其系列短視頻在Youtube上，全球訂閱用戶超千萬，沒有一句英語或其他語言翻譯，卻能跨越語言障礙，全世界圈粉，這樣的海外影響力和傳播力是毋庸置疑的。表面看來，她的作品“很好地讓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落地不同文化語境，傳遞出精致的、文明的、可親的、具有煙火氣和人情味的中國形象”[14]，是全媒體時代推動中華文化對外傳播的生動案例，值得學習和總結。但從更深層面看，“李子柒的海外走紅”作為一種文化現象，折射出現代社會中海內外觀眾對寧靜悠閑的田園牧歌式生活的期盼和渴求，李子柒的成功之處在于，將新媒介技術與中華優秀文化元素融合成一個個短視頻，撫慰和療愈著現代人的這一精神訴求。因此，無論是傳統媒體還是“短視頻”等各種新興網絡媒體，如何利用先進的信息技術，針對海外受眾的特定需求，進行定制化、特色化的文化傳播，讓各種不同媒體都成為激發海外文化市場活力，傳播和展現中華文化魅力的有效傳播平臺，是當前和今后一段時間，提升中華文化軟實力必須面對和思考的重要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