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工程職業技術學院經濟管理學院 蔣恒蔚
近年來,跨境電商發展迅猛,由此產生的跨境電商貿易糾紛的數量明顯增加,其中引發的知識產權爭議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中國跨境電商的發展。根據海關統計數據,2018 年,中國海關圍繞知識產權保護開展的專項行動總數達到了1.56萬余次,查處進出境侵權貨物超過2.36 萬批,累計查扣貨物規模已經突破4963.62 萬件。在海關扣押的嫌疑物清單中,占有較大比重的類型主要有商標權和商標專用權,另外還涉及專利權以及專利使用等相關類型,此外,部分嫌疑貨物還涉及著作權以及其他相關權利等。盡管早在2011 年我國已經頒布實施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涉外民事關系法律適用法》(以下簡稱《法律適用法》),規定了涉外知識產權侵權的法律適用問題,但是該法在涉外知識產權的法律適用之規定方面依然存在缺陷,并且隨著跨境電商時代的到來,這一法律在法律適用方面存在不足。本文以《法律適用法》為框架,來研究跨境電商環境下的涉外知識產權侵權法律適用問題,為我國法律界和學術界開展同類研究提供理論參考。
從當前跨境電商商務的環境來看,《法律適用法》涉及解決電商環境下涉外知識產權侵權之法律適用問題還具有諸多現實困境:
《法律適用法》第七章第50 條運用的“知識產權侵權責任”的表述還存在較大的商榷空間,這在很多很大程度上形成對沖突法規范作用效應的負面干擾和抑制只有明確了準據法才能開展法律判定工作。跨境電商視域下,涉外知識產權侵權判定問題的核心并非直接認定在該條件下的涉外知識產權侵權,而是利用沖突法規對法域進行明確,基于法域框架下的知識產權法是實現對侵權行為的具體認定,由此可見,其本質在于結合涉外知識產權侵權案例,對各國商標法進行協調,并且對法域予以確定即可。而《法律適用法》中關于“知識產權侵權責任”的表述顯得并不嚴謹,因此在實踐中容易形成諸多實際問題,例如法律適用范圍認定模糊以及識別困難等。
在《法律適用法》中,部分學者指出,“被請求保護地”在描述上較為模糊,在實際法律實踐中,對“被請求保護地”的理解主要有以下幾種形式,分別為權利申請國、法院地以及權利授予國等,因此在描述上具有范圍加大的嫌疑。除了“被請求保護地”的表述不明確之外,在諸多連結點上也容易出現混淆,例如法院地以及侵權行為地等。在跨境電商視域下,“被請求保護地”的模糊特性被進一步放大,跨境電商這一商業模式突破了傳統的時域以及空域界限,和實體的、物理空間具有顯著區別,所以“被請求保護地”這一表述極為模糊,容易造成指向不明的情況。例如,在商標權侵權問題上,“平行商標”現象的引發因素主要包括跨境電商的非固定時空界限以及知識產權的地域性,在這一背景下,并不能明確“被請求保護地”的具體法域,所以其適用性將被極大削弱。所以在法律實踐中,會引用法院地法,但是如果還沒有明確知識產權法域就盲目引用法院地法,其最終結果往往不被接受和認可。
《法律適用法》第50 條明確了意思自治原則的限制性條件,即只能適應法院地法,同時需要注意的是,該原則得產生是建立在民法契約自由原則之上的,在商品經濟活動中自由是實現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之一,也是保證生產活躍性的關鍵因素,意思自治原則能夠為當事人提供相應的便利化條件,減少其中的審理程序,促使審理能夠以更加高效的方式進行。然而鑒于知識產權領域往往與一國公權力領域具有緊密關聯,有必要在一定程度上擴大意思自治原則在該領域的適用范圍,但是從立法層面對當事人選擇協議的適用法律設置諸多限制性條件需要進行進一步磋商。
涉外知識產權侵權法律適用問題在跨境電商成為熱門領域過程中變得更加緊迫。對于《法律適用法》而言,其條款的設定以及解釋并未體現當前跨境電商發展的具體情況以及趨勢,并且在適用規范中也缺乏對跨境電商因素的整合以及融入,這是《法律適用法》出現適用局限性的主要原因。具體而言,《法律適用法》當中,只有在侵犯人格權的涉外侵權沖突法規范中融入了互聯網因素,對其他涉外侵權情形并未考慮互聯網因素,而在跨境電商快速發展的背景下,互聯網因素的缺失將會導致法律適用問題更加嚴峻。
跨境電商環境下,完善涉外知識產權侵權法律適用對于我國涉外知識產權保護以及跨境電商產業的良性發展都有重要的意義。針對目前《法律適用法》的不足,本文提出以下規范涉外知識產權侵權法律適用的立法建議:
《法律適用法》第50 條描述的知識產權侵權責任往往側重的是建立在既定侵權事實之上的法律追責,并且主要針對的是侵權人。而《法律適用法》應該體現的是法律指向功能,這才是沖突法規范的應有之義。因此,應對對《法律適用法》中有關“知識產權侵權責任”的表述進行修改,使用“知識產權侵權行為”更為貼切沖突法規范的本質和目的,同時也能體現侵權法律關系。需要對知識產權法的立法目的進行明確,該立法意圖在于對知識產權人的權益進行保護,維護其合法權利,并且從法律層面激勵公民發揮智力創新和創造,這意味著立法目的并不是單純追究侵權人的責任,因此對于原有法律表述而言,“侵害知識產權行為”具有簡潔明快以及易于識別的優勢和特點,這也是與世界范圍內國際私法表述保持一致,能夠凸顯其侵權形式之訴的本質。
前文提到,《法律適用法》沒有對“被請求保護地”進行詳細說明以及規定,從而在實踐中容易出現應用分歧。所以建立被請求保護地標準極具重要意義。尤其是在跨境電商環境下,需要對被請求保護地、提出保護請求所在地及其相關法院的聯系進行界定。少部分觀點認為法院地和被請求保護地是同一地,然而這一觀點并不被主流意見所認同。這是由于當事人提起訴訟請求法院保護時的所在地,與法院本身分屬兩個地區。所以應該對法院地以及被請求保護地進行嚴格區分,防止出現混用情形。同時,對于當事人而言,其提出保護請求的地點也和被請求保護地也存在明顯不一致的情形。一般情況下,在處理多個國家間知識產權糾紛的過程中,所屬國家會對立法權以及司法權進行結合,明確了立法權以及司法權的所屬關系,在這一情況下,提出保護請求地地點和被請求保護地能夠實現基本一致。隨著跨境電商的發展,涉外糾紛也愈加頻繁,這意味著統一國家管轄并適用本國法律的模式將會被重塑。
隨著互聯網與跨境電商不斷發展,涉外知識產權法律關系更具不確定性,在跨境電子商務比重中,涉外知識產權貿易的比重日漸提高,因此對于當事人而言,逐漸建立依托相互協議開展貿易合作的共識,這是因為在互聯網時代,知識產權糾紛如果得到有效及時的解決,能夠為雙方解決絕大的訴訟成本。所以,跨境電商擴大了意思自治原則的應用場景以及范圍,因此需要放寬意思自治原則的限制性條件?!斗蛇m用法》針對涉外侵害知識產權行文的沖突規范明確了相關規定,指出對于侵害知識產權行為可按照請求保護地法律進行處理,當侵權行為已經成為既定事實,當事人可通過協商確定相關適用法律,無論是法院地法律還是侵權行為地法律。由此可見,以上規范體現了涉外知識產權行為適用被請求保護當地法的做法,還充分融入了意思自治原則,有效降低了法律沖突的潛在發生概率,還提升了法律適用的靈活度,可以減少司法處理的過程避免更多糾紛事件的發生。
受電商模式升級以及迭代的背景下,產品流通邏輯已經不限于線下模式以及單一化的國內流通,以線上交易以及跨國流通為代表的服務模式成為跨境交易的主要形式,這意味著加強知識產權保護極具重要價值。需要注意的是,知識產權保護需要完善的國內法律作為支撐,如果中國在該領域出現法律斷層或者真空,各國都會對其企業在我國的既得利益產生質疑甚至顧慮,并擔心自身知識產權利益缺乏必要的法律支撐和保護。因此對于外國企業,就會逐漸收縮在在我國的投資,從而轉向與知識產權保護法律體系完善的地區和國家展開合作。因此我國應適時引入最密切聯系原則來處理跨境電商侵犯知識產權法律適用問題,本原則普遍適用于諸多爭議關系的處理。同時對于法院而言,需要進一步梳理涉及侵害者的內外部因素,比如侵害者的常居住地等。由此可見,利用列舉以及最密切關系因素能夠有效明確準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