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評測：另類夏日清涼法 清末兇宅心慌慌

鄭凱濱

《紙人》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中式恐怖游戲，游戲時間線是現代，而場景則集中在殷府這樣一個晚清宅邸中：在經歷百年光陰的老宅中，墻面已經斑駁，角落集滿灰塵，裝飾多已殘破，家具也散發古舊的氣味，宅院深深，游廊曲折，而我們只有手電筒微弱的光芒得以慰籍，從畫面細節表現上，《紙人》很好的用虛幻引擎制作出了我國民間恐怖傳說多發的場景，伴隨著紙扎人、紙錢、巫蠱娃娃、符咒等與鬼怪相關的產物元素，對于從小到大聽說過太多民間傳說的玩家來說，已經腦補出了這個衰敗之后的大家族從前復雜的人物關系，好奇隱匿在其中的秘聞。

說起為什么要開發《紙人》，一名核心成員曾說過，「為什么不能做一款我們國家自己風格的游戲出來？」中國的文化深深扎根在每一個團隊成員心中，游戲是他們抒發理念的載體。于是他們選擇中國的傳統的寫實的風格，為游戲設計風格打下基調。結合恐怖要素，經過幾番探討之后，先是確定了選取婚喪紅白喜事為要素，之后是選擇了「紙人」這個切入點。

紙人，就是紙扎人，中國喪葬文化里非常重要的一個元素，出殯或者祭祀掃墓的時候，紙扎人一般是和車馬轎子一起出現，到地點和紙錢一起進行焚燒，據說這些紙扎人是可以陰間指路，防孤魂野鬼，是某種告慰亡魂的方法，當然與之相伴的也有紙人引魂上身等可怕的傳說。《紙人》游戲內即以紙扎人作為非常重要的劇情元素，以此及相關內容去打造具有實質感的恐怖氛圍。

此外，為了追求中國傳統文化的真實，不管是場景還是物件，團隊都進行了嚴謹的文化歷史考究。

《紙人》的故事圍繞一個已經荒廢了上百年的清末古宅展開，身患抑郁癥的主角在同女兒一起遠駕的途中遭遇車禍，意識恢復后的他發現自己已置身于這個古宅，而女兒卻下落不明，為了找到女兒并逃離此地，他必須只身探索這個神秘又恐怖的宅邸。在這個過程中，玩家們將會發掘出許多文字日志，以了解這個古宅不為人知的秘密，在這些謎團背后，我們又可以發現這個古宅和主角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系。

游戲的核心玩法圍繞著解謎系統，玩家需要仔細觀察環境中的事物、搜集信息、發現線索并通過邏輯去破解謎題——例如通過在古宅中收集到的詩文線索來破解機關密碼等。在解謎之外我們還需要躲避紙人的追殺，玩家們面對紙人時沒有任何反擊能力，被纏身時會觸發隨機QTE，一旦失敗就會立刻死亡。隨著劇情的推進，游戲也會出現不觸發任何QTE而直接秒殺q玩家的強力紙人——這個紙人在大部分時間都會同玩家如影隨形。

《紙人》在嘗試讓玩家“嚇到尿褲子”這一點上做的相當不錯，漆黑壓抑的氛圍、突如其來的Jump Scare都是這個游戲用來“摧殘”玩家心靈的主要手段。對玩家們來說，每次打開陌生的門、乃至每次與物件的互動都是不小的心理考驗，因為你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突然間跳出一個面目猙獰、發出刺耳尖叫的紙人。不過這些元素對于經歷過一些恐怖游戲洗禮的筆者來說，并沒有造成太大的“精神傷害”，而真正讓我恐懼情緒激增的，則是游玩過程中感受到的巨大壓迫感和無力感。

古宅中有且只有一個存檔點，這是整個古宅中唯一安全的地方，一旦走出存檔點，玩家就有可能會在任何一個轉角、一個開門的瞬間或是在尋找線索的時候遭遇紙人。而主角行動速度非常遲緩，雖然玩家可以沖刺跑，但其極短的距離和極長的冷卻時間，也導致了沖刺跑幾乎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幫助，這大大增加了逃離紙人的難度，一旦跑錯了路線鉆到了死胡同，就很難逃脫紙人的魔爪。雖然游戲中也有像柜子、桌底這樣的角落讓我們躲避紙人，但同時我們必須要先手動打開柜門后才能鉆進去，這兩個動作需要分別操作，而非《逃生》那樣可以一氣呵成躲進立柜，因這個龜速動作不少玩家被紙人抓了個正著。

因此每當進入一個房間偷偷搜尋線索的時候，都會仔細聆聽附近是否有紙人的腳步聲，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就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盡管依然十分遲緩——鉆到事先打開的柜子中。在柜子中玩家并不能偷窺外面的狀況，只能等腳步聲漸漸遠去，才敢從柜子中鉆出來繼續小心翼翼的探索。盡管在游戲中已經重復了數十遍這樣的過程，再次經歷時仍會讓人覺得心驚肉跳、刺激無比。

主角的孱弱讓我們仿佛一只驚弓之鳥，這在制造恐懼情緒上的確有所幫助。但這樣的設計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我的游戲體驗：遭遇紙人時，與其跑回存檔點或是大費周折的找到掩體躲進去，還不如直接送死或直接讀檔重來更加節省時間。

在畫面表現和美術方面，《紙人》的表現也是可圈可點的，游戲的畫面雖稱不上頂級，但在恐怖游戲行列也絕對算得上優秀;同時游戲為我們呈現了原汁原味的中式恐怖元素，據悉開發團隊聘請了專業人士設計了游戲中的場景和物件，以追求對文化背景的高度還原。我們可以在游戲中看到圈椅、條案、圓角柜等諸多中國古典家具，同時游戲中的謎題也穿插著紙元寶、虎頭鈴、金剛橛、古法紅糖等等大量中國文化產物，這些古典元素配合游戲中幽暗陰森的場景，為我們營造了別具一格的中式恐怖氛圍。

在解謎方面，《紙人》的表現則略顯平庸。游戲對謎題的引導性非常小，這往往需要玩家付出更多的思考和時間來破解謎題。對于這類解謎游戲來說，謎題難度高并非壞事，但對于邏輯牽強的謎題來說，刻意增加解謎難度而非從謎題本身精雕細琢，可能只會消磨掉玩家的耐心，而不會帶來破解謎題的成就感。

《紙人》就陷入到了這樣的誤區，舉個簡單的例子：有個機關需要玩家把瓷器放在上面，由于瓷器上半部分破碎導致其重量不足以觸發機關，玩家需要把這個瓷器拿到宅邸另一端的水盆中接滿水再放上去。這個謎題雖然老套，但從邏輯角度思考并沒有什么錯誤，然而問題在于機關旁就有一個大小、形狀基本和破碎瓷器無異的、完好無缺的瓷器，按理說它更合適成為破碎瓷器的替代品，但我們卻不能與其有任何互動——顯然這在邏輯上并不能說得通，即使是作為裝飾品，這個完好的瓷器也不該出現在如此靠近機關的位置從而誤導玩家。

在故事方面，我們不會看到什么亮點或是找到深度剖析的價值。游戲中埋藏了有關心理疾病、陰謀、迫害、轉世輪回等神秘的問題，這些元素并沒能在第一章構筑一個引人入勝的故事，但埋下了很多伏筆，游戲末尾的高潮部分也吊足了玩家胃口，讓玩家可以期待后續章節的故事。《紙人2》我們會在下一篇文章里說，請各位多關注我們的微信公眾號的內容。

綜上所述，對于喜歡玩恐怖游戲尋求刺激的玩家，這款游戲將會非常地適合你;但對于將恐怖元素放在次要位置，熱衷于解謎或分析劇情的玩家，那么這款游戲可能不會讓你非常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