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jīng)》的拉—法轉(zhuǎn)譯與法蘭西第三共和國的教—俗爭議*

郭麗娜

經(jīng)書是中華傳統(tǒng)文學(xué)與文化的核心文本，《易經(jīng)》更被推為“群經(jīng)之首”?！兑捉?jīng)》的首部法文全譯本譯者霍道生（P.-L.-F.Philastre）指出：“所有中國學(xué)派都認(rèn)為《易經(jīng)》是他們最古老的文學(xué)豐碑，這一點(diǎn)不存在任何異議?！雹貾.-L.-F.Philastre，Le Y：King ou livre des changements de la dynastie des Tsheou，Paris：Ernest Leroux，1885，p.3.19世紀(jì)之前，經(jīng)書譯本以拉丁文為主，《易經(jīng)》晦澀難懂，早期傳教士如利瑪竇、金尼閣和衛(wèi)匡國等人進(jìn)行過閱讀，僅限于向歐洲介紹，未敢加以深入探究。法國耶穌會入華之后，因中國禮儀問題激化，《易經(jīng)》翻譯成為以白晉為首的索隱學(xué)派的核心工作，“他們曾因?qū)@部神秘的著作深感興趣而最早被稱為‘《易經(jīng)》主義者’”②［丹麥］龍伯格著，李真、駱潔譯：《清代來華傳教士馬若瑟研究》，鄭州：大象出版社，2009年，第144頁。。白晉的學(xué)生馬若瑟（Joseph de Prémare，1666—1736）著有拉丁文手稿“Selecta quaedam Vestigia procipuorum christianae Religionis dogmatum，ex antiquis Sinarum Libris eruta”（《中國古籍中蘊(yùn)含之基督教要義遺存，附漢語文本》，下文簡稱《要義遺存》），探究中國傳統(tǒng)文化與基督教文化之間的隱喻關(guān)系，重點(diǎn)介紹和翻譯了《易經(jīng)》章節(jié)，被視為中國典籍的重要拉丁文譯本之一③1687年，比利時傳教士柏應(yīng)理（Philippe Couplet，1623—1693）主編《中國哲學(xué)家孔子》一書，系統(tǒng)地介紹了《易經(jīng)》，被視為《易經(jīng)》在西方的第一次介紹工作，法國耶穌會士雷孝思（J.-B.Regis，1663—1738）也有《易經(jīng)》拉丁文版本。參見梅謙立：《〈易經(jīng)〉在西方的第一次介紹和翻譯》，《國際漢學(xué)》2010年第2期。。手稿送回法國之后，藏于法國王家圖書館，作為經(jīng)院漢學(xué)研究者的參考書目。法蘭西第三共和國時期，社會各階層討論政教分離議題?！痘秸軐W(xué)年鑒》主編伯尼提（Augustin Bonnetty，？—1879）邀請巴黎外方傳教會前傳教士童文獻(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