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 磊/Shi Lei
此前,一批商業、文化機構相繼舉辦以巨匠傳奇人生及其成就為主題的沉浸式體驗展。酷炫的特效展示、全方位的感官體驗、靈動的空間布局令觀眾悉數融進整個觀展空間和作品,這種方式廣受年輕人群和非專業群體歡迎。此種展覽的形式也頗受正規博物館青睞,泰特美術館曾用虛擬現實技術重現莫迪利亞尼的巴黎工作室里散落的罐頭、煙盒等“真實”細節。克利夫蘭美術館“沉浸式數字計劃”選用手勢感應、眼動追蹤和面部識別技術,幫助觀眾手腦并用,通過構圖、手勢接收作品信號。
國博站在行業領軍位置悅納同類展陳策劃法,斟酌了大師歷史功績、傳奇履歷的持久吸引力,亦是對該展覽該樣態藝術史、美學學科知識生產力、傳播力的首肯。3D、VR、全息影像等技術對藝術品的虛擬合成,強化聲音、氣味、色彩的“現場”感,重構立體感、帶入感十足的生活、創作情境,便于觀眾貼近藝術家本人視角經歷創作生涯關鍵時刻,回顧、窺探其創作心路和靈感觸機。藝術想象與科技創新互補,淡化客觀世界與原作界限,有助于觀眾以精神的高度集中輕松落入自覺的創意“流”,享受時空抽離、物我合一,盡覽潛藏材質、形式之后的理念、經驗等內質。以身體在場彌補原作缺席的解讀機制,還提高了觀眾對觀看要領、身體經驗和氛圍關系的關注度,為體驗式經濟洪流里的博物館轉型消費服務、步入智能化軌道提供參考。
1.藝術直感化、民主化的必然
長久以來,隸屬精英文化范疇的藝術和大眾有天然隔閡,謹守權威知識體系的博物館運作規則,從物理空間、精神世界加大了疏離感。隨著純數字化展陳、社交媒體滲透于日常,賦予大眾領略文化的更多可能性,尤其“沉浸式”展覽,豐富的特效拓延空間感,變靜態為多向度動態信息傳遞,最大限度給予觀眾自主探尋、思考的自由度,符合同時期大眾對媒體的潛在肯定和看重過程的感覺經驗,是彌合觀眾與原作、博物館身份差異屢試不爽的辦法。
考慮藝術、學問的通俗化需要及公眾謀求良好體驗、渴望多元陳述的動機后,國家博物館采選超媒體創意技術,動態復現梵高作品的筆觸跳躍與色彩流淌。絢麗視覺動畫、非強制互動體驗降低求知門檻,加速藝術訪問、參與、 表達權利民主化步伐。 高新科技支撐置入體驗, 還原作品時間、空間、人情等物質和非物質存在,鼓勵“觀眾”專注梵高一筆一畫之間包含的深情與真摯,痛苦中堅守的信念與激情諸本質,繼而關照自己和創作主體的真實感想;“故事為核心”,技術為輔,智性互動突破原作靜止展覽模式,博物館對內授權熱情和創造力有別的觀眾個體參與合作生產,改進“主觀審美體驗”,激活應有的前衛形象,使其“對公眾可見”。對外引發“不同主體間民主化意見對換”,達成個體抱負、個人能力被社會承認的獲得感,建立民主的修辭學增值文化、媒體研究者普遍談論的邏輯價值和使用價值。
2.博物館媒體化、虛擬化走勢
博物館選取各式通信技術詮釋形式、維系功能,從腳本、編輯、篩選、設計到調試的策展,裁定其媒體本體、媒體制造者的二重屬性。如今,數字技術提煉、轉述的全息拍攝數據,延伸博物館及內藏原作三維、多感知的媒介性到網絡、移動終端等虛擬空間,超越館舍進一步落實這種媒體屬性。SFMOMA“雷尼·馬格利特:第五季特展”的360°全景式《魔域》展場,綜合調度虛擬現實體驗、全息投影等六種技術構成交互性強、展示多元的立體模型,便捷了畫中玄幻世界隨時隨地全視角觀看。該展對“心靈的暢想”可效法性極強,審視當代博物館“媒體空間”實質,[1]5梵高生平、星空、VR體驗廳集合館藏數據庫、虛擬合成技術、VR系統革新展陳媒介和形態,在相對封閉空間轉變單一面展示為包裹式,靜態顯影轉為互動式,就像《麥田》影像中實景動畫、全息技術模擬描繪的19世紀法國田間收割場景,歷史幻象環繞觀者的成分對應畫家本人觀察視角,敞開由防盜裝置阻斷的細節化、近距離、全角度鑒賞路徑,使觀眾對作品語境、主題、象征寓意剖析越加快捷、透徹。
梵高的知名度難再驅動觀眾買單的原因,從《花瓶》(圖1)投影廳來看,在于動畫循環過于簡短,只制作出花瓶形狀、質感和花束品種、色彩變幻,脫離畫布環境色、光線變動襯托絢美曼妙感。單屏懸掛式熒幕的影像投射,未曾利用移動展墻、全景全息視頻等設施分隔和重組固定空間,與空間“縈繞”的標準相距甚遠。沉浸式體驗展應有的科技感、互動性不突出,壓抑觀眾調起多重感官同“花瓶”融透的熱情。“沉浸主題展廳”四面八方的聲光電影像投映,依舊與縈繞客體且彼此互滲的展覽特質漸行漸遠,歸因于過分的技術填充擠壓細致嚴密的內容編排,干擾欣賞舒適度,妨礙觀眾直覺到心神融入,又背離精辟闡釋作品旨趣、創造審美愉悅的基本展覽要旨。

圖1 《花瓶》投影廳的幻燈效果 筆者現場拍攝
借力于技術釋放藝術的各種潛能升級展覽質量和服務效率,取決于緊貼觀眾期待和藝術家心思,設計嚴謹內容闡發作者的藝術思辨,而后才是形式的精雕細刻。
博物館與媒體技術互相依賴的每個階段,潛在的內容與敘事時刻都面臨事實與虛構、真實與模仿的兩難抉擇。
數字化顯屏上呈現梵高信筆涂抹的筆調、油彩材料肌理,實是在技術硬件扶持下創建全數啟動觀眾聽覺、觸覺、視覺的新審美體系,以期消弭與作品的隔膜,而不曾拷貝原作即時、即地性和情感寄寓造就的“現實的生動與感性”。正是明確區別于他信息傳播者、媒體制造者的“物質真實性”,頂尖博物館雖有強大的數字化團隊,卻堅持以原作承載藝術史。畢竟在場性、距離感和唯一性三者共同定奪的“原作”光暈不會因技術和年代更迭轉移,數字虛擬技術只是原作實物的“互補”而非“替代”,賞閱虛擬畫面的身心感受和教育成效無法等同于實物觀摩、原作的直接領會,單憑復制品和技術外力削弱展覽和藝術品的文化價值,勢必折損對觀眾教化、藝術史書寫的說服力。
不同于原有的“實物性”真實,博物館現在是實物的保護、展示者,還做“物體”制造者。[1]6每當實物、真跡不在場,有必要在換位的展場和網絡空間賦予復制品、虛擬圖最接近本真的語意。《阿爾勒的臥室》(圖2)1:1全景復原,本意是觀眾身臨其境般地體味鮮明色彩、非凡透視,洞悉居室對畫家的意義,也劃分出展線節律、層次變動和關鍵點,然而,如實擺設了家具位置,卻燈光配景昏暗,色彩處理沉悶,未仿效出木制家具的明黃和虛掩玻璃窗的透亮,準確性有余藝術性不足,觀眾調動全身器官和大腦想象時空置換吃力,不免質疑實在性。

圖2 《阿爾勒的臥室》場景復原 國博官網
“擬真”的創作時空復刻、創作風格表述,本應是此次展覽的精髓。如若出現信件摘錄、生活工作場景還原度不到位,聲、光、電重制沖破不了對畫框、浮雕感的粗糙模擬,“VR交互體驗”環節即視感接近3D游戲,運動角度令人頭暈目眩,虛實、真假界線含混,實難轉化為預設給觀眾細讀的藝術史文本,講述梵高眼中最美的艷陽為何能激起生活熱情及藝術靈感,更難承擔起故事性與視覺沖擊力兼備的情感符號功能,去開導觀眾聯系物質的真實剖析作品隱藏的藝術真實。
博物館有義務改造所有作為文本或是文化制品的展品和敘事,為觀眾打造多種感應元素匯聚的交互式情景感覺身體自然“嵌入”技術、圖像生成的空間。若VR眼鏡虛造作品誕生地的三維幻景之外,別無其他觸摸、制作因子提供視覺、聽覺外的感知、互動系統,場外移動終端、互聯網地帶難見多余端口容納參與式觀看,觀眾難覓藝術信息和情感兩大實時交互的必備要件,從感官、大腦和肢體獲取空間體認、感應藏品信息受阻,“實地”游歷作品生成背景的穿越感極其微弱。況且,忙于空間、信息、設備的爭搶,又透支了產生冥想、衍生情緒的多感覺精力,無暇和展廳這個實踐共同體內的參觀條件、其他觀眾行為溝通、協作,回歸作品“原境”構建新知的心理因素被遏制(圖3)。

圖3 “沉浸式主題廳”的整體效果 實拍
抽離此在空間,在藝術家體現主張的共時空分享習得經驗,觀眾方可精確把握每件展品的情緒、表情、物質性,然后根據個體不同閱歷得到形形色色的藝術體驗。反之,資源共享意識和人本性淡薄的工具移植,信息電子化傳播力有限,禁錮展示界域,欣賞主體也不能履行身體接觸、感官共融、情感卷入的程序,實時迅速地多維度玩味策展用心和作品審美意圖,傷及“置觀眾于互動和參與創作中心”的又一展覽特點,有悖借助藝術啟示個人創造、融洽與其他個體關系的服務方向。
博物館發起、承辦成為文化專業領域主要貨幣來源的參與、沉浸、體驗式數字項目,扭轉經費匱乏的逆境本無可厚非。關乎其在社會文化生活中的口碑和圣殿地位的是,能否在商業資本、新媒體技術沖擊中堅守人類理性和藝術精神底線。
1.技術到位,保證體驗成效
對設備和技術的依賴,是博物館援引數字化展的先決條件。畫面制作的精美度和信息精準度,左右展廳內容趣味性和形式可看性,考究鏡頭剪輯、多角度畫面呈現、匹配主題的聲效、方便的觸屏裝置,則影響感官空間拓展的閾限。
星空沉浸式展廳、花瓶展廳如能精進成像、投影技術,調控信息介質上二次演繹的油畫筆觸與技法細節清晰度,屏幕紋理精密,不遮蔽畫布、筆觸的肌理等作品表面自帶的觸覺線索,“解碼”梵高藝術思維、情緒色彩時,廣開互動端口塑造客體對品鑒主體的全覆蓋置入效果,轉換觀展為值得回憶的過程,原作“光暈”盡可能多地留存,觀眾深研作品風采的心也會隨空間和作品的解構被喚起。
多路動態影像剪輯的《羅納河上的星夜》《向日葵》等200多幅聯動巨幅畫卷,掌控38分鐘流動性觀賞的播送速度和動靜穿插,內容與形式過渡順暢、節奏緩急井然,留給觀眾與審美對象之間應當間隔和視覺信息記憶的時間,促使其駐足視點和身體無外力牽絆條件下延長短時記憶編碼、加工的步驟,展覽規避了因率先顧及感覺器官最前端接觸、駕馭信息的視聽而干擾其他官能,徒留表面化圖像、聲像記憶,觀眾更容易從大腦長時記憶中調取往昔經驗,到達隔斷審美者與周圍事物關聯的“坐忘”境界。致力于發起審美“流觀”的沉浸式展覽空間遂遵守博物館靜心冥思藝術品擺放和氣氛布置邏輯的“靜觀”審美法則。
保證官方影像的嚴肅性,兼顧過程性、敘事性與瞬間性、抒情性,是沉浸式藝術展的審美快感取得技巧。
2.慎用技術,協調虛實關系
重新辨識虛擬和真實的關系,謹慎看待技術的作用,亦是博物館的迫切任務。
VR、3D、LED燈光出現前,現代博物館仰賴原作和布景裝飾實體占領空間,讓觀眾置身其中領受美的陶染。今日吸取虛擬化、數字化視覺元素營造空間和物質假象,仍然是守護實體以外“概念”的真實性,好比中世紀教堂彩繪玻璃、壁畫、圣詠、雕塑組成的幻境,出發點是創設感觀上真實的天國。“心靈的暢想”闡釋對象決定假以最先進技術保全官方影像的確鑿性之余,還需依于原創作語境科學打光,實行配件關系、位置格局的構圖和編譯,凸顯后印象派原作在虛擬顯示屏上比古典主義作品優越的二維平面視效,引導觀眾無限趨近本該由原作自身做體驗和研究對象營構而成的視覺空間,解密隱晦的史實與作品信息體察力量和才情,復歸藝術的真實,兌現觀眾對“物質”真實性的期待。
盡管藝術史講授常常建立在復制品使用上,[2]不再奉原作為圭臬,仍需嚴防肆無忌憚地取用虛擬視像,妨礙合乎原真性的藝術品釋義和價值注入。在博物館雄厚研究實力、原作收藏地物量支持下,明確媒體機構、制作團隊職責分工,重建歷史時空,還復藝術家情思,鞏固以“真實性”為根基的真理發生地職能,給足觀眾確切判斷作品本質、洞察美術史事件走向的底氣,糾正聲光技術濫用、內容空洞曲解科技的進步價值,反映著博物館的尊嚴和智性思考。
構筑“沉浸化”交互空間,是WEB2.0時代博物館最顯著的蛻變,除去細節布局和情境處理,適量觀眾躋身展覽一部分不可或缺。
一般情況下,觀眾的技術認識、操作水平,時常制約數字媒體類展覽參與人群數量和成功與否。參觀其間,觀眾接觸各式“屏幕功能”,策展人、交互程序開發者、編程者透過屏幕系統識別社會角色、文化資本互異的觀眾姿態,為加深與展品的互動做準備。簡便操作和自然、多元的信息傳送渠道,讓觀眾發動身體、動作或語言習慣,付出適當時間、資源和知識,即能與探索空間共融。動態的主客體交談,比起徹頭徹尾單向輸出,適于引領觀眾參加藝術品所設人物、情節沖突,構造出和原有知識體系相宜的認識片段。假設“心靈的暢想”有側重地整合與觀眾數字技術功底相應的交互樣態,預留足量嵌入端口,比如多移入可穿戴技術,增添幾處多點觸控、體感控制、語音識別的界面,觸碰屏幕上搖曳的杏花,就彈出隨風飄落的動感,點擊屏幕發出“旋轉、拖曳”等指令能轉動臥室的觀看視野,當是證明觀眾參與文化生產能力的捷徑。
觀眾消費關注點從產品移至過程,助推博物館以服務為舞臺指揮展品,指導“文化+科技”的情感化、個性化全套官能活動。參考海牙市立博物館推出的“游戲空間”概念,“心靈的暢想”整合藝術、科技、游戲等要件營構組合式多媒體界面,歡迎觀眾編輯梵高托物寄情的景象,以親近和活躍的狀態加入對視覺藝術、應用藝術的探尋。如體驗者操縱光和粒子,即可再創梵高精神分裂后的內心迷境;“互動繪畫”外多設置獨立于視屏的手動游戲區、冒險旅程,召喚觀眾完成設定的益智任務。那么,添加過來自本能意識習慣的視聽、觸覺、動覺的展陳,會結成觀眾在精神、身體上一并投入所看、所做內容的感官合體,觸動儲存在人腦的印象帶動內存記憶與思緒的展開,鼓勵觀眾自如走到審美對象之內做敘事的合伙人,博物館順應過程性消費對大眾感官與認知經驗的改變,親身參與文化互動和分配的過程性消費訴求,避免了瀏覽式消費銷蝕觀眾和文化空間的互通聯絡力度,適應平等交易中獲知藝術家信息并直達思維判別的功能要求,有效擴展對社會文化的干預。
1.敘事完整
“心靈的暢想”按照題材更替跨媒介、多平臺布設不同特效的碎片化闡述,有心打開觀眾調發多級官能感悟色彩、肌理、造型的多向入口,滿足現代觀眾看重的多維空間、多樣敘事的智性交流,然而沖擊了藝術史固有的整體性敘事。通常,接受者對作品外在形式和藝術脈絡的感知,具有完整性和有序性。即使非連續性敘事是藝術現代性的標志,大多觀眾眼中,連續性、完整性仍是藝術普及的支撐點。有關知識儲備較少的觀眾,悉知畫家藝術歷程時總是最先留意藝術家生平軌跡和作品的全局印象。完整敘事與碎片化敘事、非敘事和諧的畫作內容重制,是觀眾對詳盡充實的信息記得住、學得透,使之和世俗生活、技術層面內容產生反應的長效機制。
偏離連續性、整體性的常軌分割連貫故事線,若再無安置在重要地點的信息屏指示,行進路線貫通展覽內容,次序串聯一整套內容框架,觀眾難于從破碎的藝術史與藝術家信息中全面知悉作品含義連同事件來龍去脈,甚至滋生非線性觀看的片面、割裂感。
2.立足本位
商業化“沉浸式體驗展”一旦存在于博物館,理應與收取全息體驗、發現創造意義的智慧空間同化。
首先,敘事主旨和形式必須主賓位次分明。回顧歷次以藝術家生平、作品為專題的多媒體體驗展,聲光電、交互、全息沉浸式影像諸技術介入前都慎重鑒別是否能浮現文化底色。倫敦國家美術館《巖間圣母》沉浸式體驗展憑借復雜而精微的虛擬數字設備重塑教堂圖像,模擬畫中景觀,動用射線熒光光譜和紅外線成像清晰映射顏料底層的“初步草圖”,重點乃是帶領觀眾存身教堂原景中感受以往不為人知、難以觸及的作品草創經過。同理,將藝術從二維空間解放出來增進互動性,全身心地交際和沉思以領悟情緒波動與款款深情中的生命重量,是梵高厚重漩渦狀筆觸、流暢書信文字架設視覺、歷史和心靈空間的最終歸宿點。緊扣作品中的理趣、哲思等人文性成分從語境、歷史、美學層面充分展示創作和鑒賞主體生命體驗與美學態度等“主旨”,是沉浸式體驗展行使設備和版權,研發繽紛的內容、有趣的形式的預設目標,亦即數字化博物館存在的根由。
其次,“教育功能為首”的博物館,學習者建構知識的情境設立得當,觀眾自主鉆研的流程才會順暢。以學術性為前提,發揮展覽的組織、敘述優勢貢獻開放性、啟示性鮮明的創意,復活靜態作品動態的生命,虛擬浸入空間方能激發觀眾全身心參與智性體驗、記憶作品實體和影像文本,防止漠視理性靜思的自拍或無異特效浸泡的觀覽、局部設備佩戴導致對梵高的新知停留在效果記憶級別,連不成“應用、分析、綜合、評價”一系列探究舉動,直至杜絕媒介堆砌消解文化產品、公共服務的藝術內核,造成公共審美教育的慵懶。
公立博物館鏈接沉浸式數字體驗展,向藝術直感化、民主化和博物館媒體化、虛擬化趨勢靠攏,需避免形式與內容失衡、真假虛實混淆、交互體驗缺位等現象,恪守體驗性和原真性原則,辯證看待技術用途,適應觀眾數字技術水平鋪設交互行程,找準完整性敘事支點和主賓位次,確保主題精神和教育性的主導地位。正確的對策,保全沉浸式數字體驗展的文化本色,遵從文化層級有別的大眾愿為知識習得、超現實體驗等多重需求傾囊的消費觀提供智識服務,引導觀眾探求藝術真理,啟迪創意本能,捍衛著博物館重于社會文化形象的學理性、可靠性,保障行業信譽度和展覽品質以實現良好的社會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