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科核心素養與學生學業評價的深度融合

張青民

摘要：學科核心素養與學生學業評價相融合，是對我國基礎教育核心素養培養要求的積極回應。當前學生學業評價存在一些現實困境，即標準化學業評價阻礙了學生全面發展、學生學業評價改革理念與改革實踐脫節、缺乏基于核心素養的學業質量標準以及學生主體地位在學業評價過程中被忽視。實現二者的深度融合，應完善基于學科核心素養的學業評價框架、探索多元化學科核心素養評價形式、研制學科核心素養下學生學業質量標準以及借鑒國際學生學業評價先進經驗。

關鍵詞：學業評價? 學科核心素養? 學業質量標準

迅猛發展的信息技術使社會產生急劇變革，為滿足未來世界的發展需求，使學生具備某種核心素養成為全球基礎教育共同關注的問題。歐盟提出的“為了終身學習的核心素養：歐洲參考框架”與美國提出的21世紀“超級素養”，是目前比較具有代表性的核心素養研究成果。就我國而言，我國教育部于2016年頒布了《中國學生發展核心素養》報告，“培養學生核心素養”成為這一報告的重點。基于核心素養視角對我國學生學業評價現狀進行總結、分析，有利于推動我國基礎教育學科核心素養培養要求的進一步落實，能有效推動學生核心素養發展。

一、當前學生學業評價的現實困境

1.標準化學業評價形式阻礙了學生全面發展

對很多國家而言，標準化考試仍然是主要的學業評價形式，考試題型多為填空題、判斷題、單項或多項選擇題、復述題等，就這些題型而言，其更偏重對學科知識記憶能力與最低水平能力的測試，忽略了對學生思維能力的提升。就我國而言，考試同樣是長期存在的、主要的評價形式，以紙質測驗為例，其存在片面性與低效性，不利于學生的整體發展。第一，評價內容過于偏重學科知識，由此忽略了學科教育中的其他要素，如對學科知識的運用實踐能力、學習品質與習慣等要素的評價，換言之，知識本位的評價內容，扭曲了能力測試的初衷，而集中于對操作過程的記憶測試。第二，由于缺乏評價標準，使命題信度與效度受到影響。第三，目前我國紙質測驗的一些題目表達過于抽象，去情境化的命題對學生的答題技巧提出了更高要求，但這一能力要求與學生的認知水平存在較大矛盾。第四，考試結果無法有效作用于教學改進，對學生而言，其能通過考試分數判斷自己記住了哪些知識，但卻無法將其有效作用于對自身優勢與不足的分析;對教師而言，其多將考試結果單純用于績效考核，缺乏通過考試成績了解學生的過程，由此可見，對考試結果的低效利用，使其無法有效助力教學優化。

2.學生學業評價改革理念與改革實踐脫節

隨著課程改革的不斷推進，傳統的評價理念、方法、內容等日漸力疲，亟待改進優化。但是，就多年的改革經歷而言，以上改革要求多停留在理論階段，其實踐仍然存在諸多問題。比如，雖然學科課程改革要求評價內容要更加全面，注重三維目標，但在實踐中，改革已然集中體現在學生認知層面。再如，要求通過多樣化的評價方法對學生的各項素質進行評定，在實踐中，卻依然以操作技能考驗為主，忽視對學生在真實情境中解決問題能力的考查。此外，目前實施的學生學業評價缺乏對學生情感態度的重視與系統的研究，其相關評價標準也不完善。對部分學校和教師而言，更多關注的是學生對學校一般行為規范的遵守，但會在不同程度上忽視或排斥學生的好奇心、冒險、創新等高級情感。究其原因，主要是這些教師將學生的此類情感視為維持課堂教學秩序的阻礙。這種認知是對教育本質的扭曲，不利于學生個人智慧才能的充分發揮，使其個人與社會價值受到局限，不利于其融入社會。

3.缺乏基于核心素養的學業質量標準

要構建基于學科核心素養的學生學業評價體系，其前提是要明確基于學科核心素養的學業質量標準。如我們所知，核心素養是一個相對宏觀且寬泛的概念，指的是學生適應個人及社會發展所必需的品格與能力，而學業質量標準指的是學生經過某一階段教育后應該或必須達到的基本能力水平和程度要求。由此可見，學業質量標準是學生核心素養在某一學段或學科中的具體體現。世界范圍來看，各國就如何落實與推進核心素養的方式基本達成共識，即基于核心素養設置教育質量評估的目標、內容和手段。很多國家或地區的課程標準設置中，均有與課程內容相適應的質量或能力表現標準。相對而言，我國當下缺乏明確、具體、統一的教育質量標準。目前，我國雖然基于學科核心素養對課程培養目標進行了說明，但是，這其中比較偏重對學什么的說明，對一些難以量化、分級的因素，如對學科學到什么程度等問題，卻沒有提出明確要求。在此背景下，各地、各校難以形成一致的教育質量評估。

4.忽視學生學業評價過程中學生的主體地位

對學生而言，學業評價是對其在某一階段某一課程的綜合性評定，評定結果不僅是對其學科知識技能掌握情況的反映，還體現出學生在學科學習過程中的學習態度與方法等情況。此外，科學有效的學生學業評價，還是調動學生學習積極性、提升學習自信心、激發學習潛能與欲望的催化劑。換言之，科學的學生學業評價，是學生進行自我認識、自我評價、自我調控的有效途徑。學生作為學業評價的主要客體，若在學業評價過程中缺乏話語權，單方面、被動被評價，就無法正確分析評價結果，即無法有效通過學業評價結果了解自身優勢與不足，如此，通過學業評價實現學生自我發展也就無從談起。學生學業評價主體過于單一，是當下我國學生學業評價面臨困境的主要原因之一。學業評價話語權集中于教師，作為評價體系中的其他主體，如學生、學生同伴及家長等，無法有效參與學生評價，這會嚴重壓縮評價信息的渠道，不僅不利于提高學業評價的信度和效度，也不利于積極、和諧的學習氛圍構建。

二、學科核心素養融入學生學業評價的重要意義

1.符合當代社會對人生存發展提出的基本要求

素養的落腳點不僅在于“個人發展”，最終作用于“社會發展”。一個社會實現良好有序發展的基礎是具備高素養的人。提升人的素養是解決社會矛盾、推動社會和諧發展的根本保障。首先，當下社會存在的問題對提升人的素養提出了現實要求。近幾年，我國高等教育大眾化發展取得顯著成績，我國有近七成的學生可以接受高等教育，由此我國文盲率降低，受教育年限增長，知識儲備人群持續增加。雖然現實中受教育人群逐漸增多，但部分人的素養卻沒有得到相應提升，這種落差會加大其社會危害性。其次，社會的持續、良性發展必然要求提升人的素養。素養是一個社會發展軟實力的集中體現，理查德·弗羅里達曾提出滋生創新文化的關鍵因素有科技、人才與包容三點，由此可見，社會的良性發展在依托科技與人才的同時，也離不開具備核心素養的人才。

2.發揮學業評價對學生素養的關照作用

基于綜合素質評價實踐現狀，我們可以發現存在兩個突出問題。首先，綜合素質評價在理論及實踐兩個方面均存在諸多問題亟待解決。就理論視角來看，綜合素質評價存在概念不明確、理論根基不穩固、評價結果信度與效度缺乏合理論證等問題，這些理論問題會進一步衍生或加劇其實踐困境。就實踐角度來看，綜合素質評價實踐過程中“虛化現象”普遍，即綜合素質評價實踐形式化，并沒有被真正落實。其次，綜合素質評價的正面導向作用并沒得到充分發揮。綜合素質評價的以上困境制約其進一步落實與發展，在此背景下，將學科核心素養作為學生學業評價創新、突圍的契機，切實發揮評價的杠桿作用，成為新的思路。學科核心素養的關注點與素養具有一致性，即關注學生個人發展，重視對學生適應未來社會必備品格與關鍵能力的培養，其中主要包括學生未來事業成功與其個人生活幸福感兩個方面。

3.突破傳統學業評價重知識技能的局限

傳統學生學業評價模式反映的是傳統學校教育觀念，即重視學生知識掌握與技能訓練，此時，學生學業評價局限于對學科知識技能的評價。隨著教育改革工作的不斷深化，人們逐漸對傳統教育觀念展開反思，越來越多的人們意識到傳統學校教育目標已經與當下社會發展人才素養要求脫節，在未來社會學生終身學習能力、解決問題及創新能力、跨學科及信息素養等，對人及社會持續發展具有更為重要的意義。在此背景下，如何培養、提升學生適應未來社會的必備品格與關鍵能力，成為我國教育界新的思考熱點。將學科核心素養融入學生學業評價，是人們重建教育目標體系，積極應對學校教育新時代挑戰的最新嘗試。基于學科核心素養展開學生學業評價，可以為學生終身學習與發展打下堅實基礎，這不僅是國家教育發展的現實訴求，同時也是教育政策落實的時代新要求。

4.促進學業評價積極正向的導向作用

目前，我國教育改革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展開，但現實中以考試與知識傳播為主的課程及教學依然普遍存在，對技術技能的過度關注，可能會造成學生“有能無品”的異向發展。對教育而言，應緊跟時代發展需要。近幾年，傳統教育模式下學生學習、掌握的知識技能已經無法滿足當下及未來社會發展需求，同時，接受各級學校教育的學生并未具備相應的公民素養，這些都要求我們對傳統教育目標進行反思。相較于我國，國外一些教育發達國家更加重視學生學業評價，其充分利用評價結果推動教育改革，但是，我國學生學業評價的導向作用并不明顯。將學科核心素養融入學生學業評價，得到正確、充足且及時的信息反饋，對于課程目標及標準的修訂具有積極影響，這是課程改革不斷深化的重要環節。課堂教學是課程改革的具體實踐環節，基于學科核心素養的學生學業評價教學目標對于課堂教學具有較強的指導意義。

三、學科核心素養評價體系的實踐構想

1.完善基于學科核心素養的學業評價框架

第一，將基于教材的評價內容轉變為基于素養的評價內容，即將當下以學科理解為主的評價內容，拓展為集學科理解、實踐與情感為一體的、更加全面的評價內容。對此，要將以知識衡量為主的考試內容轉變為對能力與素養的考查。比如，依據學科素養培養目標編制學科能力素養結構圖，并依此對每道試題進行能力功能定位;選取具有真實性的題材進行命題，以此加強試題與社會、經濟、科學發展的實際聯系，提升學生在實際情境中解決問題的能力;調整試題難度與時間，拓展學生的思維空間，鼓勵其進行開放性、創造性解答。第二，交互使用多種評價方法，以此推動學業評價的科學化、合理化進行。水平性評價與過程性評價是我們常見的兩類評價方法。水平性評價是對學生階段性成就的測驗，過程性評價則是對日常觀察的數據積累。兩種評價方法交互使用，可以使學生持續處于學習、反思與提升過程中。第三，依據現實情境對評價標準進行適時調整，如此，可以有效提升評價結果的時效性。第四，評價目的與核心素養價值取向保持統一，即學生學業評價的本質目的是為了培養全面發展的人才。

2.探索多元化學科核心素養評價方式

基于學科核心素養的學生學業評價，需要我們對評價形式進行多元化探索，通過多種評價形式的交互使用，更加科學合理地對學生學業水平、學科素養及學業情感等因素進行評價。首先，肯定學生及家長的評價主體身份，是推動評價形式多元化發展的有效途徑。即采用學生自評，這有利于學生對自身進行認知、調整及實現，可以加強其自我管理的責任感;推動同伴互評，可以幫助學生對自身進行更全面的了解，梳理自身優勢與不足;完善教師與家長共評，家長參與評價過程，可以更好地了解學生學習狀況，如此，可以更主動地為學生學習生活提供助力。多元主體共同參與學生學業評價，拓寬了學生評價渠道，使學生評價更為立體，評價結果也更具效度。其次，將過程評價與結果評價有機結合，是豐富評價方式的有效途徑。即在利用總結性評價對學生進行甄別的同時，也要重視觀察過程性評價發現學生潛能，促進學生進步。最后，將定量評價與定性評價相結合。即兼顧學生外在分數與內在品質，在關注學生共性的基礎上，兼顧學生個性，使評價更具針對性，提升評價結果對學生的推動與激發作用。

3.研制學科核心素養下學生學業質量標準

首先，要厘清學業質量標準與課程標準之間的關系。學業質量標準與課程標準雖然具有緊密聯系，但二者具有本質性區別。概括而言，學業質量標準本質是表現標準，而課程標準的本質則是內容標準。厘清二者關系，有利于更好地把握二者之間的關聯性、相容性與一致性，由此提升學生學業評價中評價標準與評價內容的匹配度，緩解教育評價與教育內容的沖突。其次，要立足實踐，頒布學業質量標準。我國教育部于2007年成立了基礎教育質量檢測中心，這一機構的成立與運行使我們可以全方位了解全國教育發展狀況，掌握一手教育測量數據，同時為學業質量標準的研制與劃分提供依據與支撐，總體而言，基礎教育質量檢測中心總結了我國多地對學業質量標準展開的積極探索，這為研制學業質量標準奠定了良好基礎。

4.明確學科核心素養評價的價值導向

要將學科核心素養評價真正落實到學校教育中，要注意以下三個方面：第一，轉變教材編寫以“知識為中心”“以學科為中心”的傳統思想，將核心素養具體維度融入教材編寫，并且要打破學科界限、超越學科知識，關注知識的完整性與人的綜合素養。第二，改變教育工作者傳統的評價理念與方法，在此基礎上鼓勵其對教學過程進行研究，開發出更多培養學生核心素養的教學模式。第三，加強教師對核心素養的理解。教師作為評價改革工作的具體實施者，其對核心素養的正確、深刻認知，不僅可以加強其對促進學生核心素養生成的教學方法的探索，還可以將核心素養對教學實踐的促進功能充分發揮出來。在推動核心素養充分融入教學實踐的同時，我們要始終堅持其價值追求：第一，將鼓勵學生深入思考、促進知識傳遞與泛化作為基于學科核心素養學生學業評價的目標，這樣可以使學生的學科知識素養更具理解性與獲得性，有效避免對知識記憶與重復的過度強調。第二，重視對評價結果的利用。即在學業評價體系中納入測試反饋。對測試結果進行有效分析，才能切實了解學生發展狀況，助力學生改進。第三，基于學科核心素養的學業評價應該是學生的自適應性測試，如此，有效兼顧學生個性，充分調動每個學生的學習自信心與動力。第四，基于學科核心素養的學業評價應該是連續性、整體性的測試，即評價不局限于期末考試，而應該覆蓋到教學過程中的每個環節。

5.借鑒國際學生學業評價先進經驗

國外一些教育發達組織或國家早于我國對學生學業評價進行了相關研究，并已經取得了一些突破性成果。對其成功經驗進行借鑒，是完善我國學生學業評價體系的一個有效途徑。以下，我們將以經合組織的國際學生質量評價項目體系（PISA）、歐盟的歐洲教育質量指標及美國的國家教育進步評價系統（NAEP）為例進行分析。首先，經合組織的PISA項目以制定的系統性量表為依據，對學生的閱讀能力、數學及科學素質進行了全面測評，還對其學習動機與模式進行了了解。此外，在某一情境中對學生學科素養進行考察是PISA項目的一大亮點。其次，歐盟的歐洲教育質量指標涉及學生必須掌握的知識與技能、畢業與升學情況、學校教育的評估與家長參與、教育資源結構情況四個方面。對歐洲教育質量指標而言，其理念與操作方法非常具有借鑒價值：其一，將內隱的核心素養外顯為可視行為，并探索與之相適的測量方法與工具;其二，水平性評價與過程性評價相結合;其三，將過程性評價嵌入到整個教學過程中，以此提升對學生某一階段核心素養水平評估的客觀性。最后，美國的NAEP系統嚴格以學科課程標準中的表現性標準要求為依據，對學生的各個層面進行評價。嚴格基于標準的評價，使評估數據具有很強的針對性與可解釋性。總結三者共性，我們可以發現，基于核心素養的學業評價體系，應涉及核心素養的各個方面，覆蓋評價過程中的各個環節，這需要較長的研制評價工具周期與完善的研究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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