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 娟 魏彥杰
環境規制是否引發污染轉移存在爭議。“污染避難所假說”認為,嚴格的環境規制將驅使污染產業向規制較為寬松的地區轉移(Copeland 和 Taylor,2004[1])。贊同者發現,這一現象在中國各區域間已有所顯現,中西部地區正成為東部地區產業轉移的“污染避難所”(林伯強和鄒楚沅,2014[2];彭文斌等,2014[3])。但反對者認為,由于中國經濟發展中產業集聚的極化效應以及圍繞經濟和開放中心的本地市場效應,污染產業跨區域轉移會受到較強阻滯,污染源企業反而向環境規制嚴格的東部地區聚集,即“污染轉移粘性”(陳秀山和徐瑛,2008[4];耿文才,2015[5])。事實上,環境規制能否在大尺度空間上引發“污染避難所”效應確實值得懷疑,因為跨區域的遠距離遷移更多地受到遷出與遷入區域特征的影響(Weterings和Knoben,2013[6]),那些具有良好經濟環境、更多可用外部資源以及雅各布斯(Jacobs)和馬歇爾(Marshall)效應更明顯的地區會對企業產生空間鎖定(Knoben和Oerlemans,2008[7];Knoben,2011[8])。另外,Lee(2008)[9]、Conroy等(2016)[10]針對美國企業國內遷移的實證研究也發現制造業企業很少跨州搬遷。
在此背景下,研究者開始將視角轉向更小的空間尺度,探究污染產業是否在區域內的臨近城市間就近轉移。因為區域內發展水平、交通設施、技術能力與投資環境差異較小,此時決定企業遷移的因素主要來自內部屬性(如企業規模、年齡等)而非區位影響(Weterings和Knoben,2013[6];Ravulaparthy等,2017[11])。由于企業是有限理性的決策主體,對不確定性的風險厭惡導致其更傾向于短距離搬遷(Van Dijk和Pellenbarg,2000[12])。因此,污染產業即便出于降低環境治理成本動機而重新選址,也更可能在較小的空間尺度上展開(沈坤榮等,2017[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