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式學習推動職業教育課程變革的理路研究

摘 要：隨著人工智能、大數據、區塊鏈、虛擬現實等一系列高新技術的出現和廣泛應用，企業生產和商業服務模式也發生了根本性的變革，對技術技能人才的要求也發生了相應的變化。我國職業教育課程也正在進行新一輪改革，以滿足工作世界對人才需求的變化。職業教育混合式學習具有技術和媒體形式更加豐富、與企業生產和服務聯系密切、實踐性和操作性更強等不同于普通教育混合式學習的特征，通過融合線上線下多種學習方式，能夠創設真實的教學情境，滿足情境化學習特點;構建虛實結合的學習網絡，促進社會化學習;創造虛擬化實踐和應用環境，助力項目課程的實施，以此推動職業教育課程的變革發展。據此提出了要加強基于深度校企合作的混合式學習課程開發;以真實工作項目為載體，將技術情境與課程設計深度融合;建設具有職業教育特點的虛擬學習社區;結合課程和教學實際需要，加強數字化虛擬教學資源建設等促進職業教育混合式學習發展的建議。

關鍵詞：混合式學習;職業教育;課程變革

作者簡介：李瑤，女，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2019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課程與教學、職業教育信息化。

中圖分類號：G712?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文章編號：1674-7747（2020）08-0084-06

隨著人工智能、大數據、區塊鏈、虛擬現實等一系列高新技術的出現和廣泛應用，企業生產和商業服務模式也發生了根本性的變革。智能化生產系統的應用使得技術技能人才的工作方式產生工作過程去分工化、人才結構去分層化、技能操作高端化、工作方式研究化及服務與生產一體化等根本性的變化[1]，這與工業時代以福特模式為代表的流水線式的企業生產方式對人才的需求有很大不同。課程是職業教育培養人才的最重要手段，產業生產和人才需求的變化促使職業教育課程進行調整，以適應企業技術的發展和人才需求的新變化。

職業教育和職業教育信息化的發展應動態適應變化的工作世界[2]。2019年，國務院發布的《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提出，職業教育要“適應‘互聯網+職業教育發展需求，運用現代信息技術改進教學方式方法，推進虛擬工廠等網絡學習空間建設和普遍應用。”[3]基于職業教育信息化發展和虛擬學習空間建設的職業教育混合式學習，為職業教育課程改革提供了新的發展機遇。

一、職業教育混合式學習概述

（一）混合式學習

混合式學習（BlendedLearning）原本指的是各種學習方式的結合，隨著互聯網的普及和E-learning 的發展，教育技術界賦予了混合式學習新的內涵，即把傳統學習的優勢和E-learning（數字化或網絡化學習）的優勢結合起來，既發揮教師的主導性，又充分體現學生的主體性和創造性[4]。馮曉英等人通過對國內外混合式教學研究現狀進行分析，認為國內外混合式教學的概念演變經歷了技術應用階段、技術整合階段和“互聯網+”階段，混合式教學的概念在2013年以后由“在線教學與面授教學的混合”逐漸演變為“基于移動通信設備、網絡學習環境與課堂討論相結合的教學情境”[5]。目前學者們對混合式學習的理解基本達成共識，認為混合式學習是線上線下學習相結合，利用信息技術所能提供的富媒體特性、豐富的教學資源、多樣化的交互方式、豐富的教學情境等條件，來設計和開發網絡課程，并將其融入高校課堂教學過程中，由此構建適合信息化時代的教學模式[6]。混合式學習更強調以學習者為中心，利用多種學習方式和技術手段創造學習情境，促進學習者的學習。

（二）職業教育混合式學習

隨著信息技術和互聯網技術的廣泛應用，職業教育信息化也快速發展。但當前對職業教育領域的混合式學習研究還比較匱乏，研究者們對職業教育混合式學習概念的界定基本沿用普通教育混合式學習的概念，認為職業教育的混合式學習是綜合運用多種學習手段，線上線下學習相結合、現實學習與虛擬學習相結合的學習方式。但職業教育是培養技術技能型人才的教育，具有更強的實踐性和操作性，職業教育的教學方式和課程模式與工作世界的聯系更加密切，必須隨著工作世界的發展進行動態調整。職業教育領域的混合式學習即使同是線上線下學習的結合，也應具有職業教育自己的特色和特點。綜合對職業教育信息化和職業教育混合式學習的研究，可以將職業教育混合式學習不同于普通教育混合式學習的特點歸納為以下三個方面。

1.技術和媒體形式更加豐富。職業教育更注重教學的實踐性，除了可以通過視頻學習、在線討論等形式外，還可以通過虛擬仿真、數字孿生等技術，對一些實際工作場景和操作化器械進行仿真模擬和虛擬再現。例如，職業學校可采用虛擬仿真技術對建筑電氣安裝工程[7]、鋼鐵生產過程[8]、汽車維修[9]等專業場景進行虛擬仿真實訓，學生可通過虛擬化的仿真操作獲得臨場感知和認知習得。隨著產業信息化和智能化的發展，以及職業教育教學形式的改革創新，會有更多新的技術和媒體形式融入到職業教育課程和教學中。

2.與企業生產和服務聯系密切。現代職業教育發展的特色之一是校企合作和現代學徒制，企業深度參與職業教育課程開發和教學過程，幫助學生獲得來自實際工作過程的知識和能力。例如，職業學校通過創建職業教育虛擬學習社區，可以連接企業、學校和學習者，獲得來自企業的實踐指導、職業信息服務、技術服務等資源，為學生提供對企業生產和工作的認知平臺，增加其職業學習的社交屬性，幫助學生獲得更多職業認同。

3.實踐性和操作性更強。在2018年世界經濟論壇發布的《工作的未來2018報告》[10]中，一項針對企業的調查顯示，到2022年公司可能采用的技術排名前十的分別是：用戶和實體大數據分析、支持應用和網絡的市場、物聯網、機器學習、云計算、數字貿易、增強現實和虛擬現實、加密技術、新材料、可穿戴電子設備。這些技術有些已經在生產和工作中得到普及和推廣，還有一些技術在職業技術教育與培訓的教學實踐中作為理論課程或實訓課程的輔助工具得到應用，以促進學生的學習。例如：北京財貿職業學院建設“智能化、信息化、體驗性”實訓基地;打造校內仿真無人銀行“智慧金融體驗中心”;融入京東、永輝超市的前沿技術，創設 “智能零售體驗中心”;融合虛擬現實、BIM建筑模型設計等技術先進、特色鮮明的實訓環境[11]，這些技術與職業教育教學環境與課程的結合，深化了學生對技術的感知，拓寬了虛擬學習和混合式學習在職業教育領域的應用。

二、混合式學習在職業教育課程變革中的作用

（一）職業教育課程變革

作為一種不同于普通教育的教育類型，職業教育直接為勞動力市場培養技術技能型人才，與工作世界密切聯系。一方面，科學技術和社會生產力的發展需要大量的能夠與之相匹配的技術和服務人才，滿足其發展的需要;另一方面，職業教育的發展需要以市場和生產力發展為導向，培養能夠適應當下和未來工作世界需要的勞動者。課程是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主要載體，課程模式和教學方式承擔著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主要功能。在工業化發展從工業1.0到工業4.0的今天，生產生活的各方面都因科技的巨大進步而產生了變革，對人才的需求也發生了相應變化，職業教育的課程模式也因此從課程1.0發展到課程4.0時代[12]。隨著企業生產從大規模、流水化作業的泰勒模式發展到自動化以及智能化生產模式，職業教育課程也相應地從基于能力分析的DACUM課程開發，發展到基于典型工作任務分析的工學結合一體化課程開發，更加注重學生的綜合職業能力發展，以滿足職業綜合化和不斷變化的崗位需求。

職業教育工學結合的課程模式關注工作過程系統化課程的開發，即在同一個學習領域中通過創設不同的學習情境，學生可以獲得對工作過程的感悟，明辨不同工作情境的異同，由此習得行動導向的工作能力，并將職業知識和職業能力遷移到真實工作情境中[13]。職業教育工作過程系統化課程強調課程結構的應用性訴求、人才培養的人本性意蘊和以行動導向為原則的課程開發的操作性指向[14]，更加關注基于工作的學習（Work-based Learning）和基于真實情境的學習。情境學習理論認為，學習是在人際互動中通過社會性的協商進行知識的社會建構，通過參與實踐共同體的活動，逐漸獲得對工作的認知和能力發展[15]。職業教育課程發展正是基于工作過程導向、情境化教學和學生學習的社會建構性特征，進行徹底的課程轉向和變革，混合式學習在職業教育課程變革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二）混合式學習對職業教育課程變革的作用

通過分析工作世界發展和人才需求變化對職業教育的影響，以及職業教育本身的變化，我們可以發現，職業教育課程越來越朝著應用性、實踐性、人本性、社會性的方向發展，強調教學的情境性和學生學習的整體性特征。混合式學習為職業教育課程變革和教學實踐的發展提供了重要的推動力量。

1.創設真實的教學情境，滿足情境化學習特點。混合式教學模式是面對面教學模式與技術輔助教學模式的結合，學生對一些“進不去、看不見、動不了、難再現”的學習場景利用虛擬技術進行虛擬化學習，可以極大地拓寬學習的情境性。例如，基于虛擬技術所開發的教學工具具有的逼真性、沉浸性、交互性、構想性[16]的特征，可以在職業教育課程應用中給學生學習帶來真實的沉浸感、多樣化的官能感知和身臨其境的人機交互性體驗[17]，學生在虛擬化學習情境中獲得對真實工作場景的體驗，促進其職業能力的獲得。

2.構建虛實結合的學習網絡，促進社會化學習。建構主義學習理論強調學習的社會建構性，在社會互動和交流中完成對學習的建構。互聯網技術的運用為職業教育虛擬學習社區的建立提供了保障，職業教育混合式學習將現實學習網絡和虛擬學習網絡連結，將學習主體與教學和企業主體連結，將自主學習與社會化學習結合，為職業教育課程實施過程增加了社會交互性，豐富了信息和交流渠道，促進了學生的社會化學習與合作能力的形成。例如，在社交平臺（微博、微信、論壇等）分享學習心得，通過校企合作平臺獲得企業的職業信息和學習資源，通過虛擬職業情境了解職業項目等，這些方式都能很好地促進學生的社會化職業學習。

3.創造虛擬化實踐和應用環境，助力項目課程的實施。項目式課程或任務引領型課程是當前職業教育課程改革的基本取向，強調以典型產品為載體來設計教學活動，典型產品可以是設計一個物品、排除一個故障或提供一項服務[18]。項目課程以行動導向和工作過程系統化課程開發理念為基礎，強調過程與結果相統一的實踐觀。混合式學習多種技術情境的應用為職業教育創造了虛擬學習環境，為職業實踐中設計虛擬產品和虛擬服務提供了可能性，拓寬了項目式課程的實踐外延。在以智能化和信息物理系統為基礎的工業4.0時代，基于在線虛擬化的工作項目和產品越來越普及，而混合式學習為學生創設了適應未來工作環境的學習情境。

三、混合式學習推動職業教育課程變革的應用

進入新世紀以來，我國在推動職業教育信息化發展方面頒布了一系列政策和規章制度，推動了職業教育信息化的快速發展，為職業教育混合式學習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一方面，我國在職業教育信息化發展上取得了信息化基礎環境建設日益完善、多種形式的數字化資源日益豐富、信息化教學應用不斷創新、師生的信息化水平不斷提升的發展成效[19];另一方面，職業學校在職業教育信息化應用上還主要停留在通過信息化教學大賽促進優秀多媒體教學軟件、信息化教學設計和網絡課程的開發等認知主義理念下的信息化教學探索，這與職業教育要求工學結合、知行合一的教學理念還有一定差距。混合式學習推動職業教育課程變革，應該從職業教育發展本身入手，將教育信息化作為職業教育課程和教學改革創新的技術手段和工具，推動職業教育課程和教學的內在變革。基于混合式學習與職業教育課程變革的分析，本文對職業教育混合式學習提出以下四點發展建議。

（一）基于深度校企合作的混合式學習課程開發

相比于我國的職業教育信息化，德國的職業教育信息化項目如“生產過程中的職業學習”（Berufliches Lernen im Produktions-prozess，簡稱BLIP）、“新技術條件下的混合式繼續教育（Blended Continuing Education with New Technologies，縮寫為BlendedcontENT）”與“社會虛擬學習——采用大眾媒體在虛擬現實中合作學習（Social Virtual Learning，縮寫為SVL）”[20]，更加注重職業學習與工作過程的結合，利用信息化技術創設學習情境的基礎是真實的工作任務和結構完整的工作或經營過程，企業在教育信息化課程開發和實施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信息化提供的技術支持以實現基于工作的學習為目的。我國在職業教育課程開發和教學過程中，要將校企合作深度融合，讓校企共同參與課程開發和設計，為基于問題解決和職業能力獲得的混合式學習創造更加真實的學習情境。

（二）以真實工作項目為載體，將技術情境與課程設計深度融合

職業教育要轉變課程和信息化手段的認知主義傾向，將技術手段與課程設計深度融合。學習者通過融合了信息技術的混合式課程不僅學習知識，更重要的是通過項目化的課程實踐解決真實工作問題，獲得職業能力的提升。在傳統的職業教育中，理論與實踐教學相分離，理論教學是基于知識傳遞的講授法，實踐教學主要指向動作領域，學生所獲得的學習結果單一且互相割裂。而項目課程打破了知識和技能之間的邊界，將認知、行動、情感等各方面進行整合，學生在行動中對工作知識和能力進行整體化理解，有助于綜合職業能力的養成[21]。混合式學習的課程和教學設計要遵循行動導向的職業教育理念，融合真實工作情境開發混合式項目課程，為學生參與技術環境支持下的情境化項目和問題解決創造條件。

（三）建設具有職業教育特點的虛擬學習社區

職業教育虛擬學習社區為學習者提供多樣化支持服務，創設職業情境，使學習者在其中體驗職業學習的過程、進行知識和能力建構，并養成高尚的職業情操。有研究者認為，完整的虛擬學習社區包括學生支持服務系統、基于知識共享的虛實結合學習系統、外圍資源和學習監控與評價系統等方面[22]，學習者可以在其中更好地接觸企業實踐專家和職業崗位信息，在情境中完成工作任務或頂崗實習，以加強自身技能和知識的習得。不同學習者在虛擬學習社區中具有不同的角色和地位，通過多種學習方式進行交互和知識建構，形成學習型社會網絡結構;習得過程和數據能夠被記錄和分析，為學習改進提供支持[23]。虛擬學習社區的設計和建設理念要以學生為中心，注重職業學習的社會性和互動性、經驗性和自主性，促進學習者提高對職業工作和生活的設計能力。

（四）結合課程和教學實際需要，加強數字化虛擬教學資源建設

教學資源是教育理念和教學方法落實的載體和工具，也是課程建設的基礎。職業教育數字化虛擬教學資源建設應符合職業教育學習規律和學生職業技能發展規律，一方面要結合職業教育課程和教學的實際需求，另一方面要能夠引領教學的發展。智能化時代的職業教育數字化資源建設可以廣泛運用多種教育技術，如虛擬工廠技術、物聯網技術、人工智能和大數據技術等，為現代職業教育教學創設多種教學情境和輔助資源，并能根據教學和學習情況進行及時優化調整;要摒棄過去職業教育信息化資源建設單純的認知主義傾向，將學習的建構主義和情境主義融合到資源建設的理念和設計中，升級職業教育資源建設和學習應用之間的關系，使虛擬教學資源更符合未來社會化學習理念和學習情境。

四、結語

工業4.0和智能化時代的到來，使得社會生產和企業對技術技能型人才的要求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一方面對人的能力要求越來越趨向綜合化和高端化，另一方面人在企業運轉和生產過程中具有了更大的自主性和獨創性，這些都要求在職業教育人才培養過程中應更注重對學生的創造性、批判性、社會性和問題解決能力等彈性技能的培養。職業教育的課程和教學改革越來越貼近真實工作世界，情境化和社會化的學習方式更符合職業教育課程變革方向。職業教育混合式學習融合線上線下多種學習方式，能夠創設真實的教學情境，滿足情境化學習特征;構建虛實結合的學習網絡，促進社會化學習;創造虛擬化實踐和應用環境，助力項目課程的實施，以此推動職業教育課程 的變革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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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 秦? ?濤]

Research on the Reasons of Blended Learning Promoting the Reform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Courses

LI Yao

Abstract： With the emergence and widespread application of a series of new technologies such as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big data， blockchain， and virtual reality， the production and business service models of enterprises have also undergone fundamental changes. The requirements for technical and skilled personnel have also changed accordingly. Vocational education curriculum is also undergoing a new round of reforms to meet the changing demands for talents of the working world. This article proposes that blended learning in vocational education ha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richer technology and media， closer connection with production and services， stronger practicality and operability， etc.， which are different from that in general education. By integrating online and offline learning， blended learning in vocational education can create a real teaching situation to meet the demands of contextual learning; build a learning network that combines virtual and reality to promote socialized learning; create a virtualized practice and application environment to help the implementation of project courses， so as to promote the reform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courses. This research suggested to strengthen the development of blended learning courses based on in-depth school-enterprise cooperation; use real work projects as the carrier to deeply integrate technical context and curriculum design; build a virtual learning community with the characteristics of vocational education; strengthen the construction of digital virtual teaching resources to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blended learning in vocational education.

Key words： blended learning; vocational education; curriculum refo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