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穎
欺詐是意思表示瑕疵的重要制度,欺詐從理論上分為積極欺詐和沉默欺詐(消極欺詐),沉默欺詐的構成要件以告知義務為前提。在司法實踐中,沉默欺詐一般發生于經營者與消費者之間,對于經營者沉默欺詐的認定尚有爭議。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導案例17 號“張莉訴北京合力華通汽車服務有限公司買賣合同糾紛案”(以下簡稱指導案例17 號)對欺詐的認定思路為:“銷售者不能證明已履行告知義務且得到消費者認可的,構成銷售欺詐”,即采用“未履行告知義務即構成欺詐”的推定認定路徑。但是,該案也遺留了一系列問題,給現有司法實踐帶來了困擾,主要表現為標的物的瑕疵責任和欺詐行為之間的關系、未履行告知義務與締約過失的關系、欺詐認定路徑等問題。2018 年年底,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巡回法庭作出了“貴州新貴興汽車銷售服務有限責任公司與楊代寶買賣合同糾紛案”(以下簡稱“天價豪車賠償案”)判決,〔1〕參見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終12 號民事判決書。引發社會的廣泛關注和熱議。雖然指導案例17 號與“天價豪車賠償案”均涉及汽車買賣合同經營者的告知義務和沉默欺詐認定問題,但兩案的裁判結論卻截然相反。〔2〕須特別注意的是,“天價豪車賠償案”由貴州省高級人民法院作出一審判決,認為汽車銷售商構成欺詐,支持了楊代寶退一賠三的訴訟請求;但最高人民法院在二審時卻認為汽車銷售商僅構成侵犯消費者知情權,不足以構成欺詐,故予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