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前
村莊一直在那兒,地球上的某個坐標點,有時也在人的心里盤踞。一大片土地,黃色接近紅色的泥土任性鋪排,圍著兩三處比較聚集的房子,一條河蛇行不顧。這就是我老家的村莊。沒有土地的地方不能叫村莊。沒有村莊的土地注定沒有靈魂。土地圍著人轉,人也圍著土地轉,這似乎是一個哲學命題。這個村莊似乎凝結著高冷,似乎也糾纏著一點媚俗;低迷時有點自卑,高亢時又有點狂放。大多時候,它沉默不語。還有些時候,它喃喃自語,或者欲語還休,呈現出一種渴望表達的樣子,顧盼生姿。村莊時常念叨,來不來的是 你,等不等的是我。我回來了,帶著風塵,還有浮躁,從千里之外,蕓蕓紅塵之中,卸下面具和偽裝,和著藍天白云下酒,當然還有母親親手做的香腸、臘肉,有著泥土腥味兒的,北方人吃不習慣的折耳根。然后席地幕天,親近村莊,或者與村莊氣息相連的每一寸肌肢,融入村莊,成為村莊的一部分,渴望被閱讀,以及被表達。
萵苣
睡了懶覺起床,母親打了兩個醪糟蛋給我吃——這種醪糟蛋在北方地區少見,是南方人常食用的家庭早餐,口味香甜醇美。她自己則熱了鴨湯和著剩干飯吃。母親說她不喜歡吃雞蛋,家里雞生的蛋太多了,有時姐妹們還要分享許多。
一回到老家,三口之家的頂梁柱,轉瞬就成了小孩,一切聽從母親的吩咐。母親囑咐我去地里拔萵筍,詳細地說明了是哪塊土地。我銜命而往,興奮莫名。普者黑彝人碼頭的老板、詩人健如風說我是大地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