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德國中小學教育的應對及分析

吳筱杰

摘要：疫情在歐洲的爆發使德國及其中小學教育面臨嚴峻考驗。本文總結德國各級政府、教育組織及中小學在疫情中的應對措施，并分析相關原因。本文認為，在數字化教學及復課措施方面，德國聯邦制及公共部門官僚化帶來的各州協調不足、數字基礎設施建設遲緩等問題制約了疫情防控及高效開展數字化教學。而基于福利社會國家制度對兒童和青少年的扶助，在促進學生健康發展，保障教育公平性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

關鍵詞：疫情;德國;中小學;應對

一、德國中小學教育的應對

（一）數字化教學平臺

受疫情影響，2020年3月中旬起，德國中小學全面關閉。由于聯邦制下教育事務的職能屬于各聯邦州，各州有獨立的教育法案及疫情應對方案，聯邦政府及文化部長聯席會議只能起協調作用，因此對學校關閉期間的教學各州的態度有較大差異。總體而言，德國南部各州由于數字化基礎設施條件較好，對關閉學校措施較為支持。以巴伐利亞州為例，學校關閉期間師生能迅速切換到該州已有的數字化教學平臺Mebis，并通過該平臺實現課程管理、個性化教學、在線交流、虛擬教室及測試等功能。盡管該平臺在關閉學校的最初幾天因登陸人數暴增導致服務器崩潰，但經過擴容，后續運行較為平穩。部分師生更因疫情之前已有使用Mebis教學的經驗，此次面臨教學狀態的迅速改變適應更加迅速。而德國北部各州則對關閉學校的措施略顯遲疑。如北威州因未購置全州統一的數字化學習平臺，更多使用“遠程教學”一詞替代數字化教學，更加依賴使用郵件收發教學任務及反饋。而下薩克森州教育部長更是宣布學校關閉期間不會上課，也不會將教學資料上傳或通過郵件發送給學生，停課期間的原定教學內容將在復課后彌補。對此，德國教師協會主席麥丁格爾認為，與疫情期間中國全國統一的教學及考試方案相比，德國或因教育聯邦制將無法達成統一意見，并呼吁聯邦政府盡快提出全國統一的解決方案。

為在短期內盡快減輕疫情對教學的影響，德國聯邦政府出臺了一系列應急措施，其中包括于3月26日宣布從聯邦政府與州政府自2018年起合作實施的為期五年的“中小學數字教育協定”規劃中調撥1億歐元，用于購買數字教學內容設備及使用許可，擴容德國教育與研究部規劃的“學校云”平臺，為缺乏數字化教學平臺的學校提供在線課程解決方案，截止至4月23日，已有超過3000所學校加入使用“學校云”平臺。

面對來勢洶涌的疫情，盡管各級政府近年來已有各類數字化教學規劃，但由于落地過程中的各種爭議導致落地滯后，在疫情期間突顯出德國數字化基礎設施不足的問題依然任重道遠。此外，學習設備的缺乏對教育公平性的挑戰也引起社會廣泛關注。根據德國兒童保護聯盟調查，德國中低收入家庭中僅有15%的兒童和青少年擁有數字教學終端設備，部分家庭甚至沒有網絡。為確保教育公平性，確保缺乏設備的學生的受教育權，眾多學校拒絕使用數字化教學平臺提供在線課程，轉而通過郵件附件發送資料，甚至通過郵局寄送紙質資料的方式維持教學。

（二）兒童和青少年扶助

針對因學校關閉部分學生無人看護的情況，各州中小學均提供兒童和青少年緊急托管服務。漢堡州的緊急托管面向全體家長，且申請緊急托管無需提供理由。另一方面，巴伐利亞、柏林、勃蘭登堡等其他州則將該項服務限制于從事抗疫相關工作家長。因工作性質無法申請緊急托管的部分家長，也可根據德國《民法典》第616條申請暫停三天至兩周工作，或通過折算加班補休、申請家庭辦公或無薪休假等形式靈活處理。

為解決數字教學終端設備缺乏問題，4月22日德國教育與研究部宣布提供5億歐元為有需求的學生提供人均150歐元的購買終端設備補助，并希望五月底前所有學生均能參與到數字化教學中。此外，作為經濟景氣計劃的一部分，德國聯邦政府將于9月至10月為所有具有領取子女補助金資格的家庭分兩次支付人均300歐元津貼，用于改善疫情期間的兒童和青少年學習生活。

以上舉措有望在短期內緩解德國中小學生的學習生活困境，但德國病毒學家德羅斯滕德國同時提醒緊急托管會形成新的聚集群體，威脅相關師生及密切接觸者健康。而為確保新購置設備的調試便利，德國教師協會呼吁各級政府將終端設備補助發放至學校，由學校統一購買并借給有需求的學生使用。

（三）復課及防疫措施

隨著德國防疫措施初見成效，每日新增病例出現拐點，且出院人數超過確診病例，4月20日起，德國逐步開啟復課計劃。盡管各州均稱在疫情中聽取衛生部門意見，采取統一行動，然而在復課具體時間問題上仍爭議不斷。北威州州長出于提振經濟考慮，宣布4月20日起各中小學經過準備以后可開啟復課，而經濟基礎更好的巴伐利亞州州長更多關注民眾健康，堅持推遲至5月上旬開學，由此爆發激烈沖突，甚至導致聯邦新聞發布會推遲。最終德國各州分別于4月下旬至5月上旬期間在嚴格規定下擇期復課。

小學和中學畢業班首先返校復課，并需遵守嚴格的衛生及防疫措施，包括保持1.5米社交距離，各班錯開時間段上課及休息，各班通過獨立通道進出學校，同一班級每日交替來校（一半學生返校上課，另一半在家學習）等。其他年級陸續復課后，德國在該學期并未爆發大規模校內感染，因此計劃于新學期全國中小學盡可能全面恢復正常教學狀態，并在疫情防控條件允許時放松部分措施。然而僅9月前半月，在巴伐利亞州疫情復燃背景下，已有超過110名師生確診，導致大量隔離及關閉措施，防疫形勢不容樂觀，招致民眾大量批評。

二、應對措施影響因素分析

德國在中小學教育方面的應對主要受到以下因素的綜合影響：

第一，聯邦制下各州在醫療衛生、文化教育、經濟發展等方面相對獨立。德國作為近代歐洲后起之秀，在1871年德意志統一前邦國林立，聯邦與各州的分權體系具有悠久歷史傳統。分權制雖能充分發揮各州的靈活性，但在危機來臨之際，各州在數字化教育方面的投入不同引發的教學巨大差異，在民眾健康與經濟紓困的矛盾中各有側重，導致推行高效、統一的應對措施困難重重。

第二，德國公共部門官僚化。德國的一些公共機制長期固化，甚至僵化執行政策的現象飽受詬病。就中小學而言，疫情前僅申請數字化教學平臺相關設備就需繁雜手續和長期審核，導致眾多學校放棄提交申請，以致數字化基礎設施建設推進遲緩，疫情爆發時無法推進數字化教學的境況。

第三，社會福利國家定位。經歷二戰后經濟奇跡階段，德國的社會福利國家制度作為協調經濟發展、提升社會凝聚力、促進個人發展的成功范式得到普遍認可，并不斷進行自我完善。其中對有子女家庭的補貼和對中低收入家庭的扶助，在保障教育公平、促進兒童和青少年的健康發展方面起到了積極作用。

三、結語

綜上所述，疫情的應對措施既突顯了社會福利國家對民眾需求的關注，也暴露出德國聯邦層面數字化教學準備不足的問題，同時也為德國在后疫情時代提供了追趕數字化教學進程先進國家的機遇。此外，也應加強聯邦在緊急狀態下的指揮協調作用，彌補各州之間協調不足的短板。

參考文獻：

[1] 陳正：《聯邦政府加大數字化基礎設施建設，推出“學校云”應對疫情危機》，載《德國教育動態信息》，2020年第4期，第2-3頁。

[2] 戴婧：《疫情之下的德國在線教育》，載《中國教師報》，2020年6月3日第3版。

[3] 張云剛：“北威州復課：操之過急還是水到渠成？”，中德人文交流網，2020-4-16，http：// https：//sino-german-dialogue.tongji.edu.cn/40/15/c10234a147477/page.htm。

作者單位：湖北工業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