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園園
【摘 ? ?要】賀麟儒學發展的三重途徑是其基于新心學本體論所提出的觀點,本文通過儒學生活化的視角,從背景、理論基礎、具體內容三個方面重新理解這一觀點,并說明在當今社會儒學走向生活化的價值意義,重新發掘賀麟這一理論在當下的價值。
【關鍵詞】賀麟 ?文化觀 ?生活化
中圖分類號:G4 ? ?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672-0407.2020.20.004
一、儒學生活化的背景
近代以來,儒家思想在應對新文化沖擊時顯示出了無能[1],究其原因,是儒學在發展中逐漸喪失了“生活”的精神。
儒學自誕生以來,一直是與生活息息相關的[2]。從內容上講,早期儒學圍繞的都是生活問題:對于精神與物質生活的強調,對于公共生活的重視,對于人倫道德問題的關注;從儒學的本質上看,儒學實質上是以“仁”為核心的道德教育[3],而教育必須要有具體的目標、任務與手段,因此它必須是生活化的,也必須要回到生活當中。現代社會,普通人雖然不知道儒家思想的具體內容,所行所思,卻也都受到儒學的影響,這說明了儒學與生活聯系之緊密。
但是自宋明理學出現后,儒學發展出現了新的特點:體系化、教條化。這些特點也為儒學帶來了一系列消極的影響。
人們將對儒學的研究重點放在了理論建設上,遠離了生活;一系列教條代替了原本豐富的內容,這些教條既捆住了人們的思想,也捆住了儒學本身,使其喪失了活力與創新力。
因此,儒學回歸生活,是儒學為了自身生存發展必須走出的一步。若要重新使儒學發展起來,就必須使儒學找回丟失的東西,讓儒學沿著生活化的方向前進。而賀麟所提出的儒學發展的三重途徑,為儒學在危機中尋找到“新”的生存方式,這三重途徑與生活緊密相關,是儒學重新向生活的回歸。
二、儒學生活化的理論基礎
(一)儒學生活化的本體論根據
賀麟的新心學本體論融會了古今中西,是對儒學的一次創造性的發展[4]。
縱觀整個儒學發展過程,賀麟認為只有心學道出了儒學的核心,儒學即為心學。他將“心”劃分成了兩種,“心理意義上的心”與“邏輯意義上的心”[4]。
邏輯意義上的心為體,而心理意義上的心為用。但二者又是不可分割的兩面,就如同刀與刀刃的關系一樣,雖有不同,卻仍舊是一個整體。根據這一本體論,賀麟提出了他的“以精神為體,以文化為用”的文化觀。
(二)儒學生活化的文化觀前提
賀麟本體論中區分了體用,當把這種區分運用到文化中時,他便得出了相應的文化觀。
他總結出了四個概念:道、精神、文化、自然[5]。“其中精神是道在內心的意識活動,文化與自然是道的顯現,二者的區分在于:道憑借人類的精神活動顯現出來的東西叫作文化,而道未通過人類精神的活動,而自然地、隱晦地顯現出來的東西叫作自然”[5]。
因此,必須深且透地認識中西文化的共同本質,對于西方文化不可加以排斥,也不能照搬其學說,忽視孕育出這些學說的精神。僅僅學習西方的科學技術,卻不知道學習西方的理性精神。這也就是“以精神或理性為體,而以古今中外的文化為用”的文化建設方針[6]。于是,在這一方針的指引下,為中西文化的交融提供了學術上的可能,也為儒學的生活化提供了理論依據。
三、生活化的三重途徑
(一)儒學發展的三重途徑:哲學化、宗教化、藝術化
在新心學本體論與文化觀的基礎上,賀麟提出了儒家思想發展的三重途徑。這三重途徑正好對應賀麟對儒家思想劃分的三部分:理學、禮教、詩教與樂教,而這三部分分別對應了西方所說的哲學、宗教、藝術[1]。
儒學的三部分不是零散的幾個方面,而是彼此相互關聯的完整的體系。
賀麟認為,從根本上看,理學是一種道德教育,是禮教的核心內容。而詩教與樂教則是為禮教服務[6]。因此,它們是不可分割的。
針對儒學的這三部分,使儒家思想循著藝術化、宗教化、哲學化的途徑邁進[1]。
哲學化指:中西哲學有其共性,在這一共性的基礎上,使東西方哲學融會貫通,使儒家的哲學體系條理化、豐富化。
宗教化指:對于儒學中禮教的部分,應吸收西方基督教精誠信仰、堅貞不二、博愛慈悲、服務人類、襟懷廣大、超脫塵世的精神,以充實儒家的禮教[7]。
藝術化指:用西方的藝術發揮儒家的詩教,克服“企圖將儒家褊狹化、淺薄化、狹隘化”的傾向[1]。
(二)儒學發展的三重途徑即為生活化的三重途徑
賀麟的文化觀認為,要以精神為體,而以文化為用。這啟示了人們在面對不同的文化時,要注意到文化中所包含的精神。因此,對于他所提出的儒學發展的三重路徑,仍然要把握這一原則。
雖然哲學、宗教、藝術,領域不一、方向不同、內容各異,但它們卻都包含著生活這一精神。
從其產生來看,這三者都離不開生活世界這片土壤,生活不斷給它們輸送養分,使其不斷發展;從其目的來看,這三者最終是為人們更好地生活而服務。因此,哲學化、宗教化、藝術化即為生活化,儒學發展的三重途徑就是儒學向生活的回歸,是儒學的生活化,是生活化的三重途徑。
四、儒學生活化的功用
賀麟所提出的儒學發展的三重途徑,其實質是儒學的生活化。這種儒學向生活的轉向,在當今社會來說,對儒學的發展有著重要功用。
第一,儒學的生活化不僅是一種構想,更是儒學在當今喪失制度環境后的存在狀態,也為學者們開辟了又一條儒學研究的道路[8]。
第二,儒學的生活化可以使儒學富有活力。基于生活,用生活的材料去豐富整個儒學,這樣的儒學才會是充滿生機的、與時俱進的。
第三,儒學生活化有助于解決現實問題。生活儒學具有歷史性、時代性、前瞻性,它的目的是為生活服務,解決的是生活的問題。[9]當儒學做到生活化,便可以在生活中不斷發展自身,從而解決現實中不斷產生的新問題。
第四,儒學生活化更有助于獲得群眾的認可,擴大儒學的影響力。
五、結語
生活是儒學的精神,賀麟所提出的儒學發展的三重途徑,其實質就是儒學的生活化。而儒學的生活化并非是當下提出的東西,它是向早期儒學的復歸,也是喪失制度土壤后儒學自身應對生存挑戰的回應,是未來儒學必須要走的道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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