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小于,張小琴,劉松,洪曉富
(1.蘇州喜耕田農業科技有限公司,江蘇 蘇州 215000; 2.浙江省農產品質量安全中心,浙江 杭州 310000;3.浙江省農業科學院 作物與核技術利用研究所,浙江 杭州 310021; 4.浙江農藝師學院,浙江 杭州 310021)
稻鴨共生作為一項種養結合、生態高效的生產技術,已在全國多個省份得到重點推廣,年總應用推廣面積在20萬hm2左右[1]。近年來,有機水稻生產模式日益多樣化,但各種模式的成本差異較大[2-7]。對比發現,不同研究、不同模式下有機水稻的直接成本變動較大,其主要原因是對于物資成本和人工成本、物價和用工工價、種植工序等沒有統一的標準歸類,缺乏系統的計算標準,因而導致結果不一。種植成本是有機水稻生產的核心問題。其中,地租、折舊、管理等成本多被定義為間接成本,根據各種植主體的投入和財務劃分會有極大不同;有機水稻實際生產中物資和人工的投入可被定義為直接成本,又可細分為直接人工成本和直接物資成本。當前有較多研究對比分析有機水稻和常規水稻的生產效益,然而對于有機水稻的直接人工成本和直接物資成本較少提及,缺乏對有機水稻種植的成本分析,對于有機水稻的種植工序、用工工價、人工構成、物資構成等也缺乏相應的基礎信息。同時,有機水稻的種植要求越來越高,對有機投入品的要求也越來越嚴格。本文連續4 a對稻鴨共生有機水稻種植體系進行系統追蹤,結合有機水稻種植工序劃分、人工和物資構成等成本基礎信息,對比種植各工序、人工和物資等直接成本,討論有機水稻種植直接成本的構成和有機品投入,以期對有機水稻的種植、有機投入品的使用和種植成本的改善等提供一定的數據和理論基礎,為有機水稻的種植和研究提供借鑒。
仙居縣隸屬于浙江省臺州市,地處浙江東南,臺州市西部,縣域面積2 000 km2,其中丘陵山地面積1 612 km2,占全縣面積的80.6%。仙居縣氣候屬亞熱帶季風區,年平均氣溫18.3 ℃,全年無霜期240 d左右,雨量充沛,歷年平均降水量2 000 mm左右。
有機稻種植區所在的雙廟鄉地處仙居東南,東界臨海市,南鄰朱溪鎮,西接大戰鄉,北連下各鎮,地域面積60.91 km2,距離仙居縣城23 km,現有耕地面積796.7 hm2,為典型的半山區農業鄉,雨量充沛,年降水量1 376.8 mm,水資源豐沛。全鄉有山塘水庫17座,主導產業為有機稻米和有機水果,有機稻米主要種植方式為油菜茬單季稻,有機水果主要有楊梅、蜜梨、桃等。
試驗田塊為仙居縣雙廟鄉海亮生態農業仙居有限公司農場有機稻田,田塊地理坐標為28°47′30″N、120°51′55″E,海拔高度93 m,地塊面積15.2 hm2,為典型的梯田地形,總高差大于15 m。該田塊于2013—2014年種植有機水稻,2015年空閑,2016—2019年種植有機水稻。前茬作物為綠肥,667 m2產量約合800 kg,砂質土壤[8-9],肥力中等。
1.2.1 稻/鴨品種
2016、2018、2019年有機水稻品種為仙居常規秈稻天絲香,2017年有機水稻品種為云兩優5455。
稻鴨品種為蛋用型麻鴨,系仙居當地大三白品種,成鴨體重1.7 kg左右。
1.2.2 有機肥和生物制劑
使用的商品有機肥包括明康匯生態農業集團明光養殖有限公司生產的明光有機肥和浙江海盛有機肥,價格約600元·t-1,其中政府補貼200元·t-1,補貼金額記為公司額外收入,不抵扣成本。這2種有機肥作底肥使用,每667 m2用量450~600 kg。2016年添加菜籽餅作底肥,因其含有芥子甙,其溶血性毒性能使魚類紅血球溶化,于2016年后放棄使用。
其他有機肥包括:清大元農生產的蚯蚓肥,約2.15萬元·t-1;吉林省愛民高科股份有限公司或上海概茂農業科技發展有限公司生產的易健有機礦物肥(1 200元·t-1)和易健生物復合增效劑(4萬元·t-1),主要用于返青追肥和孕穗追肥,667 m2使用量分別為25 kg和1 kg。
使用的生物制劑主要有除蟲菊、苦參堿、桉油精、枯草芽孢桿菌等。
以上有機肥和生物制劑中,2款商品有機肥和鈣鎂磷肥(2018年使用)只具備有機評估投入品證明材料(包括檢測報告、生產工藝、原材料證明、有機投入品使用申明等),部分投入品如菜籽餅為榨油直接產出,哈茨木霉菌只有歐美有機投入品證明,藜蘆堿雖具有有機投入品證明但部分認證機構不認可,魚藤酮因對魚類等水生生物具有大面積毀滅性而放棄使用。其他有機投入品均具有有機投入品證明。
稻鴨每667 m2養殖密度定為15只,田塊面積15.2 hm2,實際購買鴨苗800只左右,未分多群,非全天稻鴨共生。有機稻田周邊現有養殖舍,大田內未設置鴨舍等遮陰擋雨場所,稻鴨管理主要采用人工驅趕方式,早上6:00左右入田,下午6:00左右趕回養殖舍。稻鴨在單一田塊逗留的位置和時間通過長竹竿驅趕進行管理,視田塊大小、雜草多少、水渾程度而定。水稻返青后人工趕鴨頻率較高,約15 min驅趕入下一田塊,約4 d稻鴨跑完所有田塊,隨后慢慢降低驅趕頻率,抽穗前收回養殖舍喂養。
以下工序中未標明用工工價的為計時工價,2016—2018年計時工價為10元·h-1,2019年計時工價為12元·h-1。
曬種:選擇晴天晾曬1~2 d,以利于出芽齊整。
浸種消毒:采用枯草芽孢桿菌或1%~2%的石灰水消毒。
秧田準備:秧田平整,沉降后再平整,可考慮暗出苗技術。
播種:采用臺州一鳴一體式播種機。
田埂割草:以每667 m217元·次-1的價格割草,割草機和汽油由公司負責。一季水稻田埂割草2次:旋耕前割草一次,抽穗前割草一次。
有機肥撒施:時風農用三輪車或普通三輪車運送,以2.5~2.8元·袋-1的價格計算(視田塊旱澇程度、有機肥質量和距離而定),該價格包含上車、下車、轉移入田、撒施和袋子清理,有機肥每袋質量40~50 kg。
旋耕:2016年每667 m2旋耕計件價格為80元,使用公司自有旋耕機;2017—2019年使用公司自有旋耕機和柴油,旋耕2次,間隔15 d,200元·d-1,旋耕機維修為計時工價。
定植:包含田塊平田、打田埂、起秧送秧、機器插秧、人工補秧、放水等工序,每667 m2合計單價為160~190元,插秧機和汽油由公司負責,定植株行距17 cm×28 cm,3~5株·叢-1。
田間抹草:2016—2018年采用計時工價抹草。2016—2017年抹草時間稍晚,抹草前考慮只通過人工趕鴨除草;2018年水稻返青后開始按計時工價抹草;2019年水稻返青后按計件工價抹草,工價為每667 m2100元,要求株間和行間的表層土壤必須抹全。
追肥:返青后追一次肥,孕穗期追一次肥。
曬田:因部分田塊低洼,曬田需要7 d左右,以田面發裂為準。
水分管理:由稻鴨養殖工人兼管放水,稻田面積為15.2 hm2,未配備專門放水人員。
收割:因田塊高差大、地塊小、部分田塊澇,收割價格為每667 m2100~120元,收割機必需將濕稻谷全部送至主干道運輸車內,極特殊田塊例外。
運輸:小拖拉機500元·d-1,大拖拉機700元·d-1。
濕稻谷運輸至烘干廠后的烘干、儲藏、加工等成本不記入有機水稻直接成本。
直接成本是播種至收獲過程中直接產生的成本,種植則產生,不種則不產生,包括直接投入的物資和人工,地租、折舊和管理等費用另計為間接成本。各種植主體的地租、折舊和管理費用不一,但相對固定,種植過程中無特殊情況下不可改變,對間接成本數據的分析作用微小。而直接成本是由技術人員在有機水稻生產過程中直接產生的,對其數據進行分析便于成本調控和對技術人員進行考核。
有機水稻種植過程可分為育苗、預種和栽后管理3個階段:育苗為播種至移栽前的秧苗管理過程;預種為有機田塊移栽前的準備工作,包括田埂割草、施肥、旋耕等工作;栽后管理為有機水稻移栽到收割的過程。本文以此劃分,便于分階段統計育苗、預種和栽后管理的成本。
技術員使用派工單統計工人每天的工資,計件工資待完工后統計,每日派工單經生產場長核實后,由財務統計人員錄入明康匯農業集團統一聯網運作的青花瓷追溯管理系統。本研究中的成本數據從該系統導出,經查錯微修改后,通過Excel 2010軟件進行處理。
如表1所示,2016—2019年有機水稻每667 m2的直接成本在1 005~1 326元,其中,有機肥、定植、除草、收割、有機生物制劑占比較高,每667 m2的4 a平均成本分別為301、171、141、109、82元,分別占比26.1%、14.8%、12.2%、9.5%、7.1%,其他成本主要為放水、播種、濕稻谷運輸、誘捕器懸掛、清溝等,因類別繁多且單類成本較小,暫不做分析。經過4 a的實踐經驗積累,稻鴨模式下有機水稻每667 m2的直接成本可以控制在1 100元左右。

表1 有機水稻667 m2的直接成本 單位:元
2017年種植品種為云兩優5455,該品種系雜交稻,種子成本較高;其他年份種植品種為天絲香,均系常規稻,種子成本相對較低。
有機基質和收割成本基本保持平穩,因田塊小、多,梯田高差大等原因,收割價格高于其他種植主體的收割價格。
除草成本主要包括田埂割草和田間抹草。田埂割草成本基本保持平穩,田間抹草經由2016—2018年的計時制到2019年的計件制,2019年田間抹草成本最高,但對除草的效率、人工的充足性、除草完成的及時性、水稻的產量等都有一定的提升。
定植成本呈現逐年下降趨勢,降至每667 m2160元后基本不變。2017—2019年逐步降低人工補秧的比例和成本,在分批育苗、秧苗良好的基礎條件下,可以減少插秧機的空插漏插,較大限度地降低人工補秧的成本。
噴灑生物制劑成本基本保持平穩。一季水稻噴灑生物制劑2~3次,視田間病蟲害發生情況而定。2016年之后有機肥的撒施成本和旋耕成本基本保持穩定,有機肥撒施的工價在小范圍波動,2017年后由公司自有旋耕機旋耕。2018年有機肥成本最高是由于礦物肥用量增加導致。整體用肥采用普通有機肥+生物肥+礦物肥的組合方式,后續引入部分高K有機肥,現已形成底肥+2次追肥的施肥方法。有機生物制劑成本波動較大,其中2017年最低,主要是部分有機生物制劑未計入成本,2018—2019年則基本保持平穩。
如表2所示,育苗、預種和栽后管理每667 m2的平均直接成本分別為137、318和699元,分別占比11.9%、27.6%和60.6%。

表2 有機水稻3階段667 m2的直接成本 單位:元
育苗成本包含種子成本、基質成本和其他成本,其中,種子成本變動較大,基質成本平穩,而其他成本基本變動較小。
預種直接成本2016年最高,主要是因為當年旋耕成本較高。預種中,田埂除草、撒肥、有機肥等成本變動不大。
栽后管理的直接成本2016年最高,主要為水稻收割過程中人工搬運濕稻谷導致人工成本增加,2018年種植成本較高是由于追肥量增加。
如圖1所示,2016年直接人工成本最高,每667 m2為782元,主要因為旋耕成本和收割過程中人工搬運濕稻谷成本較高;2017—2018年直接人工成本較低且相對平穩,2019年因計時工價調整為12元·h-1,且田間抹草更改為記件制,導致當年直接人工成本有所提升。2018年直接物資成本最高,是由于當年追肥用量增加所致,2016年有機肥和生物制劑總體成本較高,造成其直接物資成本次高,其他年份直接物資成本較低,且差距不大。

圖1 2016—2019年有機水稻每667 m2直接人工成本和直接物資成本對比
有機水稻每667 m2平均直接成本為1 154元,平均直接人工成本為648元,平均直接物資成本為506元,占比分別為56.2%和43.9%。
直接人工成本主要為定植、除草、收割、旋耕、撒施有機肥和其他,各部分占比如圖2所示,其他主要包括放水、播種、運輸、噴灑生物制劑等,涉及工序類別較多,占比達20.29%,不做具體分析;定植與除草合計占直接人工成本的48.2%,若再加上收割的話,3項合計占比65.0%。

圖2 平均直接人工成本中主要工序的占比
直接物資成本包括有機肥、生物制劑、種子、基質和其他,各部分占比如圖3所示。其他類別占比較小,主要包括性誘劑、竹竿等物資;有機肥是直接物資成本中占比最高的部分,占比達59.6%;有機肥、生物制劑、種子和基質的成本合計占比98.6%,構成了直接物資成本的絕大部分。

圖3 平均物資成本中主要物資的占比
如圖4所示,涉及有機水稻的參考文獻共計25篇,25篇文獻中,不涉及具體投入品的文獻占比44%,未列舉有機肥或有機生物制劑具體種類;對投入品未有異議的文獻占比24%,該類中涉及部分較具體的有機投入品;對投入品有異議的文獻占比達20%,主要是井岡霉素、多抗霉素等菌類抗生素的使用[2,6,10-12],該類抗生素未包含于有機植保目錄A.2內;特殊投入品未做說明的文獻占比12%,特殊投入品為鈣鎂磷肥[8-9,13],該類研究性試驗過程中是否對鈣鎂磷肥的相應資料進行評估未有說明,目前已知唯一獲得有機認證的鈣鎂磷肥由遵義市昆山農資有限公司生產,但該公司目前已不生產有機用鈣鎂磷肥,若使用其他鈣鎂磷肥應收集產品的各類資料進行相應的評估。

圖4 參考文獻內有機投入品使用情況占比
天絲香為常規秈稻(稻米為長粒香米),2019年667 m2產量為345 kg;云兩優5455為雜交水稻,667 m2產量為419 kg。本文計算的直接成本是基于該產量下的實際生產成本。部分種植主體為提升稻谷品質和產量,可加大有機肥等物資的投入,但肥料等物資的投資并不是越多越好[9],需要科學搭配,精細管理,但這些也會增加有機水稻生產的直接成本。
本研究中,種植人工成本占直接成本的56.15%,人工成本中占比較高的工序從高到低依次為定植、除草、收割、旋耕、撒施有機肥、噴灑生物制劑等。其中,667 m2的定植成本從2016年的190元降至160元,定植中667 m2的人工補秧成本從50元降至30元左右,田塊基礎條件好的種植主體可考慮不進行人工補秧或僅在插秧機進出口開展人工補秧以降低定植成本。除草包括田埂除草、田間抹草和少量稗草割除,田埂除草和稗草割除的成本較難進一步縮減,而田間抹草為手工抹除,使用相應工具或機械或是未來降低成本的一個方向。部分種植主體面積較大,未使用稻鴨共生模式,田間抹草后還需進行田間抹/除草,成本極高,在無相應工具或機械除草又不進行稻鴨種植時,建議有機水稻密植(株行距14 cm×14 cm,不適合密植的品種除外),提早封壟蓋草。現階段不少地區使用降解膜防除雜草[14-15],降解膜在有機田間的除草效果較好,每667 m2成本約400元,但對機器和插秧速度有要求,當前主要靠政府補貼引導。試驗田塊操作難度大,機器收割每667 m2平均價格為109元,成本偏高,若田塊基礎條件好,種植主體機收價格會相應降低,預計每667 m2成本約為85元。旋耕成本(含旋耕2次)每667 m2穩定在40元左右。撒施有機肥為人工撒施,曾經嘗試過使用懸掛撒肥機,但因地塊受限,成本不降反增,有條件的種植主體可進行嘗試。近年來,農業種植的人工成本越來越高,且人們務農意愿逐步降低,如何利用機器代替人工是值得農業種植主體思考的問題,也需要政府加強政策支持和科學引導。
直接物資成本主要包括有機肥、生物制劑、種子、基質,有機肥每667 m2平均成本為301元,主要為普通商品有機肥、礦物肥和生物菌肥,其中,普通有機肥有政府補貼,而礦物有機肥和生物菌肥沒有補貼。生物制劑每667 m2平均成本為85元,2019年嘗試使用浙江宜葆現代農業科技有限公司的苦參堿和枯草芽孢桿菌,單桶價格較低,經有機稻田小面積測試,后續可能會大面積采用,預計可降低生物制劑成本。
有機投入品主要包括有機肥和生物制劑,大部分種植主體使用的普通商品肥可享受政府補貼,但這些有補貼的商品有機肥大多缺乏有機投入品證明,也未經認證機構評估,需要種植主體去收集評估資料供認證機構參考。部分有機生物制劑雖具備有機認證證書,但認證機構不認可,如藜蘆堿等;部分有機生物制劑,如哈茨木霉菌雖然具有歐盟有機認證證書,但國內認證機構不認可。這反映出有機行業內部運行管理機制中尚存在某些溝通、銜接的問題。有機行業如何健康發展,需要政府部門、認證機構、研究機構、種植主體共同進一步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