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娟,徐瑞雪,嚴 偉,張 巍
(重慶三峽中心醫院精神科,重慶 404100)
廣泛性焦慮障礙(GAD)為慢性焦慮障礙,以過分警覺、自主神經功能興奮和持續明顯的緊張不安等情緒表現為主,伴有眉頭緊鎖、面肌扭曲、姿勢緊張等特征性行為改變,如不及時處理,癥狀呈進行性加重,明顯影響患者生活質量[1]。反復發作的GAD患者可能出現記憶功能下降、人格功能改變、一定自殺傾向[2]。近年來研究發現,膠質細胞源性生長因子(GDNF)對神經有營養及保護作用,參與神經可塑性反應[3-4]。神經肽Y(NPY)和其受體通過調整營養因子及激素信號,參與大腦記憶。焦慮、抑郁等刺激能夠引起皮質醇(Cor)水平上升[5]。目前,GAD的診斷、療法及預后判斷尚不成熟[3]。本研究通過先探討初診GAD患者血漿中GDNF、NPY、Cor水平的改變,再分析血漿GDNF、NPY、Cor水平與焦慮程度、記憶功能間的相關性,為GAD的診斷或療效判斷提供理論依據。
1.1一般資料 選擇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在本院接受治療的84例初診GAD患者納入GAD組,納入標準:均符合《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6]中有關GAD的診斷標準,焦慮癥狀持續6個月以上;漢密爾頓焦慮量表(HAMA)總分超過15分;廣泛性焦慮障礙量表(GAD-7)評分≥5分;近1年無重大應激性生活事件。排除標準:合并對Cor水平有影響的疾病;初中以下文化程度,存在理解障礙;近2周內接受過抗精神病、抗抑郁等藥物治療;嚴重內科疾病、甲狀腺疾病、腦部器質性病變;處于妊娠或哺乳期;有其他精神障礙史;藥物濫用。初診GAD患者中男21例,女63例;年齡18~60歲,平均(33.85±6.21)歲;漢密爾頓抑郁量表(HAMD)評分(27.94±4.06)分;GAD-7評分(16.83±2.15)分;病程(11.31±1.28)月;已婚36例,未婚48例;初中文化程度15例,高中文化程度46例,高中以上文化程度23例。GAD組患者按照GAD-7評分進一步分為3個亞組,包括輕度焦慮組(GAD-7為5~<10分)28例,中度焦慮組(GAD-7為10~<15分)35例,重度焦慮組(GAD-7為15~21分)21例。選擇同期79例健康者納入對照組,均無精神疾病和嚴重軀體疾病史;受教育年限超過9年;男25例,女54例;年齡20~60歲,平均(34.74±5.39)歲;已婚34例,未婚45例;初中文化程度11例,高中文化程度49例,高中以上文化程度19例。GAD組與對照組研究對象性別比例、年齡、婚姻狀況及文化程度構成比例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均征得所有受試者知情同意,且通過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1.2方法
1.2.1血液指標檢測 采集所有研究對象空腹靜脈血4 mL,放置枸櫞酸鈉抗凝,采用血液離心機以3 000 r/min離心10 min,收集血漿待測。采用匯松MB-580多功能酶標分析儀(廠家:深圳市匯松科技發展有限責任公司)檢測GDNF、NPY水平,采用嘉鵬GHX-V化學發光分析儀(廠家:上海嘉鵬科技有限公司)檢測Cor水平,試劑盒均由上海谷研實業有限公司提供,以上操作均嚴格參照試劑盒說明書進行。
1.2.2記憶功能檢測 采用延遲匹配測驗(DMS)進行記憶功能評價,于屏幕中央放映復雜的視覺測試圖像,在無延遲和隨機延遲一段間隔時間后,再放映4個被選圖像,囑受試者識別出和測試圖像準確匹配的圖像,記錄正確選出圖像的次數。總共測量3次,記錄總延遲正確數、無延遲正確數、總延遲反應時間、無延遲反應時間平均值。

2.1GAD組與對照組血漿GDNF、NPY、Cor水平和記憶功能指標比較 GAD組Cor、總延遲反應時間、無延遲反應時間明顯高于對照組,GDNF、NPY、總延遲正確數、無延遲正確數明顯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GAD組與對照組血漿GDNF、NPY、Cor水平和記憶功能指標比較
2.2不同焦慮程度患者血漿GDNF、NPY及Cor水平比較 重度焦慮組Cor、總延遲反應時間、無延遲反應時間高于中度焦慮組及輕度焦慮組,GDNF、NPY、總延遲正確數、無延遲正確數低于中度焦慮組及輕度焦慮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2.3GAD患者血漿GDNF、NPY、Cor水平與記憶功能的相關性分析 GDNF、NPY與總延遲正確數、無延遲正確數呈正相關,與總延遲反應時間、無延遲反應時間呈負相關(P<0.05);Cor與總延遲正確數、無延遲正確數呈負相關(P<0.05),與總延遲反應時間、無延遲反應時間呈正相關(P<0.05)。見表3。

表2 GAD組不同焦慮程度患者血漿GDNF、NPY及Cor水平比較

表3 GAD患者血漿GDNF、NPY、Cor水平與記憶功能的相關性分析
GAD的起病緩慢,容易引起多種癥狀,病程多遷延數年,且易反復發作。相關研究報道,部分初診GAD患者存在記憶及短時視覺記憶功能異常,再認困難和自由聯想等,對患者生活質量及社會功能的影響較大[7]。VYTAL等[8]認為GAD患者記憶功能的缺陷程度和病情程度有直接關聯。
目前,有研究發現,神經系統中的相關神經遞質可能在焦慮發生、維持及消除中有重要作用,且可通過神經內分泌反應引起一定生理改變[9]。GDNF能夠促進腦內多巴胺神經元的發育,且誘導多巴胺攝取,還可預防體內多巴胺神經元的退行性改變[10]。近年來研究報道,GDNF對中樞及周圍神經系統的感覺神經元、副交感神經元及交感神經元有一定的營養及保護作用,能夠促進神經元再生,并避免外界損傷所致的凋亡[11]。腦組織受到外界刺激時能夠調節GDNF表達,參與神經元再生及抗神經元凋亡作用。本研究結果顯示,GAD組血漿GDNF水平較對照組低,隨著焦慮程度的增加,其水平相應下降,提示GDNF水平可輔助GAD的診斷,且可用于病情程度的判斷。臨床研究報道,GAD患者GDNF水平和執行功能相關[12]。本研究結果顯示,GAD患者GDNF和總延遲正確數、無延遲正確數呈正相關,與總延遲反應時間、無延遲反應時間呈負相關,證實GDNF和患者記憶功能有一定相關性。
NPY主要在交感神經系統中分布,具有調節胰島素釋放、中樞神經及內分泌系統,并促進脂肪儲存的作用[13]。神經系統中的NPY可調節神經元前體細胞增殖功能,對大腦有潛在的保護作用,其活性下降可能是神經系統發生疾病的病理機制之一[14]。動物學研究報道,應激動物模型中NPY可起到抗焦慮及抗緊張作用,推測其可促進促腎上腺皮質激素釋放因子的釋放及合成,參與機體的心理、行為[10]。既往有研究報道,低水平的NPY和抑郁癥的發生有關[11]。結合本研究結果,發現GAD患者NPY水平明顯下降,且重度焦慮組患者NPY水平降低更為明顯,可見NPY在GAD病理機制中有一定作用。另有研究認為,NPY在應激的情感和行為反應中有重要的調節作用,可參與大腦學習記憶,存在學習記憶損傷者中樞神經系統NPY水平明顯降低[12]。本研究結果也顯示,NPY和記憶功能指標之間有一定相關性。
Cor為腎上腺分泌的糖皮質激素,為下丘腦-垂體-腎上腺(HPA)軸的終端分泌產物,機體受到外界刺激時能夠促進其分泌,以提升機體的生理及行為反應[13-14]。憤怒、焦慮等負面情緒可導致HPA軸的持續激活,引起海馬改變,危害大腦功能的整合,導致認知功能損傷,進一步引起心理改變[15-16]。WINTERDAHL等[17]的研究也表明,心理應激因素可引起大腦皮層功能障礙,導致迷走神經興奮,從而促進糖皮質激素的大量分泌。本研究結果顯示,與對照組比較,GAD組Cor水平相對較高,重度焦慮組患者Cor水平上升更為明顯,考慮與GAD患者有較高的應激水平,焦慮能夠引起HPA軸過度激活,促進Cor分泌有關。相關研究認為,Cor的增加能夠抑制海馬神經元突觸傳遞及樹突萎縮,從而影響患者的執行功能及記憶力[18]。本研究還發現,Cor與總延遲正確數、無延遲正確數、總延遲反應時間、無延遲反應時間有明顯的相關性,提示其與患者記憶功能下降有關。
血漿GDNF、NPY及Cor水平與初診GAD的焦慮程度和記憶功能相關,其水平的檢測有望用于診斷GAD,但需大樣本的研究進一步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