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神話原型批評視域下“莊周夢蝶”之“夢”是集情感、語言、動作等為一體的闡限狀態,莊子之“身與物化”,使得“夢”不僅作為一種自由的審美境界或“物我同構”的審美體驗,更是一種“場域性”的審美存在。
關鍵詞:原型批評;夢;審美
中圖分類號:J632.3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20)14-0014-01
一、莊周夢蝶之“夢”
《莊子·齊物論》: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①
以往學者多從哲學角度去解釋‘物化說”,認為由于人自身思維能力的局限,對事物的認知帶有相對性,于是有生死、美丑等差別。但萬物的本質在于“道”,人與萬物同源,于是人可以突破思維和認知的局限達到“夭地與我為生,而萬物與我為一”的境界。又或從美感論來談論“物化”,陳望衡先生在《中國美學史》就曾論及,其側重從審美感官來分析,認為“莊周夢蝶性之種狀態是一種極致的美感,是人與道合一后達到的物我兩忘、物我同構的審美體驗。
篇中的“夢”,歷來甚少學者從審美去研究。在道家看來“夢”并非有益之事,莊子認為“其寢不夢,t是正人君子應有的狀態,《大宗師》有言:古“之真人,其寢不夢,其覺無憂,其食不甘,其息深深。”②真人的精神境界,傅正谷認為他們具有忘一切身外之物、天人合一又絕情欲的特征,因而才能仔不夢”、“無憂”。有夢之人嗜欲深,為世俗名利所惑。因此道教并不崇尚夢事反而將“夢”作為修行的一種障礙,需修行者加以規避。此篇,傅正谷先生認為“夢”乃“一種特殊的物化現象,大道化為入的精神,人的精神于寐中化為夢,夢則可以將人化為蝶。”③
筆者認為并非“夢”將人化為蝶,又或是一種特殊的物化現象,“夢”不是主宰的力量而是一種“場域性,,的存在,是混合了現實與虛幻的自由境界,更是一種審美境界。在“夢”中人可化身為萬物,萬物與“我”合一,皆因“夢當之種特殊的場域而實現。
作為人體一種生物性本能,夢”被人類記載的歷史由來已久,與原始巫術儀式相結合的占夢術在商周盛行一時,由于統治者的政治需要還設立了占夢制度和官職,此外,中國古代各類神話傳說都有“夢,題材的傳說記載,如《史記·夏本紀》記載的禹母夢流星后又夢吞食薏苡后生禹的故事。在早期人類生存繁衍的歷史里,占卜、巫術不僅是關乎部落存亡的重要事物,也傳遞著原始人類對世界的感知和態度,夢”作為其中重要一環理應受到重視。
二、審美新探
“夢”作為一種藝術手法代表了當時人們對于審美的認識。如前所述,筆者認為“夢”是美的場域中的一種,更是極具特色的體現。人們選擇“夢”,在于它首先具有超越性,它超越了現實,在“夢”中,光怪陸離的現象都可成為合理的存在。
其次,夢”作為一種過程其本身即是儀式的一種象征和表現。儀式中,人們的情感得到宣泄、釋放,直接體驗神秘力量,從而由一種狀態轉換到另外一種狀態,也即人類學中常常提到的“閾限”狀態。這種轉化在列維·布留爾的理論中是受“集體意象”的影響,而在“莊周夢蝶”中可認為是“道”在起作用,只有悟道,才能“物化”繼而“物我同構”、“天人合一”。實際上,這兩者某種意義上是同一的。原始人相信表象的客觀實在性,一切存在都是二元的,既能以一種有生命的形式存在也能以另一種幻想形式存在。他們通過幻想的方式將所有事物連接在一起,并通過相似律、因果律發生作用,這樣一切事物相互聯系和影響,每一部分都蘊含著整體。
同樣,對道家而言,萬事萬物都由“道”衍生而來,“道”生萬物,于是悟道的方式多種多樣并且彼此本質同一。在此原始思維下的“夢”超越性與“道”之場域性的“夢”合二為一。
在“夢”的場域內,原始思維下二元性的物我轉化與莊子“身與物化”的“閾限乃狀態統一起來,原始思維下“夢”傳遞的神圣之美與“莊周夢蝶”傳遞的“齊物”精神以及審美自由的境界融為一體。后世文人也不斷選擇‘夢瑪之一虛幻的表現方式傳達人類與萬物的關聯,在想象中構建自己的理想王國。
注釋:
①②曹礎基.莊子淺注[M].北京:中華書局,2000:40,95 -96.
③傅正谷.中國夢文化[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3:23.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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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劉文英.莊子蝴蝶夢的新解讀[J].文史哲,2003(05).
[7]伏愛華.住周夢蝶”的美學意義[J].安徽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6(02).
作者簡介:袁容(1995-),女,四川南充人,碩士,研究方向:美學。